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nèi)衛(wèi)司的人沒有看見你的傷口嗎”魚薇音倏然想到了這一點。
按理,那些人回宮之后是要有所稟報的。
“冰凍人”就算再冷酷無情,為了讓人好好給他賣命,也得派個大夫過來才是啊
祖義無力地搖頭,“我醒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留下金創(chuàng)藥回都城復命去了。想來他們只看見我腿上纏著布條,并未打開細看傷情?!?br/>
女子忖了一霎,用力敲了一下腦瓜,“這事怪我,下山的路上不該昏睡。我醒來的時候,他們也已經(jīng)走了。尼姑們知道酒果的毒性傷不到性命,便讓他們稟報皇上毋須擔憂,想來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宮里才沒有派大夫前來。鉿”
“傻瓜,干嘛用力敲自己的頭啊”他心疼地望著她,“哥沒事,會好起來的?!?br/>
“是啊,哥真的當我是傻瓜,以為隨便兩句話就能把我唬過去”她拿起一瓶金創(chuàng)藥,撒在傷口上,旋即,以干凈的紗布輕輕包了兩層騸。
“哥的傷真的不要緊”他竭力做出輕松的樣子。
女子并未聽信他的話,心里已經(jīng)想出了解決辦法,但沒有給他聽。
“我們不是專業(yè)的大夫,不能胡亂處理。放心吧哥,我會讓你好起來的”
篤定的神情,讓男人又認識了她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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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玄清庵后院,魚薇音的住所。
貝凌云的腮幫子鼓得好似青蛙,氣哼哼地望著活靈活現(xiàn)的女子。
“跟朕撒了這么大的謊,就不怕朕以欺君之罪要了你的腦袋嗎”冷凝的口吻,比外面的秋風還要肅殺。
魚薇音淡然一笑,“薇音的意,只是想讓皇上派個御醫(yī)來,誰想到皇上竟然御駕親臨”
面對興師動眾而來的男人,她竟一點也不領(lǐng)情。
“你讓住持派人到都城去稟報,你受了重傷,性命垂危,難道只是想讓朕給你送個御醫(yī)過來”他實在接受不了這樣的理由。
不就是要個御醫(yī)嗎
她完全可以讓送信的人直接跟他,他就可以只派遣御醫(yī)來此,而非像現(xiàn)在這樣,撇下諸多國事,親自前來。
“不然還能是什么皇上該不會是以為薇音想見你吧”她嬉笑著問道,譏諷意味甚濃。
男人長長地出了一頓鼻息,耐著性子糾正,“別再薇音、薇音地自稱了。你現(xiàn)在叫芷素,是個尼姑。”
為了這個名字,他絞盡腦汁想了一個時辰呢。
“啊,好,芷素?!睂τ诿?,她是無所謂的,反正就是個代號,阿貓阿狗又能怎樣。
“你就那么不希望見到朕嗎”沉默半晌,他問了這么一句,盡管知道,此話一出口,就是自取其辱。
果不其然,她嗤笑一聲。
“皇上,如果我希望見到你,你也會覺得這話得虛偽吧”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俏皮之至。
貝凌云和御醫(yī)剛一進門,她就扯著御醫(yī)送去了祖義的房間。
此刻,御醫(yī)正在悉心治療,所以她的心情才能這么好,還會與男人斗兩句嘴。
“住得慣嗎”他沒有理會她的挑釁,反而關(guān)切起來。
大老遠拋下政事趕來,總不能見面就吵,一直吵到離開吧
“還算不錯?!彼趴诖鸬?。
女子已經(jīng)留意到,門口著的俏兒始終把目光放在一國之君身上,仰慕的眼神簡直有些赤裸裸的。
“既然不錯,就該長點肉。你這么瘦,是想讓朕早點接你回都城嗎”他竟然開起了玩笑,實屬罕見。
熟料,她卻借機把話題轉(zhuǎn)了一下。
“皇上這么,倒是提醒了我?!蹦抗馀苍诹随九砩?,“俏兒水土不服,幾天工夫就暴瘦了下來,實在是讓人心生憐憫。因此,芷素懇請皇上把俏兒帶回到宮里去,犯不上留她在這里搭上一條命”
男人的臉色瞬時冷了下來,“作為奴婢,她就是伺候人的。朕讓她做你的婢女,就算死,她也要死在你的身邊”
這話聽著讓人心寒。
換做任何一個女人,在俏兒的立場,都會看清男人的冷酷面目,從而斷了奢念。
然,婢女卻并未如此。
她趨步向前,跪在了男人身側(cè)。
“回稟皇上,俏兒愿意留在玄清庵伺候芷素師父。”臉上滿是委曲求全的可憐樣兒。
面對婢女急于表忠心的蠢頓行為,魚薇音已經(jīng)心服口服外加折服。
她想讓俏兒回宮去,離那個富貴夢近一點,哪料這姑娘對皇上瓷實得愿意傾盡所有,實在是干沒轍啊
“很好”男人對婢女的表現(xiàn)還算滿意,“你且在此好生伺候芷素師父,待將來她回到都城,朕一定會厚賞于你”
再一次的承諾,讓俏兒的眼睛爍爍發(fā)亮,她看見的已經(jīng)不是簡樸的尼姑庵,而是奢華的宮殿。
魚薇音見婢女已然癡迷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便不再費力幫她。
“皇上,祖侍衛(wèi)長為了救我,受了那么重的傷。情急之下,薇芷素不得已,謊稱自己生病,以期御醫(yī)速速前來,沒料到驚動了皇上,實在過意不去”福了個禮,正色道。
再桀驁不馴,她也要給人家點面子。
犯不上為了事丟掉性命,道個歉而已,觸不到她的原則。
“朕念在你救人心切,這一次就暫且饒了你”貝凌云沒有不依不饒,話鋒一轉(zhuǎn),“不過,你得陪朕出去走走”
坐了大半夜的馬車,雖然疲累,他卻不想休息,不愿浪費與她相處的機會。
女子想拒絕,忖了一瞬,還是點點頭。
“你們兩個,都留在這里?!蹦腥说幌铝?。
自然是對徐盛和俏兒的。
“是”徐盛早就料到這個,躬身領(lǐng)旨。
俏兒百般不愿,輕輕了聲“是”。
隨后,女子陪同皇上出了屋子,穿過角門,來至玄清庵圍墻外的路上。
路上鋪滿了落葉,走在上面,“沙沙”作響。
走了一段,男人倏然止住了腳步。
女子措手不及,慌亂地跟著停下,旋即又后退兩步,跟他保持距離。
“為什么對朕有這么大的成見”他凝望著垂首的她,抑制住把她抓到懷里的沖動。
“皇上乃天子,芷素是一介修行之人,借芷素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對皇上有成見啊”這里就他們二人,她可不想逞一時口舌之快。
面前這個男人,什么都能做得出來,何苦用不好聽的話惹惱他。
“你可知,朕愛慕你”終于,他表明了心跡。
一句話,令魚薇音惶然抬頭。
“什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之前在恭王府他曾經(jīng)意圖侵犯她,她一度認為那是他對她的懲罰,懲罰她的桀驁,懲罰她不服管束,從沒想過那是他由心而發(fā)的強烈情感。
“朕,朕、愛慕、你”幾乎一字一頓,又了一遍。
女子很快就從怔忡中走了出來,莞爾一笑,“皇上笑了。一國之君怎么會愛慕一個妖孽”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男人不以為意地扭頭看了一眼旁邊,隨后,挪回目光,“朕就是喜歡你這個妖孽從你令謹王爺激動暴斃的那一刻起,朕就喜歡上了你”
“可那時候的魚薇音不是我”女子在心底吶喊著反駁,不敢宣之于口。
“不過,當時只是覺得你容貌甚美,僅此而已。后來,你入恭王府服喪,才在頻繁的接觸中漸漸對你心生愛意”語氣遲緩,眼神迷離,仿佛又回到了過往之中。
然,女子卻不得不打斷了他。
“皇上,能不能容我一句”試探性問道,態(tài)度十分謙卑,笑容可掬的樣子。
“吧”他往前走了兩步,想離她近一點。
可她后退的步伐比他還要利落,他們之間的距離沒有變化。
“皇上,你明明知道我們之間是不允許有愛慕之情的,何苦徒尋煩惱,讓天下人恥笑呢”言簡意賅,多了廢話,反而會惹惱他。
“誰敢恥笑朕朕要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置喙。”到底還是惱火起來。
女子趕忙雙手舉起,作安撫狀,“皇上稍安勿躁,不要這么激動?!?br/>
貝凌云寒著臉,專注地望著她,“這么跟你吧,讓你來玄清庵靜修,明著是懲罰你在國宴上不守禮數(shù),實則是為你換身份做準備”
“換身份”她想到了未來世界的女特工,會換個身份、整個容,改頭換面,潛入敵方內(nèi)部,收集各種重要情報。
怎么她也將要背負上什么任務(wù)嗎
他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徹底結(jié)束了天馬行空的想象。
他“到了合適的時機,朕會給你一個全新的身份,讓你進宮做朕的女人。”
一句話,令女子如五雷轟頂一般傻愣著。
“不”反應(yīng)過來之后,她拼命搖頭。
好不容易脫離了皇室中人,她不要再回去跟他們接觸。
就算他是擁有生殺予奪大權(quán)的統(tǒng)治者,她也不會答應(yīng),沒有愛,怎么可能在一起
更何況,進宮伴駕,就意味著要跟成百上千個嫉妒成性的女人爭寵奪愛。
做他的女人
那更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不”男人滿臉怒容,“你敢跟朕不”
“皇上,我不喜歡你,這一點你比誰都清楚”理智又被她甩到了一旁,起話來開始不管不顧。
“朕要你,就不會在乎你喜不喜歡朕”驀然上前,扯住了她的手臂,“朕要你,你就得跟朕”
女子的火氣也被激起,執(zhí)拗勁兒上來,“就算你是皇上,也不可以為所欲為”
話的時候,用力往后掙著。
可他怎么會讓她逃離
大手稍事用力,她就落在了他的懷抱里。
“朕不可以為所欲為,誰可以”手指掐在她的下頜上,咬著牙根問道。
“我不喜歡你,你不能勉強我”她怒吼著。
真希望庵里的人都能夠聞聲跑出來看看他們的皇上在做著多么卑劣的事情。
“不喜歡朕你是喜歡心機算盡的老四還是喜歡不長腦子的老三”繼續(xù)咬牙詰問。
提到另外兩兄弟,魚薇音的憤怒便更加膨脹。
“你們?nèi)值?,沒有好東西,我一個都不喜歡”嗷嗷喊著,似乎要把一年多以來,三兄弟施加在她身上的屈辱全部都釋放出來。
“一個都不喜歡”這倒是讓他有點意外。
“對一個都不喜歡你要是敢用強的,我就死給你看一個人想死很容易,就算你用整支軍隊來看著我,也阻止不了我結(jié)束掉自己的性命”母豹子又開始發(fā)威了,眼神犀利得好似刀片,怒視著裹她入懷的男人。
“老四你也不喜歡嗎”他忽略了她的求死宣言,只想得到確切的答復。
之前在國宴上,他看出了女子對老四的怨懟,可他還是覺得這兩個人之間不可能斷得那么干脆那么快。
老四那個人,一旦認準了什么,絕不會輕易放棄。
喬若惜雖然美貌,卻沒有完全把老四拴住的領(lǐng)。
遂,他要聽女子親口驗證他的懷疑。
沒料到剛問出口,她就咆哮著給了答案,“不喜歡那個虛偽的人,怎么配得到姑娘的青睞”
這回答令男人聽著很是舒心。
“既如此,你就準備回宮去做朕的女人吧”
“我不就算是死,我也不回去”她又大喊道。
“如果你乖乖回去,把朕伺候好了,朕會把后位賞給你”這可是他迄今為止出來的最重的承諾。
一個國家的皇后代表著這個國度的女子風采,他能夠不假思地許下這樣的諾言,完全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對她的肯定。
可女子根就不把他的話當回事。
“我不要做什么破皇后”喘了兩口粗氣,語氣冷凝下來,“你要是敢把我強行弄回宮里,我發(fā)誓,進入宮門的,絕對會是一具涼透的尸體”
幾句話,就把貝凌云的怒火架到了無與倫比的高度。
他不再循循善誘,一把將固執(zhí)的女子甩開。
“你這該死的妖孽,不僅不懂得感恩,竟還反咬一口。朕如果不接你回宮,你就得老死在這荒山野嶺之中”下意識轉(zhuǎn)頭望著峰巒疊嶂的三棺山,秋日里的蕭條把山巔渲染得更加寂寥。
“你放心,我寧可在這個地方過一輩子,也不要回到那個爛皇宮里去”穩(wěn)腳步,轉(zhuǎn)身就走。
“還有,從此后你別指望再吃什么鮮魚你就跟那些姑子們一起去吃豬食一樣的素齋吧”對著女子倔強的嬌俏背影,他冷冷地道。
然,她絲毫不為所動。
不吃魚能怎么
即便回到宮里之后可以天天頓頓吃魚,卻感受不到半分的快樂,那樣的生活,她不稀罕
“朕給你半天時間考慮中午朕離開之前,把你的最后決定告訴朕”他不相信一個女人會傻到放棄榮華富貴而選擇留在清苦的庵堂里度日如年。
然,蓮步而行的她連頭都沒有回,就決絕地扔下一句話。
“不用考慮,我愿意老死在玄清庵”
貝凌云的腮幫子鼓了鼓,拳頭緊握,在原處,久久未動。
好一會,徐盛遠遠地跑了過來。
“皇上,您怎么在這兒啊讓老奴好一頓找”作勢擦著額頭上的細汗。
見主子滿臉凝霜,雙唇緊閉,老太監(jiān)陪著笑臉再度開口。
“皇上,方才老奴看見芷素師父,且跟她了幾句話。老奴覺得,皇上想要讓芷素師父心甘情愿地回宮里去伺候,也不是沒有可能”
貝凌云聽了,臉色終于緩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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