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國慶節(jié)到了.這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第15個國慶日,也是中國第一顆原子彈即將爆炸的時刻。
有一個故事,至今在核試驗基地流傳。10月1日那天凌晨,有個技術員跑出帳篷大聲喊道:“‘零時’批準了,中央已經(jīng)批準了!”大家都驚呆了。
人們都納悶,這是怎么回事?原來他做了個夢,夢見中央批準的“零時”,是三個“15”。
啥意思呢?大家就湊到一起猜。今年是建國15周年,這算一個15;今天是10月1日,再過15天,是10月16日;還有個15,是下午時?!?br/>
大家都嘻嘻哈哈笑起來。誰也沒有想到,十幾天后,中央批準的“零時”,恰恰就是1964年10月16日15時。
這真是一個神奇的夢境。
在等待的日子里,日理萬機的周恩來,一直牽掛著核試驗場周邊的人民群眾。他親自向衛(wèi)生部交待:根據(jù)預測,試驗時敦煌地區(qū)有可能會落下塵埃,為保證居民健康,衛(wèi)生部要采取措施,一是食用菜要用水洗干凈,二是嬰兒不吃牛奶羊奶,三是不要吃動物的甲狀腺……
他還指示,原先在北京的王淦昌、彭桓武、郭永懷、鄧稼先這四位科學家,趕到核試驗基地,參加核試驗。為此,張愛萍特意從馬蘭派出一架專機,來接他們。
出發(fā)之前,鄧稼先的母親病了,住進了北京醫(yī)院。劉杰問他:“鄧,你能離開嗎?”
鄧稼先毫不猶豫地:“能?!?br/>
搞核試驗,對氣象條件的要求極為嚴格。爆炸“零時”的選擇,既要考慮到地面的天氣情況,也要考慮到高空風的風向,以免吹到印度和蘇聯(lián),同時,還要考慮到,煙云經(jīng)過的區(qū)域,不要有降雨。
指揮部根據(jù)這一原則,確定了爆炸“零時”,在1964年10月15日至0日之間,并派總參作戰(zhàn)部參謀兼第一次核試驗辦公室主任李旭閣,乘專機回北京,向周恩來報告。
李旭閣一個人帶著全套文件,往北京飛。一路上碰到好多奇怪的事兒。先是從羅布泊場區(qū)往馬蘭機場去的時候,晚上,一臺車就送他一個人,路上跑著跑著,差一翻車,原來一個輪胎跑沒了。天氣很黑,找不到那個跑掉的輪胎,最后還算不錯,把備胎弄上了,快天亮時趕到了那個土機場。飛機一直在等他,在機場,空軍作戰(zhàn)部副部長惲前程很著急,見他來了,才松了口氣。上了飛機,機上除了機組,就他一個人。因為途中天氣不好,不能直達北京,先要在包頭機場降落。飛了半天,到了包頭機場,往下落。包頭那會兒剛下過雨,飛機盤旋下降的時候,一只鷹叭地一下撞到機頭上了,把駕駛艙前面的有機玻璃都撞裂了,情形很危除,機上人都嚇出一身冷汗。
李旭閣乘坐的這架伊爾14飛機駕駛員沒有飛過夜航,到了包頭,幾經(jīng)折騰,天快黑了。風沙大作,無法繼續(xù)夜航,他又必須當晚到北京。沒辦法,又讓空軍從北京派了一架里飛機來接他。他到北京時已經(jīng)夜里11了,接他的人直接把報告送到周恩來那里。據(jù)周恩來看過后,批示連夜送**、**、**、鄧平、彭真、賀龍、聶榮臻、羅瑞卿共8個人。
當晚,**就批準了張愛萍、劉西堯的這個報告。
10月1日,總指揮張愛萍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他和張震寰、李覺等領導,帶上朱光亞、王淦昌、彭桓武、郭永懷、鄧稼先、陳能寬、胡思得等科學家,分乘幾輛吉普車,來到戈壁灘深處的樓蘭故城游玩。領導、專家們在故城遺址殘垣,以及胡楊林里盡情嬉戲,個個像孩童一樣放松。他們撿拾陶片……他們追逐突然竄出來的黃羊……張愛萍親自給他們照相……大家在干涸的古河床上野餐……
四年前,張愛萍第一次在空中看到樓蘭古城時,曾發(fā)誓不爆響第一顆原子彈,就不來樓蘭。而今在”零時”到來之前,為了緩解科學家們繃得太久太緊的神經(jīng),他破天荒地食言了。
許多年后,張愛萍將軍的兒子張勝就此寫道:“他們是爆炸前三天去樓蘭的,父親這個舉動有出人意料。這也可以是他的一個習慣。1945年他任新四軍華中軍區(qū)副司令,在津浦路破襲戰(zhàn)的前夜,他順道游覽了皇藏峪。這是劉邦、項羽楚河相爭的地方。司令員張鼎丞,你這個家伙,第二天就要開戰(zhàn)了,你還有這個雅興?!?br/>
王淦昌也在回憶文章中到這件事,王老認為,張愛萍將軍臨危不懼,舉重若輕,確實有大將氣魄。
張愛萍就是想讓這些負有重大責任的科學家放松一下。
10月14日,根據(jù)氣象預報情況,經(jīng)核試驗委員會研究決定,爆炸時間為1964年10月16日,“零時”為16日15時。這個決定馬上報告了北京的周恩來。但這個時間對參試部隊還要保密,要再等一等才能宣布。
94.會成功的,我相信一定能成功當天晚上,張愛萍、劉西堯召集核試驗委員會成員開會。張愛萍讓大家都想想,看還有哪些疑。突然有人提出,最不可預料的,恐怕是“投籃”(就是把兩塊鈾部件從彈體預留孔裝進彈體中心部位),這里有個臨界安全問題。因為兩塊鈾部件合攏成整體時,已達到次臨界狀態(tài),再往前走一步,一旦超臨界,就會產(chǎn)生核反應,也就是,提前發(fā)生了核爆炸,在眾多人員未撤離的情況下,這意味著徹底毀滅!
此言一出,氣氛驟然緊張進來。張愛萍問:“怎樣才能心中有數(shù)?”
王淦昌回答:“只能通過計算?!?br/>
鄧稼先:“可是大型計算工具,基地沒有?!?br/>
張愛萍和劉西堯決定,馬上給周恩來發(fā)一個電報……
10月14日深夜,在辦公室值班的劉杰已經(jīng)躺沙發(fā)上睡下了,電話突然響起,他嚇了一跳,趕緊拿起話筒。是周恩來打來的,讓他立即趕到西花廳。劉杰經(jīng)常開玩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總理半夜來電話?,F(xiàn)在電話來了,他馬上穿衣服,要車,迷迷糊糊趕過去。當天夜里,北京下大雨,風雨交加,電閃雷鳴,劉杰乘坐的車在大雨中飛馳。周恩來在辦公室等他,他剛一進去,就:“張愛萍他們發(fā)電報提出問題:鈾球裝入原子彈后,不等你控制,提早響了怎么辦?”
劉杰怔一下:“這個問題就是自發(fā)裂變的問題,需要計算一下?!?br/>
周恩來:“請你馬上組織力量計算。8個時內(nèi)給我結果?!?br/>
劉杰頭退出,一頭扎進風雨中。
此時離“零時”僅剩下40多個時了。絕大多數(shù)核科學家都到前方了,還好,周光召因為最近身體不太好,沒去前方。劉杰火速把周光召找來,要他論證原子彈自發(fā)裂變引起提早爆炸的幾率,并且告訴他時間緊迫,8時內(nèi)要做出回答,還要高度保密。周光召一聽任務如此緊急,心情頓時萬分緊張,提出請長于中子理論的黃祖洽和數(shù)學家秦元勛一起完成。劉杰立即安排車子去接二人,三位科學家在核武器研究院理論部辦公室立即投入緊張的計算……
整整一夜,劉杰沒有闔眼。
天亮了,劉杰拿到三個人親筆簽名的一份報告,又火速趕往西花廳。周恩來也顯然一夜沒闔眼。經(jīng)計算得出的結論是:“我國第一顆原子彈自發(fā)裂變的概率于萬分之一?!?br/>
周恩來喃喃地念叨:“于萬分之一……”
劉杰:“總理,我看這個問題可以放心了。”
周恩來頭:“劉杰,你認為,試驗結果會怎么樣?”
劉杰想了想:“有三種可能,第一種,干脆利落,第二種,拖泥帶水,第三種,完全失敗?!?br/>
周恩來琢磨著劉杰的話。
劉杰隨即:“第一種可能性最大?!?br/>
周恩來鄭重地頭。劉杰告辭,又回到了辦公室。
劉杰的夫人李寶光當時在全國婦聯(lián)工作,596爆炸前后,他根本不知道劉杰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