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展之昂忙前忙后,為顧蔓薇辦理出院,整理東西,接她出院。
他怕顧蔓薇會鬧著回顧家,所以并沒有讓她父母過來。
回到蜀韻雅居后,又一頭扎進(jìn)了廚房,為她準(zhǔn)備月子餐,這些都是他專門請國家級營養(yǎng)搭配師,親自為她學(xué)月子餐。
他不是請不起月嫂,也不是請不起營養(yǎng)師,而是他想親自照顧她。
吳媽看著廚房里忙的滿頭是汗的展之昂,搶過他手中的鍋鏟,有些于心不忍道“先生,這些小事我來吧?!?br/>
展之昂的改變,吳媽都是看在眼里的。
誰也想不到,整天一副以千里之外的冰山臉,永遠(yuǎn)是高高在上的樣子,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公子哥,照顧起人來還挺細(xì)心的。
而小姐還時不時的刁難他,他也不急不怒。
展之昂搶過吳媽手里的鍋鏟,淡淡的說道 “沒事,我自己來。”
有些事情做著做著就習(xí)慣了。
照顧顧蔓薇已經(jīng)成了他的習(xí)慣。
他不喜歡假手于人。
展之昂端著午餐,就看見顧蔓薇身穿一套白色絲綢睡衣,很美,呆坐在床沿,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著遠(yuǎn)方,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她的顏值確實沒得挑,側(cè)顏更是美麗,不施粉黛的側(cè)顏看起來格外的多了幾分清純,再加上身體虛弱,讓人看著就想憐惜,他恨不得立馬沖過去抱著她的沖動。
這女人一點都不愛惜自己,現(xiàn)在都入冬了,還穿的這么單薄。
他把餐放在桌子上,用修長的手指拿起桌子上的遙控器,“滴滴滴”按了好幾下。
顧蔓薇聽見聲音,這才回過神來。
回頭,看見是展之昂,她又躲回了被子里。
他大步走過去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顧蔓薇, “蔓薇,吃午飯了?!?br/>
顧蔓薇把被子蓋過頭,裹成木乃伊的狀態(tài),怒氣沖沖的罵道 “我不想吃,你拿走?!?br/>
可惜,她還在沒有忍住眼淚,她用雙手緊緊捂住嘴,竭力控制讓自己不出聲,心里卻早已歇斯底。
展之昂便沒有理會她的話,盛了一碗湯,放在床頭柜,又拍了拍被子,溫柔哄道“蔓薇,乖一點好不好??!?br/>
過了許久,不管展之昂怎么哄,顧蔓薇似乎聽不見一般,把自己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哭了。
她擦干眼淚,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后,掀開被子,不分青紅皂白的罵道“展之昂,難道不明白嗎?我不想看見你?!?br/>
雖然她也心疼,她也不舍,但是她必須要狠下心來,和他斷絕一切關(guān)系。
“蔓薇,孩子對你來說很重要,但是對我來說你才是最重要的。”
“孩子已經(jīng)沒了,我們的關(guān)系也該結(jié)束了,我們會盡快搬走的?!?br/>
展之昂對于一切她不想聽的話,都假裝聽不見,端起碗舀了一勺湯喂到她最前,說道“乖,我們喝湯?!?br/>
顧蔓薇伸手一拍,打掉了他手里的勺子,怒罵道“滾出去?!?br/>
“啪噠”
同時傳來勺子掉落地板的聲音。
顧蔓薇心中微微一慌,但是很快平靜下來,她扭頭看向外面的風(fēng)景。
展之昂心頭不禁一動,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勺子,他那深邃而神秘的眼底同時劃過一抹說不出的隱忍,卻沒有怒氣。
顧蔓薇以為他這次肯定會生氣的,她已經(jīng)做好和他大吵一架,然后搬離的準(zhǔn)備了。
過了一會,他默默地走下來樓,換了個新勺子讓吳媽送上去。
她還是會乖乖聽吳媽的話,好好吃飯,養(yǎng)好身體。
顧蔓薇在腦子里打過無數(shù)遍的草稿,還是沒機會說出口。
未來的日子,顧蔓薇從未踏出房門半步,不玩手機,不看書,不想知道外界的任何事,她每天只躺在床上,雙眼無神的盯著天花板,從白天到黑夜,從黑夜到白天,仿佛整個被掏空了一般。
展之昂怕她心里出了問題,希望能找個人陪她聊聊,開解一下。
可無論是宣思雨,還是她爸媽,甚至丁豪,展之昂都親自派人去接,結(jié)果她誰都不見。
展之昂只要踏進(jìn)她房門半步,她就開始發(fā)瘋似的,無論拿起什么就往他身上砸,反正就是各種作。
即使這樣,她也沒舍得上海展之昂半分,哪怕是一片玻璃渣都沒有砸在他身上過。
她現(xiàn)在唯一見到也就只有吳媽了,但她慢慢的也不和吳媽說話了,不管吳媽說什么,她就呆呆的坐在那里,一動不動,眼珠子都仿佛不會轉(zhuǎn)了。
展之昂知道,這樣下去不瘋才怪!
傍晚時分,展之昂又做好了晚餐,親自端到顧蔓薇的面前。
不管顧蔓薇怎么趕,怎么打,一日三餐他都是風(fēng)雨無阻的送到她的房間。
“蔓薇,吃飯了?!?br/>
“不吃,出去?!?br/>
展之昂依舊不理她,繼續(xù)盛好飯菜,正準(zhǔn)備喂她。
結(jié)果,顧蔓薇像是被下了詛咒一般,拿起展之昂手中的碗就摔在地上,又伸手一掀各種餐盤噼里啪啦,同飯菜灑落一地。
男人臉上滿是憤怒,一雙黑幽幽的瞳眸直勾勾的盯著她,像是要將她碎尸萬段一般。
展之昂就這么看著她,足足有兩三分鐘。
顧蔓薇冷不防的倒吸一口涼氣,已經(jīng)做好他要發(fā)飆的心理準(zhǔn)備。
心里默念著,就讓暴風(fēng)雨來的更猛烈些吧,就讓他們就此斷開。
沒有了她,他才能更好。
意外的是,他并沒有發(fā)飆,臉上也沒有她想像中的陰鷙嚴(yán)肅,只是默默地在收拾打爛在地上的食物與玻璃渣。
就好像剛才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他選擇性失憶了一般。
不是吧,她都這樣了,展之昂竟然也不發(fā)飆?
以前那個動都不動扇她一巴掌,動不動虐她的那個展之昂去哪里了?
展之昂收拾好了殘渣,生怕有漏網(wǎng)之魚,又拿出拖布用手拖了一遍,更夸張的是,他竟然拿出放大鏡一點點的找出殘渣,再三確認(rèn)房間沒有殘渣了,他才轉(zhuǎn)身離開。
她心里暗嘲,這男人演戲演過來吧?
還是演戲演上癮了?
展之昂,做個人吧!
不行,得想想辦法,讓展之昂討厭她,然后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