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姐姐身體虛弱,驚風(fēng)勸慰姐姐不要哭。
韓氏抬起臉來,望著眼前熟悉的弟弟,強自忍下淚水,哽咽道,“小風(fēng),你,你是怎么躲過八年前的滿門抄斬的?”
她清楚的記得,自己的夫君回來告訴自己,他們韓氏幾百口子人,全都被抄斬,就連才只有九歲的弟弟,都被斬殺于血泊中。
韓氏滿門抄斬,完全是在所有人都使料未及的情況下,皇上連夜下旨,抄斬韓氏一府。直到天亮韓氏府門前的血水被清洗干凈后,皇都城的百姓才知道這個消息。
自然,韓氏也是那個時候聽到她韓氏滿門被抄斬的消息,當(dāng)她得到這個消息的一瞬,就猶如晴天霹靂,整個人完全不醒人事。
等她再醒來時,夫君將她一家老小的牌位拿來給她,告訴她,韓氏一門除了她嫁人躲過一劫以外,就連自己年幼的弟弟也被斬殺而死。
“小風(fēng),你姐夫說,他曾買通了處理我們韓府尸體的人,翻看后,發(fā)現(xiàn)其中有一個孩子,被砍殺,說那就是你――?!表n氏突然,想到夫君回來告訴自己的消息,不由有些疑惑地盯看著眼前,確確實實的自己的親弟弟。
令韓氏無比肯定的是,眼前的驚風(fēng),絕對是自己的親弟弟小風(fēng)錯不了。
眼前這張清俊的臉,特別是這雙黑漆如黑珠的眸子,她再熟悉不過了。可是唯一令她感覺心疼的是,原本從小眼睛里總帶著笑意的弟弟,此時一雙黑漆的眸子卻是變得有些冰冷。
韓氏見驚風(fēng)突然垂下眼瞼,一張清俊的臉此時有些明顯激動地緊繃起來,不由擔(dān)心地道,“小風(fēng),你怎么了?”
“姐姐,我沒事,別擔(dān)心!”聽到姐姐的急呼,驚風(fēng)重新抬起一雙黑漆的眸子,望著姐姐緩緩講述道,“當(dāng)年,姐夫看到的那個孩子,其實是奶娘的親生兒子!”。
“什么,你說是奶娘的兒子,奶娘她――”韓氏一剎那地睜大了眸子,眼皮開始激動的震顫,“你說,就是從小喂養(yǎng)你長大的奶娘?”
韓氏一雙眸子有些呆愣的,回想起了娘家府上的一些事情。
她從小身邊就有一個婢子跟在自己身邊,就像個大姐姐一樣的照看著她。直到這個婢子出嫁,卻依然在府里照看著她。包括最后,成為了弟弟的奶娘。
她清楚的記得,當(dāng)時奶娘和母親是同時生產(chǎn)的,母親生了弟弟,奶水不足,恰巧奶娘的奶水足,于是就成了弟弟的奶娘。
“那夜格外的安靜,明明是夏日,卻是聽不到一聲蟬鳴,狗叫,甚至于連蛐蛐的叫聲都聽不到?!斌@風(fēng)看著姐姐震顫的眼神,將自己拉回到了八年前的那個腥風(fēng)血雨的夜晚。
韓氏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弟弟,一雙肩膀抖顫著,聽著弟弟講述那晚娘家府上發(fā)生的慘劇。
“我那晚怎么也睡不著,便偷偷趁著侍婢打盹的時候,從屋子里溜了出來。隨后鉆到了奶娘和她兒子的房間里,想找她的兒子出去捉蛐蛐玩。卻不巧,被奶娘給發(fā)現(xiàn),笑著嘖怒我了幾聲,后便告訴我們倆個哪也不許去,她去幫我們倆個做冰果吃?!?br/>
驚風(fēng)的眸子一片冰冷,卻是眼前漸漸浮上了霧朦朦的濕意。
韓氏看著眼前的弟弟,忍不住伸手輕輕握向弟弟的手,想要給其一絲溫暖。
驚風(fēng)淡笑地看一眼姐姐,卻是轉(zhuǎn)瞬,眸子一冷,周身緊繃了起來。
“可是我和奶娘的兒子等了好一會,也不見奶娘回來,就想著不等奶娘了,兩人商量著偷偷跑出去捉蛐蛐玩。卻在這時,房門被猛地推開,奶娘一臉慌張地跑了進來。一進來就緊張地告訴我們不要出聲,不要出聲。而不等我和奶娘的兒子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時?突然就在這時,聽到門外一陣慘叫聲,有人大喊著‘韓府的小公子呢,快去找,別讓他跑了?’”
說到這里時,驚風(fēng)的眼底有著明顯在害怕的眼神,那種眼神幽幽地,黑漆漆,令人看了感覺甚是緊張和害怕。
“小風(fēng),后來呢,后來你是怎么躲過去的?”
韓氏聽到這里,不由緊張起來,外面大喊著抓弟弟的聲音,一定是奉命抄斬的御林軍。而那些個奉命抄斬的御林軍,那都是心狠手辣,沒有一絲人情味的。
他們一旦接到抄斬的命令,就會變成兇狠的劊子手,眼里不會有任何的同情,即便是面對老人和孩子,也會手起刀落,不會有一絲不忍。
可以想像到當(dāng)時正經(jīng)歷那種恐怖事情的弟弟,心里有多害怕。
韓氏握著弟弟的手,又緊了一分。
驚風(fēng)微笑地看一眼姐姐,隨后繼續(xù)將那晚發(fā)生的令他這一生,都不會忘記的一切,講了出來。
“后來,奶娘將我們兩個藏到床底下,卻感覺不妥,又急急把我們倆個拉出來,滿屋找,卻是找不到安全的地方?!?br/>
聲音忽地一顫,眸底閃過痛苦的神色,那種痛苦的眼神,令人跟著心一揪,“奶娘拉著我們倆個急得團團轉(zhuǎn),她清楚地知道,在她這個不大的小屋子里,根本不可能躲下人。突然,奶娘忽然松開自己的兒子,拉著我,將我一把給塞到了床底下,告訴我把嘴捂緊了,不管看到什么或是聽到什么,都不可以出聲,不可以出聲?!?br/>
聽到這里的韓氏,已經(jīng)漸漸明白了奶娘想要做什么,一雙眸子顫顫地滑下淚來。
“我記得奶娘低著頭趴在床底下,深深地看我一眼時,還對著我笑了一下,告訴我不論發(fā)生什么事情,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會有希望!”
驚風(fēng)苦笑一聲,喉嚨一陣堵得難受,那種頂?shù)缴ぷ友劾锏目酀?,令他感覺非常的難受。
接下來,驚風(fēng)再次出聲的一瞬,冰冷的眸子里流下一串濕咸的淚水,“當(dāng)奶娘把我塞到床底下的一瞬,我趴在床底下能清楚的聽到,有人將門一腳大力的踹開,聽到有人喊,‘這是奶娘的房間,小公子一定在里面’。而緊接下來,我,我聽到奶娘聲音發(fā)抖地對著她的兒子喊念,‘小公子別怕,小公子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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