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嬌嬌把頭皮都撓破了的時候,齊嬤嬤終于覺得有些不對。
按就是坐月子一個月不洗頭,也沒有癢到這個地步的,那嬌丫頭是個再嬌氣不過的,就是穿個粗布衣裳磨破了皮兒都要偷偷的掉幾滴眼淚??蛇@都撓出血了,頭發(fā)嘩啦嘩啦的掉,看的人心直揪揪著,可見是癢的受不了了。
心里蹦出一個念頭,唬的老人家嚇了一跳。但還是有些不放心,把嬌嬌那頂遮蓋油膩膩頭發(fā)的帽子摘下來,在太陽底下瞇著老花眼仔細(xì)的瞅著。
嬌嬌不錯眼的盯著大門,就怕有人來看到她這幅邋遢的樣子,嘴里一個勁兒的催促齊嬤嬤道“嬤嬤,你好了沒有嘛,我就是癢,洗個頭就好了?!彪m然知道做主的是江鶴,但她還是不死心的每日逮著人就念叨一下。
齊嬤嬤當(dāng)看到那烏黑的發(fā)根,白嫩的頭皮上一窩一窩的白色點點時,那心就沉了下去。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作孽啊作孽”
嬌嬌沒想到齊嬤嬤反應(yīng)這么大,有些無措的想給老人家擦擦眼淚,諾諾的道“哎,嬤嬤你別哭呀,我就是癢,沒別的。沒事,鶴哥哥了,后天就能洗了。不過兩天而已,嬌嬌能忍得?!?br/>
齊嬤嬤見丫頭還懵懵懂懂的,臉這幾天也被頭癢給折磨的有些發(fā)白。受了這么大的罪,卻還是貼心的抬著手給她擦眼淚。心中的難過更甚,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好丫頭,嬤嬤沒事兒,你先回去,嬤嬤出去一下?!?br/>
齊嬤嬤把嬌嬌打發(fā)走了之后,也顧不得老太太正在歇午覺,心慌意亂的就把她叫起來了,“老太太了快別睡了,出大事了?!?br/>
老太太睡得正好,一下子被她喊起來還有些犯迷糊,嘟囔道“怎么了?!?br/>
“嬌嬌那丫頭長頭虱了?!?br/>
“你什么”老太太這下子也不困了,一下子就坐了起來,動作敏捷的不得了。隱約可見當(dāng)年動如脫兔的將門長媳之風(fēng)。
齊嬤嬤顛著腳把衛(wèi)想叫了來,衛(wèi)想看了下那滿頭的白卵,憐惜的望著瞪著一雙紅紅的大眼的夫人,搖了搖頭,“這已經(jīng)被頭虱下了卵了,沒有什么除根的好辦法,只能只能”
老太太拄著拐棍的手有些發(fā)顫,“沒治了”
衛(wèi)想躊躇了下,到底是道“若是只有成蟲還好,可這下了卵就有些麻煩,不是沒有藥物可以祛除,但是對夫人的身體十分不利?!?br/>
嬌嬌現(xiàn)在還有些迷茫,她抬頭環(huán)顧了一下,歪著腦袋不可思議的確定道“所以我的頭癢是因為上面生了蟲子”
聲音里的顫音怎么都擋不住,配著那紅紅的眼圈,還有迷茫清澈的眼神,老太太只覺得心一攪一攪的疼。張了張口,卻發(fā)現(xiàn)什么樣的安慰都是蒼白無力的,“丫頭,別怕。”
嬌嬌活了這十幾年,哪里見過這樣可怕的事情。別頭上生蟲子了,就是在地上爬的蟲子也沒見過幾只。她指甲都掐進了肉里,卻一動也不敢動,“不動,嬌嬌不動,祖母,你快些把它們弄走,嬌嬌害怕?!?br/>
不只只是害怕的毛骨悚然,還惡心。
江鶴火急火燎的一身大汗的從軍營趕過來,進門就把那嘴唇都在發(fā)顫的嬌嬌抱進了懷里,還不停的揉著那毛茸茸油膩膩的腦袋,“夫君來了,不怕不怕,好乖乖不怕?!?br/>
嬌嬌被他一摟一揉搓,好似能感到那蟲子在自己的腦袋上倉皇奔走。頓時渾身發(fā)麻,頭皮都要炸了,一動都不敢動,只是咬著牙啜泣道“你不要動我,蟲子在跑?!?br/>
江鶴來的路上已經(jīng)知道怎么回事了,臉上風(fēng)雨欲來,帶著毀天滅地的煞氣。口吻卻是溫柔,在嬌嬌額頭上親了一口,把其他人不忍心的話了出來。無所謂的道“不怕,把頭發(fā)剃了就沒有了。”
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剃頭發(fā)在以往是十分不孝的做法,不過大齊就民風(fēng)開放,受禮教影響也較少。如今國破山河亂,那些酸腐規(guī)矩更是沒了一絲約束力。
江鶴自然沒有這樣迂腐,懷里磨人的東西也沒有這樣迂腐。只是讓一向臭美的丫頭,剃成個光瓢就已經(jīng)是很殘忍的一件事兒了。他刻意的這樣云淡風(fēng)輕,其實心里也是忐忑的。怕這東西一時泛起了倔脾氣,不肯妥協(xié)。
果然,嬌嬌一聽就火了。不知為何,只要江鶴在她就十分的有底氣。剛剛江鶴沒來的時候,她還端著裝著。此時他來了,就忍不了了。那眼淚啪嗒啪嗒的就掉了下來,怕蟲子到處爬,也不敢動,不敢大哭。只是抽抽搭搭的使勁兒掐著江鶴手臂內(nèi)側(cè)的嫩肉,“嗚嗚,你胡,都是你,嗚嗚,都是你不要我洗頭發(fā),都是你鎮(zhèn)日讓我戴帽子”
一帽子江鶴的臉色就變得鐵青。在來的路上,他就在想,這么香噴噴的公主怎么會長這么腌臢的東西。要知道不江家,不寨子里,就是軍營里那些整日一臭汗的將士們也沒有長過這東西的呀。既然太野山?jīng)]有,那就只能是外來的。最近外來的東西,也只有刀霞送的那頂西域帽子。仔細(xì)想想,確實是在刀霞來了之后,這東西就開始每日哭鬧著頭癢。
感到她身子抖個不停,也不知道是嚇得還是氣的,也顧不得被她掐的肉都要掉下來,忙哄道“怪我怪我,都怪我,嬌嬌打我。只是不可任性,這頭發(fā)還是要剃的?!?br/>
見嬌嬌氣恨的瞪著他眼珠子都充血了,又安慰道“很快就長出來了,再我的嬌嬌就是沒有頭發(fā),那也是傾國傾城,把夫君迷得神魂顛倒,是不是”
嬌嬌一想到自己這頭水滑黑亮的三千煩惱絲今日就要連根齊斷,只覺的這春日里燦爛的艷陽天都黑暗了。也顧不得頭上的蟲子在爬,這大胡子分明是比蟲子還要可怕的存在。推開江鶴桎梏的手臂就要跑。
只是江鶴卻不理她的委屈與掙扎,死死的禁錮著她,雷厲風(fēng)行的吩咐齊嬤嬤打水拿剃刀??赡苁桥滤龥]輕沒重的掙扎,再傷到她,食指中指相并在那脖兒后一點,來還跟個瘋子似撲打的娘子就暈死過去不省人事了。
嬌嬌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塵埃落定,她的頭比門口的大石頭都要光滑??梢娞觐^的人手藝不錯。
因為正屋的被褥什么的都被齊嬤嬤用開水給燙了,此時她睡的是初入江家時的東廂。躺在彌漫著少女甜美氣息的碎花被褥上,望著頭頂粉紅色的承塵。被強行剃了度的公主,只覺得生無可戀,如此墮入了空門也是件好事兒。
江鶴手中拿著幾個黃橙橙的甜杏進來的時候,就見娘子已經(jīng)醒了,腦袋锃亮,目光呆滯有氣無力的躺在那里。真有些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看破紅塵的味兒,看的他心里一晃。
“嬌嬌醒了,起來罷,這杏子倒是不錯,吃一個”他默默無言的坐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丫頭就跟沒看見他似得,眼風(fēng)都不掃他一個,只能訥訥開口。
嬌嬌干脆閉上了眼,一副我不想搭理你的樣子。
江鶴知道這次肯定惹惱她了,雖是無奈為之,但到底主要責(zé)任都在他。刀霞使陰招兒是因為他,不讓她洗頭發(fā)使得那蟲子有機會繁衍怨他,此次把那頭每每讓他心神蕩漾的秀發(fā)剃掉更是他親自操刀。
他們之間就有隔閡,就是成親都是他耍的手段。這幾天同床共枕,好不容易睡一個被窩耳鬢廝磨的把人睡熱乎了點,又出了這檔子事兒。
這下好了,兩人別恩恩愛愛了,就連初始的客氣都維持不了了。要是可能的話,估計這倔脾氣的公主能一口咬死他。
只是他這二十多年寂寥的人生里好容易出現(xiàn)這么一個大寶貝,自是怎么寶貝都寶貝不夠,是要放在心尖尖兒上疼的。更何況兩人還有多年前那點子情分在,他不但把她當(dāng)成妻子來愛重,還是當(dāng)成妹妹來驕縱疼寵的。
啪的在那嘴兒上親了一口,雙腳一搓把靴子脫掉,就上了炕。把眼角眉梢都透著拒絕與厭煩的人兒抱了個滿懷,親昵的蹭著鼻子道“生氣了”
嬌嬌挪了挪身子,發(fā)現(xiàn)動不了,性就裝起了死人。只從鼻腔里悶悶的哼了一聲。
出聲就好辦了。
“你想必也知道,那頭發(fā)是留不住的罷,只是在跟夫君鬧脾氣撒嬌對不對”躺在她做姑娘時的炕上,雖然懷里的人如今已是他明媒正娶的妻,江鶴還是有些心猿意馬。話時不免就有了些蕩意。那健壯的大腿也忍不住的在那挺翹的屁股上摩挲著。
嬌嬌有些著惱,“你下去,這是我的屋子我的炕,不歡迎你。”
江鶴噗嗤就笑了,在那橫眉立目的臉上親了一口,“你的不只這屋子與炕是我的,連這炕上的女人都是我的?!?br/>
嬌嬌鼻子酸酸的,只覺的這人最壞了,沒有比他還壞的人。嘴里肉麻兮兮地愛她疼她,其實下起手來比誰都狠都黑。果然最是薄情薄幸是男兒,男人心海底針,也忒善變了些。她抽了抽鼻子,心中傷的百孔千瘡的,捂著自己光光的腦袋就要下去。
江鶴自是不肯的,攬著人死皮賴臉的就是不撒手。嬌嬌累的呼哧呼哧的,光溜溜的腦門上都是汗,怒聲道“還望施主自重”
江鶴被這聲斷喝給鎮(zhèn)住了,傻眼道“胡什么”
嬌嬌垂眸斂目,看都不看他,只憋著氣道“不是你親自給我剃的度嗎,只有出家的女子才光頭的,那我如今就是貧尼了,出家人,自是不能跟施主拉拉扯扯的,這致佛祖與何地”福利 ”songshu5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