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3）

    馬勇一時無話可說，苦笑地說：“好好好，我做人沒基本原則，我讓荷爾蒙當我的領(lǐng)導(dǎo)了，領(lǐng)導(dǎo)著我大步跨向流氓系列，我是流氓，再見！”

    馬勇站起來背上行囊要離去。

    張琪一把抓住馬勇：“你干嗎去？不是說好住在我這兒嗎？你現(xiàn)在哪有地方住啊！”

    馬勇怒吼道：“我寧肯睡大街上去！你別跟流氓粘到一塊兒啊！”

    馬勇氣恨地掙脫開張琪背著行囊走出門去。

    馬勇沒有睡在大街上，在傍晚的時候，他去找俞曉紅了。

    馬勇坐在街頭的露天茶攤上，喝了一下午的菊花茶，期間上了五次衛(wèi)生間，到第五次從街頭廁所出來的時候，他想到，現(xiàn)在也只有去找俞曉紅幫忙了。馬勇想，在這個城市里，在這么多的男人和女人中間，或許只有俞曉紅是相信他不會做這種事情的人。俞曉紅曾經(jīng)和他貼近到就像鞋子和腳的關(guān)系一樣，她知道這腳可能會長腳氣，會得雞眼，會得灰指甲，會生各種的毛病，但決不會得痔瘡！只有俞曉紅清楚地知道他馬勇會干什么和不會干什么。馬勇一想到茫茫人海，在這種時刻，他所能去尋求信任和幫助的竟然只有這個已經(jīng)離異的前妻，馬勇不禁有一種，類似，近似，相當于，等同于……有一種他說不清楚的怪異的感覺，澀澀的，爾后是酸酸的，再爾后是久久縈繞揮之不去的悵然。馬勇打車去俞曉梅家，一路都被這種怪異的復(fù)雜的情緒所纏繞和包裹著。

    當俞曉紅問明了馬勇的來意，她坐在姐姐家的沙發(fā)上咯咯咯咯地笑。她越想越覺得好笑，就越想笑，笑個不停，笑的沒完沒了，笑的馬勇紅頭漲臉。

    馬勇紅頭漲臉地坐在一旁，尷尬地勉強地陪著俞曉紅笑。他此刻能做的表情只有干笑。腳邊放著他那個下鄉(xiāng)背的行囊，行囊臟了，粘了不少土，他一直背著這個行囊，一直還沒找到個地方放置它，這骯臟的背囊顯示著他此時的倒霉和落魄。這背囊也讓俞曉紅笑個不停。

    姐姐俞曉梅和姐夫楊永德看出馬勇的難受來了，兩人坐在一旁，看著妹妹在笑昔日的妹夫，雖然不是嘲笑，但那種笑也是一種剝離，把馬勇的顏面一點點地剝離了去，讓他尷尬不已。俞曉梅和楊永德都想幫助馬勇，尤其是俞曉梅，對馬勇今天登門分外高興，心里說不出的喜歡，她一直對馬勇有一種丈母娘般的情愫，她不能讓妹妹把好不容易來的馬勇再氣跑了。

    俞曉梅有一點嚴厲地對俞曉紅說：“曉紅你別笑了，人家馬勇正難受哩！你正經(jīng)點兒！”

    楊永德也插進來道：“是啊，曉紅你正經(jīng)點兒?！彼綍r很少說話，他的話更對小姨子有一點份量。

    俞曉紅于是止住了笑，打趣地望著馬勇：“這么說，哥們兒，你讓人家小姑娘擺了一道？”

    馬勇尷尬地笑道：“嘿嘿，就……就這意思吧?！?br/>
    俞曉紅繼續(xù)打趣地說：“你真沒怎么著人家？不能吧？你機器壞了？”

    俞曉梅不滿地斥責妹妹：“曉紅，說什么呢？越發(fā)沒個正經(jīng)！”

    馬勇舉起右手宣誓般地說：“不開玩笑，天地良心！”

    俞曉紅于是也不開玩笑了，正經(jīng)地說：“好，這且不論。就是說，你找了一圈的人，你現(xiàn)在認為只有我是最能理解你的？也是在這件事兒上最能相信你是清清白白的？”

    馬勇誠懇地說：“是?！?br/>
    俞曉紅又說：“你想讓我?guī)湍?？你認為現(xiàn)在惟一能幫助你的人就是我了？”

    馬勇繼續(xù)誠懇地說：“是。我想請你去勸勸那小姑娘，你們都是女人，彼此比較好說話。我實在想不出來還有第二個女人能幫我。我總不能去找趙慧去勸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