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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漫干屄圖片 一場秋雨一場寒昨日落了

    一場秋雨一場寒,昨日落了一夜的雨,雖不狂暴,卻也瀟瀟,當(dāng)真寒意漫漫。

    好在含元殿乃是天子居所,待遇在宮中最佳,在此侍奉的宮人內(nèi)侍也跟著沾了光,錦書也早早躲進內(nèi)殿,在暖爐邊溫了手,倒是不覺得冷。

    天氣漸漸轉(zhuǎn)寒,她奉茶的次數(shù)便多了起來,留在前殿侍奉的時候也多了。

    圣上待她依舊淡淡的,既不親近,也不疏冷,同其余人并沒什么區(qū)別,錦書見了,心中倒覺自在。

    綠儀走了,含元殿便只有她一個奉茶宮人,寧海總管沒有表露出想再添一個的意思,錦書也不去多問,只埋頭做自己的事情,其余一概不管。

    大周十日一朝,其余諸事皆是臣工上疏,再請圣上御覽批示。

    偌大帝國的十五道與三百六十州,林林總總的事情總是不歇,錦書在前殿侍奉時,見得最多的,便是圣上翻閱奏疏時蹙起的眉頭,與案上小山一般,散了又聚的奏疏。

    有時候,她也在心里悄悄的想,萬人之上的天子,其實也未必那樣自在。

    圣上勤勉,每日皆是早早起身,對著桌案上的奏疏消磨,今日也不例外。

    錦書按部就班的奉茶之后,便低眉順眼的侍立一側(cè),如往常一般一言不發(fā)。

    圣上依舊蹙著眉,停筆看了一會兒,才端起茶盞,緩緩飲了一口,隨即又將目光重新轉(zhuǎn)向面前奏疏。

    殿外的日頭從東升,至高懸,同此前那些時日一般,他都沒有歇過。

    錦書正以為圣上會如此一直到午膳時,他卻將御筆擱在筆架上,對著案上展開的奏疏,沉默起來。

    這本是同錦書無關(guān)的,她不動聲色的用余光看了一眼,便重新垂下眼睫,繼續(xù)做自己的木頭人。

    直到圣上靠到椅背上,有些憊懶的揉了揉額頭,低聲吩咐:“過來,研墨?!?br/>
    錦書進了含元殿之后,他還不曾如此次這般,主動吩咐過什么,這話一入耳,幾乎沒能反應(yīng)過來。

    一側(cè)的寧海心中雪亮,礙于御前不敢做聲,只向她遞了一個眼色過去,著意提點。

    錦書隨即明白過來,微微屈膝,應(yīng)了聲是,便挽起衣袖,將一側(cè)玉瓶中的朱砂倒入硯臺中,適量的添水候,拿了桐煙墨,動作輕緩的研磨。

    圣上靠在椅背上,面色淡淡,目光低垂,不知是在看案上開著的奏疏,還是……在看她挽起衣袖之后露出的,略帶慵懶的半截玉腕。

    他不言語,錦書自然也不會出聲,至于殿內(nèi)的一眾內(nèi)侍,更是斂氣屏聲,只當(dāng)自己的鋸了嘴的葫蘆。

    錦書動作舒緩,有條不紊的研磨了半刻鐘,細(xì)看硯臺中的赤色,覺得與素日里圣上用的相差無幾,便停了手,將剩下大半截的墨擱在一側(cè),默不作聲的站在一邊。

    圣上掃了一眼硯臺,抬眼看她,道:“研的不錯?!?br/>
    錦書輕聲道:“圣上謬贊,奴婢不敢當(dāng)。”

    圣上笑了一笑,拿擱在筆架上的御筆蘸了一下,漫不經(jīng)心的問:“在家的時候,也通文墨嗎?”

    這句話問的,既有些莫名,也有些危險。

    錦書眼瞼低垂,答得謙恭:“奴婢生母早逝,所以每逢她生辰忌日,便會抄錄幾卷佛經(jīng),所以略微懂些?!?br/>
    圣上別有深意的看她,緩緩道:“看過《史記》嗎?”

    錦書氣息微微一頓,道:“看過一些,只是囫圇吞棗,所以不通?!?br/>
    “是嗎,”圣上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只是換了一個姿勢,面對著她,低聲道:“上一次,朕問的那句話,你果真不知嗎?”

    “圣上明鑒,”錦書答得一絲不亂:“奴婢確實不知?!?br/>
    “罷了,”圣上微微合眼,緩緩道:“大概……是朕想錯了?!?br/>
    錦書低著頭,沒有言語。

    她不吭聲,圣上也不多話,只是一起沉默著。

    案上還有散亂的文書,他伸出手,隨意的整理出來,成了薄薄的一沓。

    有一頁正處在靠近錦書的位置,他伸手過去,她又低垂著眼,恰恰瞧見他食指與中指上,因為長久書寫留下的印子。

    雖然那里早就生了薄繭,但這樣一看,還是很明顯的。

    不知為什么,錦書見了,莫名心中一動。

    圣上似乎是累了,示意她將一側(cè)書架上的空白信封取出,將他整理出的那薄薄一沓文書遞過去,示意她將其封起。

    錦書并不磨蹭,也不慌亂,伸手接過,有條不紊的做完之后,重新遞回他面前。

    “朕倦的很,”圣上擺擺手,語氣疲憊,道:“你替朕寫幾個字罷?!?br/>
    替天子執(zhí)筆,便是前朝重臣也不敢,更何況是錦書這種初入宮廷的宮人。

    “只寫個信封,你怕什么,”她面色微變,正待推拒,圣上卻先她一步開口,淡淡道:“朕還在,誰敢說別的。”

    他語氣淺淡,卻不容拒絕,錦書頓了一頓,便抿了抿唇,輕輕應(yīng)道:“是?!?br/>
    她沒敢取圣上用慣的御筆,只是隨意撿了一只狼毫筆用,一邊挽起衣袖,叫那半截羊脂玉一般的腕子露出來,一邊低聲問:“圣上,信封上要寫什么?”

    圣上似是真的有些累了,靠在椅背上,語氣也輕泛。

    錦書凝神細(xì)聽,便聞得“陳州”二字入耳,見他不再多言,便蘸了墨,提筆寫了上去。

    圣上靠在椅背上,懶洋洋的看著她動筆,見著那兩個字從她筆下出來,忽然笑了。

    “錯了,”他直起腰,伸手到她落筆處,道:“是郴州,不是陳州。”

    雖然讀音相近,可陳州隸屬河南道,郴州卻是隸屬江南道的。

    錦書聽他出聲,隨即便反應(yīng)過來,不覺臉上一熱,面有赧然。

    她出了錯漏,圣上卻不動氣,只是挽起衣袖,伸手另取一只信封,重新放到案上。

    錦書以為他是要自己寫,微紅著臉,將手中狼毫筆放回筆架,手才伸到一半,腕子竟被他握住了,不覺一驚。

    圣上卻不看她,只是拉她到自己身邊去,握住她手掌,親自帶著她,將郴州二字寫在信封之上。

    錦書的手微涼,圣上的手卻很熱,被他握住之后,那股熱氣,似乎從他手上,一直傳到了她身上。

    虧得錦書生性沉穩(wěn),才未曾露出異樣。

    那二字寫完,圣上便松開了她的手,目光只落在信封上,似乎不覺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這兩處雖是南轅北轍,讀來卻相似,寫錯了也沒關(guān)系?!?br/>
    “不過,”他道:“若要區(qū)分它們,倒也不難?!?br/>
    錦書心中似昨夜秋雨紛擾,心亂如麻,圣上卻微一側(cè)身,目光直直望到她面上,緩緩道:“郴江幸自繞郴山,為誰流下瀟湘去?!?br/>
    錦書聽得險些怔住,下意識的去看他,卻撞進他深沉而遼遠(yuǎn)的目光中,幾乎要被吸進去,心中一頓,面上不覺微熱。

    躲避般的低下頭,她低聲道:“是淮海先生的詞。”

    她將目光收回,圣上卻不曾,只定定的看著她,似乎在探尋什么一般。

    錦書被他看的眼睫輕顫,難以開口,只低頭不語,默不作聲,心中極是窘迫。

    圣上笑了一笑,卻將食指探入硯中,蘸了一指朱紅,伸手敷到她唇上。

    紅袖添香,櫻唇含情,當(dāng)真……美極。

    圣上目光中似有無邊星河,熠熠生輝,錦書心緒正亂,聽他在側(cè)說了一句,心跳都險些失衡。

    他看著她,低聲說:“――金風(fēng)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