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帝陪著泡了陣,最終還是覺著不舒服,提前起來了一會兒。
他起來后,披了衣服站在旁邊,用手托著小崽崽,讓小崽崽給泡完了全程。
在藥浴還有其他法子用了半天后,小崽崽的臉蛋明顯有了好轉(zhuǎn),他原本有點蒼白的臉色,多了一點紅潤。
凌帝看見這個變化,臉上帶了高興:“這個水水,瞧著是有點本事?!?br/>
不間斷的排毒,在外人來看,是小崽崽的臉色在一點點的變好,但對當事崽本崽來說,這個變化其實是更為強烈。
他雖然眼睛閉著,小身子瞧著也沒反應,但其實他的體內(nèi),一直是熱乎乎的。他身體里都熱乎乎的,小腦袋瓜也時不時的會疼一下。在這種折磨下,小崽崽哼唧了一聲。
他難受的直哼唧,守著他的凌帝跟儀貴妃,眼睛里卻全都是欣喜:“快點,叫水水過來,小七有反應了!&34;
小七好不容易有了點反應,凌帝跟儀貴妃這會兒的心緒都很激動。他們叫著水水,可水水暫時被絆住了腳。水水住的院子,是離三皇子最近的。
三皇子的體質(zhì)差,他這打胎里弱的毛病,即便是老神醫(yī)來了,都需要慢慢調(diào)理。所以水水住在這院子里,也方便替三皇子調(diào)養(yǎng)身體。他給三皇子調(diào)養(yǎng)身體,是瞞著皇后的。
皇后不信他,也不喜歡他。
這會兒把他攔住說話的宮人,不知道是不是皇后宮里的人,但給水水的感覺,是像皇后宮里的人一樣,讓他見了也心生排斥。
&34;小神醫(yī),我的姐姐得了急病,光是饃饃不給我姐治,太醫(yī)院的太醫(yī)我也請不了。&34;“我就住在離你很近的宮里,我早就知道您了,這回能不能煩請您,救一救我姐姐?!?34;小神醫(yī),求求您了。&34;
宮女的懇求,跟小崽崽最愛用的臺詞還重合了。
水水回回聽到小崽崽的球球你辣,都會覺得心里軟軟的,還會覺得小七很可愛??墒沁@個宮女都跪下來求他了,他繃著小臉,還是無動于衷。&34;小神醫(yī),不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嗎?我姐姐的命,就在您手上了。&34;
“求您了,救救我姐姐吧。”
宮女不停的哀求著,水水被她擋的走不了路。
在被糾纏了片刻,水水眉頭皺了皺,說道:≈3
4;好吧。&34;
宮女:&34;!
宮女喜極而泣:“您真是心善,我替我姐姐謝謝您了?!彼f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準備領著水水去見她姐姐??墒撬]有跟著她走。
宮女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小神醫(yī),抿怎么不走?”
水水慢吞吞地道:“我沒說要跟你走啊?!?br/>
宮女:“……
在宮女略懵的目光下,水水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張紙條。
“你帶著這個紙條,去太醫(yī)院里找太醫(yī),他們會幫你救你姐姐,不收費的?!碧t(yī)院里的太醫(yī)們,跟水水的關系如今都是很熟的。
這里的太醫(yī),一開始也并不怎么看好水水,甚至還有些輕視水水,直到在水水手上被打了幾次臉后,他們這才改了態(tài)度。
現(xiàn)在水水進太醫(yī)院,太醫(yī)們對著他,都是溫溫和和的。宮女拿到了紙條,整個人都有些錯愕。她看了看紙條,又看了看水水:&34;不,不是。&34;
她結(jié)巴了一下,這才繼續(xù)說道:“小神醫(yī),您,您跟著我去救救我姐姐吧,這太醫(yī)院里的太醫(yī),我實在不敢請。&34;
“而且我姐姐得的急病,這些太醫(yī)也未必能看好,只有您,小神醫(yī),我覺得只有您才能給看好。&34;
水水已經(jīng)給了紙條,見她還不走,這回眉毛皺的更緊了。
他不愛跟陌生人說話,能給這個宮女一張紙條,其實已經(jīng)算難得的了??蓪m女還不知足,還不肯放他走。這下水水就有點不高興了。
他一張清秀小臉,面無表情的看著這個宮女,下一秒,他扭頭,憤憤地叫道:“凌奕!”他連叫了兩聲,凌奕快步走了出來。
看到凌奕出來,宮女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34;好了,水水你趕緊走吧。&34;
凌奕知道他在做什么事,所以不敢耽誤他的時間:&34;這里交給我就好了。&34;水水“嗯”了聲,邁開步子走了。
等水水一走,凌奕瞇眼看向了面前的宮女:“你是哪個宮的?在這個時候攔著水水,是心懷不軌嗎?&34;
水水給小七治病的事,如今宮里都知道。
而在這個時候來打擾水水的,凌奕就不
得不多想了。&34;回三皇子,奴婢是樊美人宮里,負責灑掃的粗使宮女。&34;
樊美人,這名字有些陌生。
凌奕在腦海里回想了一下,依稀記得這個美人也得寵過幾天,但也只被寵了幾天,就沒了后續(xù)了。
他父皇一向都是這樣的,宮里流水一般的美人在他身邊過著,唯一能得盛寵多年的,只有一個儀貴妃。
“你剛才攔著水水,是要做什么?說來我聽聽?!睂m女把剛才的說辭,又給說了一遍。
她說完后,凌奕笑笑:&34;你既這么著急救你姐姐,正好我這會兒閑著,我陪你去看看吧。&34;
宮女:&34;……
宮女咬了咬唇。
她轉(zhuǎn)身在前面帶路,沒多大會兒,真的把凌奕給帶了回去。
只是在把凌奕帶去前,這宮女像是突然犯了咳疾似的,連咳了好幾聲。她帶著凌奕一路到了住處,在住處里,的確有一個發(fā)病的宮女。凌奕看看病殃殃的宮女,臉色看不出來有什么異樣。
他只點頭道:“既然病了,的確要去看看?!?br/>
“去請?zhí)t(yī)吧,水水給你的條子,在太醫(yī)院能使得通。”有了凌奕的發(fā)話,宮女拿著紙條,去了太醫(yī)院。
而凌奕在離開后,也沒回他的宮殿。他目標明確的去了大皇子的宮里。在這后宮里,凌奕最依賴的就是自己的大哥。小時候他總是病,有時候病急了,看著命都要沒了。
皇后看管他看管的很嚴,嚴到讓他偶爾郁悶的覺得,與其這么拘束的過,還不如死了自由。是大哥最先發(fā)現(xiàn)了他的郁悶,然后陪著他,給他解悶兒。
大哥很細心,不但細心,也很貼心??傊诹柁妊劾?,他的大哥無所不能。凌奕進了大皇子的宮里,他腳步走的有些快。
原本要替他通傳的宮人,還來不及通傳,就見他已經(jīng)進去了。
一進去,凌奕看著在書桌前的大哥,連個招呼都沒打,就開門見山,直奔主題:&34;大哥,快,去查一個人,一個宮女。&34;
凌琛已經(jīng)大半天都心神不寧了。小七的昏迷,現(xiàn)在整個宮里都知道。他憂心,卻又不能過去。
現(xiàn)在小七在治療中,有父皇跟儀貴妃在旁側(cè)守著,據(jù)說泰醫(yī)院那邊已經(jīng)手忙腳亂了,他這個時候
過去探望,只會是打擾。
凌琛雖克制著沒去打擾,但心頭的擔心一直沒有散。他這會兒在書桌前,就是想寫兩幅字來平一平心緒。這字還沒開始寫,他的三弟就過來了。
&34;這個宮女怎么了?好端端的查個宮女干什么?&34;&34;她有問題。&34;
凌奕三言兩語說了剛才的事,以及自己的猜測:“她這個時候要帶走水水,我總覺得不對,大哥,再順便查一查樊美人?!?br/>
&34;好,知道了。&34;
凌琛聽他說完,也正色了起來。
凌琛的人手,比凌奕多的多了。他是長皇子,也是嫡皇子,如今年紀也大了些,羽翼也稍稍豐滿了。
他去查個人,輕而易舉。
“這宮女的事,你還跟別人說了么?”&34;還沒來得及。&34;
凌奕感覺事情有異樣,他下意識的就來找了大哥。畢竟在他心里,遇事找大哥就對了。
&34;小奕,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這件事不用操心,我會去處理好的。&34;
&34;還有小七那邊兒,有水水在,小七也會沒事的。你身體不好,不可過度憂思。&34;凌奕聽著大哥的關心,心里暖洋洋。
“放心吧,大哥,我現(xiàn)在的身體已經(jīng)好多了?!?br/>
眼下不是閑聊的時候,凌奕在把事情匯報給了大哥后,就沒有再多留。
而凌奕走后,凌琛也立馬派了人去探查。
他的俊臉沉著,什么從容溫和的氣質(zhì),在此刻也都散了大半。
這宮里一直都不太平,他是知道的。
他跟老四之間不可避免的爭斗,既讓他覺得違心,又讓他無可奈何的妥協(xié)。
他跟老四,代表著兩個不同的家族,兩股不同的勢力。
他們之間是和平不下來的。
凌琛對他跟老四的局面,已經(jīng)認了。
可小七,小七不該被卷入任何爭斗中,也不該被卷入后宮的陰私中。
小七是這個宮里,最讓他覺得干凈的存在了。
他垂下來的手,一點點緊攥成拳,聲音里也透著冷沉:“到底是誰……”
是誰
在搞這些事。
凌琛派出去的人還沒有給回話,他實在是靜不下心來,索性拿了書畫看。
而他這一掌,所掌到的畫里,剛好還是小崽崽的臭屁自畫像。
這是小崽崽在關山居的時候寄回來的,在關山居上學的崽,知道宮里的人都牽掛著他,所以總是要往回寄東西。
這畫也是那時候寄回來的。
畫里的小崽崽神氣洋洋的,小臉上的表情宛若初生的朝陽,透著勃勃的生機。
大皇子還在看著畫里的崽崽,而真實的小崽崽,哼哼唧唧地有了反應,可就是總不醒。
他期間只睜眼鬧了一回,嘴里嘟囔著難受,讓爹爹抱,讓娘親抱。
凌帝跟儀貴妃明明都已經(jīng)在抱著他了,他還是迷迷糊糊的要抱。
他這趴在凌帝懷里還要抱的小模樣,凌帝一點兒沒覺著任性不好哄,他只心疼得不行。他好好一只崽,這是得難受成了什么樣子,才會這么犯迷糊。他心疼,儀貴妃也心疼。
兩個大人心疼的都要上火了。
水水看著小崽崽鬧騰,其實也心疼的,只不過他的小臉上總是沒表情,就算是心疼了,其他人也看不大出來。
&34;小殿下這么鬧,是好跡象。&34;
水水說道:“他現(xiàn)在正在往外排毒,過程不舒服,所以他才鬧?!?34;等毒排完了,他就不鬧了。&34;
聽說這是好轉(zhuǎn)的跡象,凌帝稍稍松了口氣。
他對著水水問道:“這次給小七解毒,你功不可沒,你可想好要什么賞賜了沒有?”水水搖搖頭:“沒有想?!?br/>
水水的個人欲望很低,他現(xiàn)在有很多醫(yī)術看,也有很多藥草可以研究,且住在宮里不愁吃喝的,他根本沒有什么想要的東西。
凌帝見他連想要的都沒有,也覺得有點奇。
“你一個小孩兒,怎么會沒有想要的東西?”
如果換做他的小七,聽到他這么說,估計馬上就要提著筆,帶著紙來沖他嚷嚷了:“崽崽要這個,崽崽要那個。&34;
他的小七,想要的東西雜七雜八的可是能寫滿好幾張紙的。
“陛下,我沒有什么想要的?!彼€是沒要東西。
他這
不求賞賜的態(tài)度,讓凌帝對他多了幾分欣賞。
水水跟凌帝說完這話,又繼續(xù)調(diào)起藥浴的水來。他調(diào)完水,跟凌帝說著這一次要泡多久。
凌帝看了眼藥浴的水,隨口說道:“水水,這藥浴里頭的藥草,是不是帶了點刺激性?朕泡進去,在水里都發(fā)起汗了。&34;
凌帝說著,又補充道:&34;朕不是懷疑你這藥浴的功效,小七泡這藥浴,朕瞧著就不錯,只是朕可能不適應這藥浴。&34;
凌帝話說的隨意,水水看向他的眼神,卻一點點認真了起來。
&34;陛下,您泡藥浴,會身上出汗?&34;
&34;嗯。&39;
“除了出汗呢,還有別的癥狀么?”&34;胸口有些悶,還有些喘不上氣,其余倒是沒了。&34;
水水:&34;……&34;
你怕是人都快沒了。
水水繃了繃臉蛋,對自己剛才說的話反悔了:“我可以要一個賞賜嗎?”
凌帝頓了頓:&34;可以,你想要什么?&34;
“我想要陛下,不對我發(fā)脾氣?!彼恼Z氣比臉色還要認真。
凌帝被他這個賞賜,給提的有點出乎意料。
不過,他點了頭,同意了:&34;好,朕不對你發(fā)脾氣。&34;
“陛下,我想給您切脈。”
“行?!?br/>
以前看不上水水的凌帝,現(xiàn)在對著水水,終于肯讓他給自己切個脈了。
只是這邊還在切著脈,都城里,剛被慕容雪用軍功壓下的流言,再次傳了起來。
這一回,傳的是七皇子非人,他乃是妖獸所化,宮里有人親眼目睹他變作了妖獸。
據(jù)說,他變作妖獸時,形狀極為可怖。
這一次的流言,頗帶了些玄幻的色彩,流言還摻雜了妖獸會吃人的細節(jié)。
這樣跟小話本似的流言,是傳播的最快的。
大家茶余飯后,不管信不信,都要神神叨叨的說上兩句。
而關于小崽崽的留言,也傳到了凌帝的耳朵里。
凌帝那會兒剛被水水切完了脈。在聽見
這些匯報后,他嘴角都抽了下。
&34;小七,妖獸,吃人……&34;
凌帝把這幾個關鍵詞拎了出來,然后低頭看了看又在鬧著要抱抱的小崽崽。小崽崽的臉蛋上還糊著眼淚,他意識不清的時候,行為或者說話都是迷迷糊糊的。凌帝看看要抱抱的崽,再想想流言里的妖獸。
他唇角的弧度都冷了下來:“小七還會吃人,這可真是嚇死朕了。”
他說著,還把手遞到了小崽崽的嘴邊:“來,小七,吃一個?!?br/>
小崽崽:&34;……&34;
小崽崽嗚嗚嗚的躲著爹爹的手,他不咬爹爹的手,只讓爹爹把他抱起來來回走。凌帝被磨的沒辦法,只能站起身,把崽抱著來回走。水水看著他,沉默的醞釀大招。
宮里頭亂糟糟的,而宮外,一座寺廟里。
一只又長大了不少的兇獸,用利爪抵住了面前和尚的喉嚨。他低低的吼叫聲,還有眼里的寒光,都震的和尚滿臉懼色。
作者有話要說:
阿無:想看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