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覆咸魚之路九
阿瑞斯雖然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周身明顯凝聚著一股怒氣,連跟在后頭姍姍來遲的布拉達(dá)也察覺到主人心情很差,夾著黑尾巴重新退回去了。
蕭涼一立刻將手抽回,乖巧地說:“你回來啦。”
男人大步跨來將他抱起,第一句話果然是責(zé)問,不過和蕭涼一想象的完全不一樣,他低聲呵斥:“為什么不穿鞋?山上夜涼?!?br/>
蕭涼一乖乖地任由他把自己抱上沙發(fā),看對方找來襪子與鞋子單膝跪地為自己穿上后,才傻乎乎地說:“……其實沒關(guān)系的,反正我也不會生病。”
都是死人了,如果還能生病就要笑死人了。
阿瑞斯置若未聞,又從兜里掏出一個軟乎乎的東西,毛茸茸的,蜷成一個球,全身是卡布奇諾色,在男人的手掌心里睡得香甜。
竟然是一只肥胖的倉鼠!
蕭涼一目瞪口呆,難得結(jié)巴地問:“給、給我的?”
“嗯”阿瑞斯沒有察覺到小僵尸曾經(jīng)被偷偷帶離過,他只想到少年行動不便,在房間里面呆著難免無聊,“出任務(wù)的時候看到的,你要是不喜歡放生了就行。”
開玩笑,這種家養(yǎng)的倉鼠放生了就是個“死”字!
“喜歡的”他連忙接手過來,感受手里那一坨暖呼呼的小東西眉開眼笑,真是心大,換了一個又一個的環(huán)境還睡得死沉死沉的,一點鼠類的機靈樣子都沒有,“它取名字了嗎?”
阿瑞斯搖頭。
“那就叫宰相好了!”吃得好睡得香長得胖,挺著大肚子一副官樣。
桶桶看著他得了禮物高興的樣子,居然生出了一絲酸啾啾的心情,【我吃得多你叫我飯桶,它吃得多就叫宰相,果然夠偏心?!?br/>
蕭涼一連忙辯解道:【怎么會呢,你叫g(shù)啊,是統(tǒng)治天下的統(tǒng),怎么會是飯桶的桶呢?你可是宰相的主人!】
系統(tǒng)也不拆穿他,不過好歹被撫慰了一些,于是再次提醒他:【我的事不提,你還沒有跟他說那個吸血鬼的事情?!?br/>
蕭涼一眨眨眼睛,毫無緊張,顯然在這段緩沖時間有了主意。
他看向阿瑞斯問:“謝謝你的禮物,不過,你不生氣我把他帶到你的房間嗎?”
阿瑞斯沉默了。
他的父親和母親都是被吸血鬼所害,每看到仇人恨不得除之而欲快,看到蕭涼一領(lǐng)了這么一個東西回來,不雷霆怒火已經(jīng)稀奇,哪里會這么心平氣和地給他穿襪子穿褲子,原因無非只有一個,他在有意暴露一條信息——他不是真正的阿瑞斯。
蕭涼一心有所悟,他之前就覺得阿瑞斯給他的感覺非常像陸相生,不過多次試探對方都沒有反應(yīng),大概是不能直接說,于是意有所指地問:“你的黃寶石藏在哪里了?”
這么多個世界眼睛顏色都沒有變,為什么這個世界就變成了黑色?
阿瑞斯脫下了黑色的手套,握著他的小腿,仿佛是一個真正的騎士,蕭涼一卻看見他的左手無名指上有一顆鑲著黃色寶石的戒指,色澤如同蜜醬,閃爍著溫柔的光。
他后背一涼,連忙抓住那只手喝問道:“還有一顆呢?!”
阿瑞斯眼中有無法言說的深情一閃而過,快得就算近在咫尺的蕭涼一也以為是錯覺,男人啞著嗓子道:“在你那里?!?br/>
在我這?!
蕭涼一下意識摸遍全身也沒有,還傻傻地去掀倉鼠的小眼皮,桶桶實在看不過去了,隱瞞的事情不過幾天就暴露,它也不好繼續(xù)遮遮掩掩,于是弱弱地說:【你別找了,他把另外一只眼睛交給我了,在你的倉庫里放著?!?br/>
【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不告訴我!】
他急急忙忙調(diào)出光屏,果然在倉庫中看到一枚與男人戴著的一模一樣的黃色戒指,蕭涼一小心翼翼取出,心中很是哭笑不得。
哪有人會不經(jīng)過別人同意擅自交出這么寶貴的東西,那可是陸相生的眼睛化的,要是自己不小心取出來弄丟了怎么辦?
這兩個家伙瞞得他好苦!
【說!為什么要幫著他騙我!】蕭涼一恨不得將桶桶從腦子里面揪出來狠狠扯它的長耳朵!
桶桶變乖了,自知理虧,說話音調(diào)也軟了兩三度:【……沒有騙你啦,他只是讓我不要說,怕你擔(dān)心?!?br/>
【什么時候交給你的?我記得這個世界你還沒有化成實體過?!?br/>
桶桶如果化成實體,肯定兩只長耳朵耷拉下來,小翅膀也跟著不安地煽動,然而它現(xiàn)在只是一團意識:【并、并不是這個世界給的……】
蕭涼一危險地瞇起眼,敢情這兩個家伙在來之前就串通好了。
阿瑞斯,也就是陸相生,知道他在和自己的系統(tǒng)交流,也沒有打擾,而是起身拿來一條毯子給他搭在身上,然后親自去給愛人倒牛奶,在經(jīng)過鏡的身邊時,投下冷冷一眼。
鏡看到兩人親昵的交流,垂下了眼簾。
蕭涼一猜測,陸相生在之前的世界中,只要自己認(rèn)出了他,就能不被世界判定ooc,能恢復(fù)成原本的身份自由行動,而這個世界卻明顯不行。
為什么他有這么多的顧忌?
一個答案浮現(xiàn)在心中。
【他所扮演的阿瑞斯,是不是這個世界的重生者?】
只有成為重生者,才必須嚴(yán)格按照重生者的性格與想法行事,不能承認(rèn)自己除了重生者以外還有其他身份,所以蕭涼一就算之前認(rèn)出了他,百般試探這個男人也裝作不知道。雖然不知道如果ooc會受到怎樣的懲罰,但是連陸相生也不敢輕易嘗試,說明后果的苛刻。
桶桶回答:【按照這個設(shè)定,應(yīng)該就是你猜測的那樣。上個世界因為他得到了所有的力量,使得他可以重新動用一些能力,他猜到在下一個世界中自己可能會受到很多限制,不方便透露身份,于是就將眼睛化作戒指,一只交給我,以保證能作為與你相認(rèn)的信物?!?br/>
蕭涼一不解:【那為什么不一開始就告訴我?】
桶桶呵呵一下,心道:因為他享受在每個世界中能被你找到的快、感。
這種類似于躲貓貓最后是被心愛的“鬼”捉住的幼稚心理,受到了桶桶這只單身狗的唾棄,它才不屑于將這種事情說出口,于是只能敷衍道:【誰知道呢,,他比我強,我只能聽命于他。】
說的不在乎,語氣卻有一股委屈。
它的等級比陸相生低太多,對方若是沒有受到不知名原因的壓制,一個威壓就能讓自己從中樞消失,偏偏自己看上的宿主喜歡這個人,連勸他劈腿自己都于心不忍。
蕭涼一沉默了一下,還是咬牙切齒,他忽然打斷了桶桶忽如其來的傷春悲秋,惡狠狠地說:【下次他要是再這么指使你,你就跟我說,我去教訓(xùn)他!】
這個人控制欲太強了,桶桶是他的,自己的東西,只能自己欺負(fù)!
蕭涼一就是個大偏心,自己的東西就是自己的,沒有共享一說。
哪怕陸相生是他的愛人,也不能對他的東西穎指氣使,他將對方視作平等的愛人,就算對方瞞著自己很多事情,他也沒有想過插手與逼問,靠自己一步一步探索事實。
同理,自己的東西,自己的事情,若是對方伸手要,開口問,他會無所隱藏,知無不言,卻絕對不允許這樣偷偷摸摸的!
桶桶這一刻覺得自己被維護了,好像裹在軟綿綿的布丁中,心情也隨之晃動,它以為自己是沒有感情的,卻在蕭涼一的護短下,生出了感動與害羞。
它不會撒嬌,又急著想要表現(xiàn)自己的小激動,于是“嘭”地一聲實體化,變成了一只又白又肥帶著一對小翅膀的天使兔,落在蕭涼一的肩膀上,然后拱拱拱蹭到宿主的臉頰旁。
蕭涼一愣了一下,沒想到它會忽然現(xiàn)身,轉(zhuǎn)頭去看鏡的反應(yīng)。
而那只瘦得脫水的吸血鬼明明看見了一只生物忽然出現(xiàn),卻別過了臉,剛正的臉上擺出“我不知道”的表情。
蕭涼一松口氣,見陸相生端著一個陶瓷杯過來,將宰相與桶桶丟到旁邊玩,開口說:“剛才還沒有來得及跟你說說鏡的事情?!?br/>
阿瑞斯的身份是仇恨吸血鬼的,若是沒有任何理由將鏡留在身邊,對愛人扮演的角色就是一個非常大的ooc。
但好在鏡在變?yōu)槲碇霸庥雠c阿瑞斯非常相似,都是身邊所有的人被虐殺,唯一不同的是,阿瑞斯還在母親的肚子里,他沒有親眼看著一切慘劇的發(fā)生。
鏡比他更為悲慘,不僅親眼目睹了一切,還被迫初擁,成為了自己最恨的生物。
陸相生聽完似有一些觸動,收斂了防備與強壓的恨意,但還是搖搖頭道:“即使他再怎么可憐,他畢竟是吸血鬼,殘害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性命,與黑暗同罪。”
“這樣啊”蕭涼一失望地低下頭,愛人是在提醒自己這不能完全成為阿瑞斯接受鏡的理由,還是會判定為ooc。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不說話也不行動的鏡卻忽然開口了,他抓著鐵籠,手腳上禁錮的鐵鏈嘩嘩作響,他吃力地說:“我、沒、有!”
見蕭涼一看向他,他沒有回避,眼睛中一片坦然,他繼續(xù)說:“我、沒、有、殺、人!”
因為沒有血液的滋潤,之前說了很多話的鏡此時再開口,身帶上如同撒了沙子。
他斷斷續(xù)續(xù)解釋,對他進(jìn)行初擁的那位吸血鬼貴族因為他長得很像自己被害死的愛人,所以對這個后代一直非常寬容,鏡寧愿痛苦死去也不愿意喝下人血,所以他的“母親”就將自己的血液喂給他,供他生存。
他數(shù)十年活下來,都是靠這位女性的血液,而之所以會被圣教徒捕獲,也是因為這名女貴族前段時間被反殺,他失去了食物的來源,因為不肯吸食人血所以變得脆弱,才讓圣教徒有了可趁之機。
蕭涼一與陸相生對視一眼,很好,找到不ooc的理由了。
沒有嘗過一滴人血的,反而捕殺吸血鬼的,只能算另一種對人類無害的生物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