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紹霆座在座椅上挺直了背,兩眼直直的凝視著對面的女人。
夏頤隱隱有些不安。
“我……”
“你……”
兩人異口同聲的搶在同一時間說話。
“你先說。”兩人語速如出一轍。
“你先說吧。”魏紹霆敲了敲桌子。“女士優(yōu)先。”
夏頤捏緊了手,“600塊我會還你的……”她突然說道。
“說重點?!蔽航B霆有些不耐煩,她竟以為他是來跟她要錢的。
“我昨天逃出去了?!?br/>
“我知道?!蔽航B霆微微皺眉。“你真的想離婚?”他想了一晚上,如果真的想要離開的話,他也沒有必要繼續(xù)牽制著她了,況且她現(xiàn)在的情況并不安全,他開始有些后悔將她留在自己的身邊,讓她如今時時刻刻都處于危難之中。
他的使命不允許他輕易動搖,他必須做到冷血無情。
夏頤此刻沒有心情回答這個問題。“國際刑警已經(jīng)開始調(diào)查你了。”她語氣沉重。
魏紹霆臉上閃過一絲疑惑,這些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一定很好奇?!毕念U接著說?!胺攀职?,魏紹霆?!彼Z氣平靜。
只有放手他才可以安全,于她而言,放手就是恕罪。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他微微皺眉,放手,為什么要放手,她根本就不會明白他付出了些什么……
“解散組織吧,我們好好過日子。”她突然說道,爸媽人死不能復(fù)生,她只希望他能夠好好的。
魏紹霆冷冷的笑了笑,臉上閃過疑惑以及詫異,更多的是不甘?!皼]那么容易?!彼f道。
“我不想看你后半輩子被關(guān)在監(jiān)獄里,我不要你像現(xiàn)在這樣生活,放手吧,當(dāng)我最后一次求你?!毕念U心里有些難過又有些沉痛。
“你跟他們見過面了?”魏紹霆從她的話里聽出了一些端倪。
夏頤沒有回答,不回答就是代表承認(rèn)了。
“你跟他們說什么了?”
“我什么都沒說?!毕念U抓緊了自己的手,他們在留意上城的動向。在留意你身邊的一切,包括我,他們想利用我來指證你,想讓我從你身邊拿到關(guān)于逮捕你的有用的證據(jù)。禁地遲早會被發(fā)現(xiàn)……”她頓了一會兒?!八赖牟粌H僅是你,而是參與的所有人。肖凱,肖乾,飛海,依依……”
“住嘴?!蔽航B霆指了指她,“滾……”他讓她滾……
夏頤心中閃過一絲難過,“你要怎么樣才肯收手。”
他當(dāng)然不會收手,干掉藤原之前他想都不會想關(guān)于如何收手的這件事。
“我不能告訴你?!蔽航B霆看著她。
愛這種東西也許從來不該屬于他,讓他失控,讓他心軟。
“你相信我嗎?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你的目的是什么?我是你的妻子,你為什么什么都瞞著我?!”夏頤有些氣氛。
認(rèn)識了這么久,除了**以外其余的總是讓她看不透,她不明白眼前這個男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什么。
“滾出去?!彼淅涞恼f道,因為她的原因,已經(jīng)耽誤了他太多事。
國際刑警已經(jīng)有所發(fā)覺,組織的存在不能向其余的人透露,包括國際刑警。
從前他總會千方百計的將她綁在身邊,他突然的冷漠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她朝著門口走去,他不再挽救她讓她覺得有些失望。
“好自為之?!彼陂T口說道,為自己的說服失敗嘆了嘆氣。
“滾?!彼淅涞恼f道,也不顧著她不久前經(jīng)歷過怎樣的創(chuàng)傷,男人,似乎總是變得很快。
夏頤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她能去哪里,無親無故。突然發(fā)現(xiàn)離開了家自己什么也不是,某些可以倚靠的東西是什么時候悄悄的離開的,為什么她竟沒有一絲察覺。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天色早已暗了下來,她才停住腳步,不知不覺已走到了以往的家門口。
望向別墅的那一瞬間,她恍然以為一切都還是從前的樣子,她幻想著母親正座在沙發(fā)上看著雜志,父親正在樓上的書房里打著電話處理公事,哥哥在樓上的畫室里拿著畫筆描繪圖畫。她此刻才回家,時間已經(jīng)有些晚了。
一片黑暗的別墅,沒有一點兒生機(jī),這個她從小長大的地方突然變得陌生了。
她敲著門。“有人嗎?”
當(dāng)然沒有人。
她苦笑著自己的愚蠢,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沒有存款,沒有掙過一分錢,一事無成……
突然間她有些恨魏紹霆。
她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街燈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和以往一樣。
他的休閑服變成了板正的西服,整個人流光溢彩氣質(zhì)濃厚,原本的俊臉上多了一些老謀深算。臉上的陽光活潑早已逝去,剩下的是滿面的風(fēng)霜,如同新生的臘梅枝葉。
洛炎對她笑了笑,她嘴唇微動,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他對她招了招手,“小頤……過來。”
夏頤緩緩的走了過去,身上披著一件單薄的黑色風(fēng)衣,里面襯著一件俏皮的白色小裙子。頭發(fā)如海洋波浪中的浪花一般打著卷垂在胸前。
兩眼依舊美麗,路燈下的光線讓她的眼中呈現(xiàn)出兩道光彩,發(fā)著光溫暖著對面男人的心靈。
夏頤站在他的面前,心里有些苦澀。洛炎伸手將她抱住,以往的她雖廋可也有些嬰兒肥,抱在懷里軟軟的,暖暖的,此刻的她身材有些薄弱,骨瘦如柴,她的身體微微有些涼,抱在懷里讓人不由自主的感覺心痛。
他感覺到肩膀處傳來一陣暖意,她哭了。
“我沒有家……”夏頤聲音有些沙啞?!拔覜]有家了……”
洛炎拍拍她的后背,梳理著她的發(fā)絲。他前不久才收到夏頤的消息,剛趕去天云集團(tuán)時便聽說夏頤離開了。
魏紹霆見了他的面,只對他說了五個字?!昂煤谜疹櫵?。”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心都在滴血。
洛炎找到了她,他知道她一定會回到這里來,因為她沒有地方可以去,這一次他不會再放開她的手。
從前的愿望可以實現(xiàn)了,他會傾盡所有讓她開心快樂,好好保護(hù)她。
夏頤依舊哭著,醒悟后的淚,追悔的淚……
遠(yuǎn)處,楚宛玥躲在一旁看著擁抱著的倆人,夏頤,這次出來了,就再也不要妄想著能夠回去。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