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晌午,暖陽透過稀稀拉拉的樹葉射到地上,形成斑斑駁駁的影子,初春的陽光甚有暖意,清風(fēng)拂面,整個樹林都陷入這暖意里……
唯有一棵大樹,似是年前就已死了,干枯的樹枝上毫無綠意,高大的立在那些已經(jīng)抽出青綠枝椏的樹林中極為顯眼。大樹的樹梢上還有一片枯槁的葉,在暖暖的春風(fēng)中微微地發(fā)顫。
云夢滿身狼狽地癱坐在大樹前,癡癡地看著靠在大樹上的黑衣男子。
那么熟悉的眉眼,早已深深地刻在她的腦海中,如何以抹不去,那樣的面龐,早已讓她這一輩子都難以忘卻!
這些,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騙局!從一開始,他就是想要那半張藏寶圖!
他說會照顧她,他說一切都有他,他說她不必擔(dān)心所有,只要乖乖嫁給他!這樣拙劣的謊言,她竟然就信了!
她曾經(jīng)就以為,他和宋延承根本就不是同一類人,她以為他不會瞞她騙她欺她,她以為他當(dāng)真就是因為少時的情誼,就因為那首早已爛記于心的《靈山衛(wèi)》……原來這些她以為的以為,僅僅只是以為……
她以為那個小心翼翼,輕輕地吮去她的淚的陳晏,不會再像宋延承那般;那個蒙住她的雙眼,讓她極盡感受他所賦予的溫柔與憐惜的陳晏,不是宋延承;那個不管多忙,都會回來為她暖腿,和她一同吃飯的陳晏,不再是宋延承。哪怕,他們長得再相像,哪怕,宋延承之前傷得她,有多深!
她欣喜地要嫁的人,竟然只是在利用她,只當(dāng)她是一枚棋子!是她一廂情愿!是她太愚蠢!
怎么,怎么會有人無緣無故地說要娶她?是她太過天真!
暖陽籠罩著她,在她身上灑上一層金光,微風(fēng)浮動,她掉落下來的發(fā)絲被輕輕地吹起,云夢卻只覺得背后冷汗直冒,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整個人就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她只覺得眼睛和喉嚨很是干澀,卻連一滴眼淚也擠不出來,連一個字都沒辦法說出來,只是呆呆地看著前方……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無垠的大海中隨著暴風(fēng)狂浪的一只小船,隨時都可能被狂浪所拍散,被大海所吞噬……
“嗷嗷……”
不知何時,一只毛茸茸圓滾滾的白團子跑到云夢的身邊,用爪子一個勁兒地戳著她的腿,見云夢不理它,便抬起頭,瞪著烏黑的圓圓的大眼睛,看著云夢叫了幾聲,仿佛是要引起她的注意。
云夢聽到聲響,猛地一驚,低頭看向自己身前的那團白白的絨球:“小、小狐貍……”許久沒說話的云夢嗓音沙啞,就連她自己也嚇了一跳。
那團絨球像是聽懂了云夢在叫它一般,竟然欣喜地靠在她身上蹭了蹭……
云夢看得有些呆了,她第一眼看到這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就就覺得它就是那次她和陳晏去樹林打獵所救的小狐貍,本能的叫了一聲,沒想到它竟然會有如此反應(yīng)。
沒想到都過了兩三年,這只小狐貍竟然還和之前她看到過的一模一樣,難道真是那只?
小狐貍還沒等云夢想明白,就用嘴拽了拽她的衣袖,又跑到陳晏身邊,爬到他的身上,用爪子輕輕戳了戳他的中毒的地方,而后又跑了下來,將云夢的褲腳往上拽。
云夢不明所以地看了它一眼,小狐貍見狀,像是很生氣似得,抓耳撓腮一番,氣憤地在草地上滾了滾,然后又重復(fù)了之前的動作。
難道它要解陳晏身上的毒?云夢心下疑惑,正當(dāng)小狐貍又一次來拽她褲腳的時候,她站了起來……
陳晏是瞞她騙她欺她,但是,從顏姨娘給她食物中投毒開始算起,他已經(jīng)救了她不下三次,那么,就救他這一次,從此以后,他們之間,也就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