?定了親之后,柳二郎與小桃紅來往也就變得更方便了,以往柳二郎都是背著人的時候來幫小桃紅,畢竟要為了女孩子家的名聲著想?,F(xiàn)在就算光明正大來,也無人會說半個不好。
楊狀元聽聞小桃紅定了親,胸中積攢著一股悶氣。他知道自己爛泥扶不上墻,自家還如此的招人厭,他不敢去跟小桃紅說些什么,只能自己一個人,自己跟自己生悶氣。
楊狀元決心改過自新,不再做一個混吃等死招人厭的胖子。書他是看不進去的,于是每天跟著家里幫傭做活,反正小河溝的地大半是他家的,他想種哪一塊就種哪一塊。不過也得等明年開春,今年已經過去了大半,地里的莊稼都快能收回家了。
七月份地里的土豆已經能吃了,小桃紅就領著弟弟妹妹去地里刨土豆。因為家里之前分來的那一點點土豆,早就吃完了。
地里的土豆還有一些苗子是綠色的,幾人要照著莖葉已經枯黃的那種,從旁邊一點挖下去,就能挖出土豆了。
虎子一鋤頭挖下去,挖出一堆的土豆,大大小小大約有六七個。只是……虎子傳來一聲哀嚎:“又被我挖爛了,為什么越大的越容易被挖到??!”
已經是第六個了,每次虎子挖到一棵土豆苗子,最大的那個就是被穿在了鋤頭上。好好的一個大土豆,就這樣被穿心而過,虎子別提多心疼。
三郎抬眼看著滿臉沮喪的虎子:“二哥,你不能急功近利,你離得遠一些挖下去,就不會挖到它了?!?br/>
虎子瞟了一眼三郎身后圓溜溜的土豆們,湊了過去,“那你挖一個我看看?!比膳e起鋤頭挖下去,很不巧,那一棵土豆長得離根比較遠。于是三郎也挖爛了一個土豆……
虎子伸手揉了一把三郎的腦袋。“哈哈哈,我就說,你怎么可能比二哥厲害,現(xiàn)形了吧?”三郎無語的把穿在鋤頭上的那個土豆扯了下來,真是人有失足馬有失蹄啊!
小桃紅與小花兒在后面撿土豆,把不能吃的與能吃的分開,看著前面兩兄弟,臉上的笑意也是止不住。
挖了好一會兒,大個兒的土豆已經有了一背簍,還有好些小個兒的,有蟲眼的,綠了水了的土豆,也差不多有了半口袋。大個兒的拿回家自己吃,那些不能吃的就剁吧剁吧煮給豬吃。
天色差不多,小桃紅幾人就收拾收拾回家。本來小桃紅想說大郎背著那一背簍土豆,她扛著那半袋,然而大郎硬是把那半袋放到了背簍上面,于是小桃紅幾人就空著了手。索性地里離家里也不是很遠,不足一刻鐘就到了家里。
日子總是如流水般,日復一日,一眨眼就沒了。到了八月,地里的玉米已經開始黃殼,又是一個收獲的季節(jié),小桃紅已經到這個世界整整一年了。看著自家地里有膀子粗的玉米棒,小桃紅咧嘴笑得開心。
從玉米還是一顆種子,看著它發(fā)芽,扎根,結果,這是一個勞作的過程,也是一種成就感。好歹是自己一粒一粒種下去的,如今已經能收獲果實了。
柳二郎行動迅速的把他自家莊稼收回家,然后日日來給小桃紅收玉米,挖土豆。柳二郎做農活是一把好手,人又生的高大,力氣也大。有了柳二郎加持,小桃紅家里那六畝地的玉米,也用不了多久就能收回家。
收回家的玉米照樣得掛起來,這些事情全全都被柳二郎包了。村里人都開始羨慕小桃紅的好福氣,找到這么能干的夫婿,而且柳二郎的厄運好像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小桃紅一家人過得有滋有味。
而小桃紅開始尋思,什么時候搬走比較合適。要搬走自然得大家伙兒都走,也應該跟柳二郎商量一下了。
小桃紅看著上面掛玉米的柳二郎,想著要等會兒吃了飯跟他商量一番。就聽得門外大伯母在敲門,“小桃紅,你回來了嗎?我來跟你借點東西?!?br/>
小桃紅擦了擦手,開門把大伯母迎了進來,“大伯母,您要借什么東西?”小桃紅發(fā)現(xiàn)大伯母眼圈紅紅的,看上去好像剛剛哭過。
大伯母聲音還帶著些哭腔,有點發(fā)顫,“家里來人了,我今兒忘了買鹽買肉。本來就沒有什么菜,所以……來跟你借點鹽巴,借點肉。”說著還看了看小桃紅的菜園子。
小桃紅也不知道這大伯母是怎么了,不僅哭過,剛去趕集回來卻不買鹽買菜。而且大伯與兩個堂哥都去鎮(zhèn)上找活計做了,她們家里就錢曉雪與她兩個女人家家的,能來什么人?“那大伯母你等等,只是我也許久沒有去鎮(zhèn)上,家里油鹽也沒有許多,就暫時拿一些去應應急,菜園子的的菜我也拔一顆給你吧?!?br/>
大伯母點了點頭,小桃紅轉身去拿了一小勺粗鹽,巴掌大一塊兒五花肉。隨后去菜園子里拔了一顆白菜,一同遞給了大伯母。大伯母伸手接過,眼圈好似更紅了,“小桃紅你真懂事,要是曉雪有你一半……”說著眼淚就朝下掉。
小桃紅也是無語,哪有上門借東西,還在別人家哭的。大伯母也是個拎不清的,也是自己不迷信,不計較這些,換做旁的,鐵定得讓她給自家掛紅……
“大伯母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好好說,別哭啊。家里來的什么人?如果事情解決不了,為什么今天不把大伯他們叫回來?”小桃紅有些好奇,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錢曉雪又出了什么幺蛾子,這兩個月都不見錢曉雪蹤影,看來不是真的消停了。
大伯母欲言又止,她沒什么主見,性子又是這幅德行。大伯幾人不在家,她就沒了主心骨,“家里來的是莫里正與他大姑娘,我已經跟你大伯說過了,他們做完今天的活才能回來,……曉雪……曉雪她……”
聞言小桃紅腦中靈光一閃,莫里正?與他大女兒?那不是莫楠竹他父親與月姑嗎?想著前段日子錢曉雪大熱天穿個棉襖,如今莫楠竹的父親居然登門,小桃紅大約猜得出個大概。只是覺得為什么大伯大伯母一家人都這么木?一家子都顯得沒腦子。
不知道這里正與月姑上門,是要怎么個說法。看樣子不像是要來說親的,那上門有什么用?“我知道了,大伯母你還是先別哭了,等大伯回來再說吧?!?br/>
大伯母頓了頓道:“小桃紅,要不你去給莫小公子說一說。上次曉雪來你門前鬧,就是因為他說娶妻娶賢,他的妻子得跟你一樣知書達理有本事的,說曉雪只能做妾,但是他將來要考科舉做官的,不能無妻先娶妾。你去跟他說你愿意……”
小桃紅打斷道:“大伯母,這事兒我管不了,您還是先別哭,回去招待著,等大伯回來與他們談吧。”
大伯母抹了抹眼淚,點點頭朝外走。小桃紅把大伯母送出去,嘆了口氣,人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大伯母與錢曉雪是又可憐又可悲,還可恨。
剛剛大伯母那意思,是讓她去嫁給莫楠竹嗎?然后錢曉雪就能進門了?什么毛病……病急亂投醫(yī)也不是這么個投法兒。且不說自己已經有婚約在身,怎么著也不能時興買一送一???
同時小桃紅也對莫楠竹惡心透了,讀了這么多年圣賢書,不知道是不是讀到狗肚子里去了。錢曉雪年紀小不明事理,他莫楠竹十七八歲了,卻對十四歲的錢曉雪下手,吃干抹凈留了種,不想負責還給自己惹麻煩。
小桃紅莫名煩躁,不知道這事兒要如何收場,錢曉雪自己不自愛,如果這事兒傳出去,還得帶害了自己一家人。大伯既然在鎮(zhèn)上,卻不在鎮(zhèn)上談,分明被莫里正一家壓著打。
柳二郎把玉米掛完,出來就看到小桃紅緊皺的眉頭,他不自覺伸手撫平。他覺得小桃紅還是笑起來好看,“小桃,怎么了?”
小桃紅舒展開眉頭,看著柳二郎笑了笑,“柳大哥沒事兒,過會兒我有事情要與你商量一下?!彼齻儽M快搬走,搬到縣上去。就算錢曉雪丟人,也不關她的事了,眼不見為凈,錢曉雪自己作的自己承受。
小桃紅把家里人都叫到了火塘邊,仔仔細細把自己的計劃與大伙兒說了。聽說要搬到縣上去,小花兒三郎與虎子都十分興奮。只是爺爺皺起了眉頭:“阿紅,這事兒有把握嗎?搬家可不是說著玩的。”
“爺爺你放心,我都考慮過了。我現(xiàn)在手里有十四兩三錢銀子,我還有兩個小食法子沒有賣出去。我不在上楊鎮(zhèn)扎根,就可以以買斷的價格賣出去,至少也能賣二十多兩銀子?!?br/>
爺爺還是有些不放心,他年紀大了,就想求個安穩(wěn),如果搬出去事情不如想象的理想,那又多出來許許多多的考量。爺爺眉頭不見松開,“阿紅,你有把握你那小食能賺錢嗎?如果沒有,咱們還是把銀子拿來在小河溝買些地。至少能保證有個家,有安穩(wěn)的日子過?!?br/>
小桃紅想了想,“那要不這樣吧爺爺,過兩日就到十五了。我去送糖順便買些原料回來,做一些大伙兒嘗嘗,您嘗嘗心里就有底了。然后我再學一些平常的點心,支撐我們這個小家還是可以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