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直接擋住前路,已經(jīng)是來者不善的姿態(tài),一來他不想節(jié)外生枝,現(xiàn)在將葉無秋送去一處安全的地方才是重中之重,二來,擋住去路的人一身邪氣,雖然氣機不顯但實力深淺他卻看不透,顯然不是個善茬兒,貿(mào)然交手沒有戰(zhàn)勝的把握,他腦海里回想了一番確實沒和此人有過任何交集,想來對方大概是恰巧經(jīng)過此地,起了謀財害命的心思,故此他主動奉上奇珍
惡生看了眼諸無為遞來的所謂的“奇珍”不為所動,他冷漠的表情卻表達了一切
這種境界的生靈在他眼中與螻蟻無意,調(diào)動不起他絲毫的情緒,他甚至不于屑抹殺老者,就如行走的人不會刻意去踩死腳邊的螻蟻,但他卻始終提防著,于那個人有關,再怎么小心也不為過
確認過兩人神態(tài)不似有詐,惡生抬手便朝著葉無秋抓去,葉無秋見來人神色不善早已暗暗提防,見他一言不說便直接動手,在大手抓來的一瞬間,便抽身后撤
但無論他速度多快,身姿多矯捷,都無法逃脫這只無視空間的大手的鎖定,仿佛這一只手取代了天地,封死了所有的生路,讓他逃無可逃
惡生一出手,諸無為就知道這種境界對他而言,已是遙不可及,他目眥欲裂,大吼一聲便毫無保留的施展出全部實力,飛蛾撲火般持劍斬向抓向葉無秋的大手
但一切都是徒勞的,老者的劍勢始一接近惡生的手掌,便被這只手所蘊含的磅礴威勢所瓦解
惡生微微皺眉,邪氣凌然的雙目閃過一絲冷漠,抓向葉無秋的手掌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隨意一甩,咔嚓,老者肋骨碎裂的聲音響起,人卻已經(jīng)激射而出,而惡生的大手像是始終沒有偏移過既定的軌跡,以恒定的速度向著葉無秋抓去
諸無為悲從心起,眼中盡是絕望之色,他不明白,這等境界的大人物,數(shù)十乃至上百年都難得一現(xiàn)蹤跡,為何今日卻不由分說的對葉無秋發(fā)難,九死一生才逃過追殺,轉瞬間又陷入十死無生的絕境!
“天要亡葉家?。 ?br/>
老者嗬哧嗬哧的吐著血沫,雙眼流出渾濁的淚水,口中艱難地發(fā)出悲慟之聲,他想要救這個命運多舛卻又如野草一般頑強的少年,哪怕粉身碎骨,但這看似隨手的一擊已讓他經(jīng)脈俱損,徹底的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縱使心中有千般不甘,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的掙扎都是徒勞
“無秋,不怕,黃泉路上我也會為你開道,咱們爺倆一起上路,不孤單!”
“諸伯伯,我不怕!”
少年神色平靜地看著抓來的大手,在這艱難的逃生之路中,他早已不是第一次直面死亡,只是心中有太多遺憾和無奈
“爹,娘,孩兒不孝,未能手刃仇寇,我就要來陪你們了”
大手緩緩將他覆蓋,他已經(jīng)拼盡所有的手段去反抗,奈何一切都是徒勞,腦海中回想著過往,父親的嚴厲,母親的溫柔,兄妹的歡聲笑語,葉無秋緩緩地閉上了雙眼,他已經(jīng)聽到死神召喚的呢喃聲
“這就是死亡?沒有任何知覺?”
始終沒有感受到任何痛苦的葉無秋疑惑的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柔和的光團,光團將他包裹著,他能清晰的看到那只大手肌膚上的紋絡,大手用力揉捏著光團,使得光團扭曲變幻著形態(tài),不斷有裂紋生出,但有星星點點的光暈自玉佩中漂浮而起,彌漫向那些崩開的裂痕,這使得大手始終未能破去光團
而此時惡生的眼中滿是驚疑不定的神色,他自然清晰的知道所發(fā)生的一切,也知道引發(fā)這變故的源頭,就是葉無秋隨身佩戴的玉佩
這玉佩在他之前的監(jiān)視中,沒能引起他的注意,它太普通了,而此時,玉佩竟能抵擋住他的攻擊,這讓他詫異不已
惡生盯著玉佩看了又看,才發(fā)覺竟有些熟悉之感,被鎮(zhèn)封在此地已經(jīng)久遠到讓他忘記了歲月的流逝,但他這種境界的生靈,塵封的記憶不可能真?zhèn)€丟失,他快速的尋找著與其有關的信息
只是片刻,他靈光一閃,眼瞳微微一縮,便已經(jīng)知曉它的來歷,這正是當年那個人隨身佩戴的玉佩
他名為葉雄,崛起于一片落后且破敗的大陸,只身一人殺入星空深處,他高歌猛進,戰(zhàn)敗無盡天驕,在及短的時間內(nèi)以難以置信的速度將一身道行推演至巔峰,驚艷了整個時空長河,他被譽為古往今來最有機會踏出那個所有人都在追求的境界的人杰之一
只是他太過于驚艷了,驚艷的讓異族大敵膽寒,讓己方聯(lián)盟嫉妒,即便他萬分小心,但也沒能防住敵人的里應外合,到了那般境界,枯坐已經(jīng)難以再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終于,在一次游歷的途中,三大至尊高手聯(lián)袖而至,他們干擾了天機,封鎖了星空,斷了他的求援以及退路
那一戰(zhàn)他持槍只身獨戰(zhàn)三大巔峰至尊,殺得青天失色,星空崩滅,星辰不知被破碎了幾何!那種境界的生靈,彼此間實力的差距不大,即便是如此,他依舊以一敵三,崩滅了敵人的不朽戰(zhàn)體,湮滅了兩人的不滅神魂,讓他們伏尸于星空下,血染了整片戰(zhàn)場,將來襲的敵人殺到膽寒
但他終究只是一人,在讓來襲者付出慘痛代價的同時他自身也到了油盡燈枯的境界,不朽的肉體被磨盡了生機,不滅的神魂千瘡百孔,敵人準備充足,沒給他一絲機會,但那個人依舊以殘破之軀將最后一人拼殺至永恒跌落至尊境界
人有力窮時,山河同悲,萬靈同泣,一顆璀璨耀眼的星辰就此隕落,但他存在過的光輝卻依然讓山河失色,這一次襲殺是成功的,但也讓敵方付出了不可承受的代價,一役之下,三大至尊隕滅兩人,另一人一身道行和根基被斬,無望再返巔峰
這一役,葉雄拼殺三大至尊,使得敵方的至高力量銳減,這一役,占據(jù)極大優(yōu)勢的敵軍在喪失了至高力量的優(yōu)勢下氣勢日漸頹廢,鏖戰(zhàn)無數(shù)歲月的軍團開始退軍,一直被動迎戰(zhàn)的聯(lián)盟終于得以喘息,去修生養(yǎng)息,他一個人幾乎改寫了歷史的軌跡
葉雄,一個讓敵人不愿提起的噩夢,但無論是誰也不得不嘆服一句:“后生可畏”
當聯(lián)盟的至尊趕至時,只看到他手拄一桿被腐蝕的坑坑洼洼的戰(zhàn)槍,他的雙目遙遙望向他的故鄉(xiāng),大風吹得他破碎的戰(zhàn)袍獵獵作響,但他依然如一桿筆直的長槍,矗立不倒,在他的身后是兩大至尊的尸首,被格殺于此,伏尸于星空下
三大至尊喋血,整片星空就此化為絕世兇地,聯(lián)盟迎回了他的戰(zhàn)體,但早已被磨盡生機的肉身無法再復蘇一絲生機,天地間也尋不到一絲他的殘魂,他雖戰(zhàn)死,但卻活在聯(lián)盟各族生靈的靈魂烙印中,是不朽的神話
各族為這位英雄送行,最終將他葬在他回首注視的故鄉(xiāng)里
那人死后不久,他的后人便遷回祖地為他守墓,但也有消息傳出,這一脈是因為被與他生前有怨的至尊所針對而被迫離開,但他余威猶在,對聯(lián)盟有大功,即便是有人想針對也只敢施展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但也不敢做的太絕,也許他的后人疲于應對那無窮的算計而不得不主動舍棄先祖的領地,只是這一脈凋零到如此程度還是令人不解與唏噓
惡生感嘆的搖了搖頭,歲月最是殘酷,曾震爍諸天的葉家,如今殘存的血脈卻已不知祖上的榮光,甚至回到那個人的葬土卻對此也一無所知,可憐可悲又可嘆,但他沒有心軟,再偉大的存在逝去了也就逝去了,他的一切都會被歲月塵封
而自己,卻因為一個死去的人被鎮(zhèn)封在此無盡歲月,只是為了給他的葬尸地蘊養(yǎng)龍脈,以期他有朝一日會有奇跡發(fā)生,他心中怨念早已根深蒂固,此刻被惡念主導,更加只會為了自由而不擇手段
“只是一塊沾染了他氣息的玉佩而已,即便是產(chǎn)生了些許微弱的靈智,但要保護他的后人卻是遠遠不夠”
弄清了這玉佩的來歷后惡生反而平靜下來,但心里卻在盤算著如何算計人影,數(shù)次被那人影算計,即便是要依靠他換取自由身,但若是有機會,他也不會留情
“還是先解決了這小子,只要他在我手中我便掌握了主動,任你千般算計都無用”
一念至此,惡生抓出去的大手力度驟然猛增,原本還能維持的光團在大手的揉捏下形式岌岌可危,隨時都有破滅的危險
咔嚓聲響起,一道裂痕貫穿玉佩,葉無秋心臟猛地一縮,他心頭一片苦澀,原以為玉佩能帶來轉機,但希望隨著玉佩上越來越多的裂痕再次破碎,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那遲遲未到來卻又一直伴隨著的過程
葉無秋雙目浮現(xiàn)出瘋狂的神色,沒有人甘心做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即便他只是個小小的養(yǎng)脈境修士,他也要拼盡全力,哪怕是蚍蜉撼樹
他功法全力運轉著,體內(nèi)靈力如脫韁的野馬洶涌奔騰著,貫穿周身十二脈,靈力如針似線,將他體內(nèi)開啟的竅穴一顆顆串聯(lián),體內(nèi)大穴如驕陽,微小的竅穴如星辰,竅穴是儲存靈力的所在,是力量的源泉,在他全力爆發(fā)下,一顆顆竅穴散發(fā)出耀眼的光芒
“吼….”
葉無秋長嘯一聲,第一次全力爆發(fā),他有種錯覺,似乎這一拳下去,任何人都會被他錘爆,這一刻他精氣神合一,不甘,憤怒,無畏等情緒沖破他的胸腔,化作一股一往無前的力量與他的拳印糅合,無論面對的是誰,他都要出拳,要將對方生生地打爆在鐵拳之下
此刻的葉無秋早已渾然忘我,他的眼中沒有了天地,沒有了大敵,他只想出拳,只想宣泄渾身彌漫著的澎湃力量,玉碎拳出,所有人都沒注意到,一道朦朧的霧氣自碎裂的玉佩中一閃而逝進入葉無秋的體內(nèi)
“氣勢還不錯,可你的力量太弱了,弱小到我一根手指頭都可以碾碎你無數(shù)次,只不過現(xiàn)在還不是殺你的時機,乖乖的束手就擒還可讓你少受些皮肉之苦”
惡生嘲諷的看著葉無秋遞來的一拳,他根本不可能給自己造成任何傷害
在葉無秋一拳打出后,進入他體內(nèi)的那團朦朧霧氣消散在他體內(nèi)的各處,隨即他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所牽引,猛烈地跳動起來,發(fā)出如戰(zhàn)鼓般砰砰的聲響,他體內(nèi)的血液流動的速度驟然加快,嘩啦啦如潮汐在碰撞
若是內(nèi)視,可以看到葉無秋體內(nèi)的血液正在發(fā)生某種異變,原本暗紅色的血液經(jīng)過心臟沖刷后變得如紅瑪瑙一般晶瑩剔透,奔涌著噴射向周身,沖刷著肉身的各處,一絲絲雜質從他的毛孔中排出,他體內(nèi)像是有一只被囚禁的猛獸此刻掙脫了鎖鏈,肆意地釋放著它的氣息
“好運的小家伙,竟然在此時覺醒了血脈之力,原先倒是擔心你的血脈之力不夠濃烈,現(xiàn)在省事兒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看看你能覺醒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