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肇他爹魏飛出門,誰不羨慕他養(yǎng)了個好兒子,實打?qū)嵉募依镯斄褐。?br/>
被人用羨慕的眼神看著,魏飛常年板著的臉上也多了笑容。
回到家,在晚上的飯桌上,魏飛看著魏肇,難得多話,語氣欣慰地說:“魏肇你現(xiàn)在一天能掙十五工分了?!?br/>
魏肇一個人干是十工分,算上他幫林露干的那點活,一天總共能掙十五工分。十五公分封頂,再多其他人會有意見。
一天有十五公分,魏飛已經(jīng)非常滿意。
他自己是一個勞動力,魏肇的后媽張麗美也是一個勞動力,養(yǎng)三個小孩足夠了。
魏肇一個人能掙那么多工分養(yǎng)家,他跟張麗美也能輕松點。
坐在魏飛身旁的張麗美搭話,尖細(xì)的眉眼一笑瞇成縫,態(tài)度熱絡(luò),滿臉笑容,“是啊,掙的工分多了,可以多換點糧食,以后小偉也能多吃點?!?br/>
聽到張麗美喊他名字,八九歲的小孩狼吞虎咽地吃著碗里的飯,嘴里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說話不利索,“對!我要多吃點!”說著,又伸手去夾桌面上的菜,塞進(jìn)嘴里。
魏偉,魏飛和張麗美生的小孩。
魏肇神色沒變,眉眼冷淡,像是沒有什么都沒有聽到,把最后一口飯吃進(jìn)肚子里,端著碗筷起身,離開飯桌。
魏肇的離桌讓氣氛凝滯下來。
魏飛的臉色瞬間拉了下來,板起臉,最終到底什么都沒說,低頭吃著飯。
張麗美臉上的笑僵住,瞇起的眼睛里閃過幾絲不悅,幾息過后,勉強(qiáng)維持著臉上的表情,像是沒事人一樣,伸手夾了一塊子菜到魏偉碗里。
魏肇洗著自己的碗,水流從手指流過,月色下那雙漆黑的眸子深沉。
他跟魏家的關(guān)系并不好,沒什么閑心跟他們扮演父慈子孝、后媽繼子情深的戲碼。
他連裝都不想裝。
細(xì)小地腳步聲傳來,一會兒一個小人兒蹲在魏肇身邊,學(xué)著他的樣子洗碗。
魏肇低頭掃他一眼,語氣很淡:“吃飽了?”
小人兒魏晉點頭如搗蒜,“哥哥,我吃飽了。”
說話的是魏肇的親弟弟。
魏家一共有三個小孩。
最大的是后媽張麗美和前頭丈夫生的女兒魏英子,隨著張麗美的二嫁在魏家生活。
剩下的兩個是男孩,一個與魏肇同母的親弟魏晉,一個張麗美嫁過來后生的魏偉,兩人是同年出生的。
魏晉洗著碗,昂著小腦袋看著魏肇,神色猶豫,嘴唇蠕動幾下,最終還是囁嚅道:“哥哥,你掙那么多工分會不會很辛苦?要不,你別那么辛苦,我少吃點……”
“不用。你少吃了別人就多吃了,你把自己的肚子填飽,不要便宜別人?!?br/>
魏肇聲音低沉淳厚,在這個深邃夜晚里,像是能給人帶來可靠的安全感,讓人不自覺地聽任他的話。
魏晉害怕因為自己讓哥哥太辛苦的心這才定了下來,懂事地點頭,“嗯,哥哥你也不要太辛苦。”
飯桌那邊張麗美獨特尖細(xì)的嗓音傳來,“能吃就多吃點,你哥能掙的工分多了,以后想吃多少有多少?!?br/>
魏肇薄唇勾起一個諷刺意味滿滿的弧度。
他的弟弟只有魏晉一個。
張麗美想要用他掙的工分讓魏偉多吃點?
大晚上的,做什么白日夢?
除了弟弟魏晉,魏肇跟其他魏家人關(guān)系淡漠,對于張麗美這個后媽更是沒有好臉色。
晚上睡覺前,張麗梅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回想著飯桌上魏肇的冷臉,心里怎么也不得勁。
她睡不著,拍了拍魏飛,眉頭皺得緊緊,語氣也不怎么好,道:“孩子他爹,你說魏肇這個小子掙那么多工分,會不會心也跟著野了?你也看到了,我今天晚上提一嘴,他就冷臉,他一個當(dāng)哥哥的,掙的工分養(yǎng)弟弟怎么了?而且偉兒還在長身體,吃得多才能長得壯,要是魏肇的那些工分落不到我們手里,以后吃什么?”
魏飛一聽她這樣說,心里就不耐煩,轉(zhuǎn)了個頭,沒搭腔。
這些年都這樣,張麗美惦記著魏肇手里的東西,類似的話說過無數(shù)次,不癡不聾不當(dāng)家翁,作為一家之主魏飛不想管。
魏飛的沉默,張麗美也習(xí)慣了,她自己一個人在那里不厭其煩地絮絮叨叨,埋怨魏肇的不懂事、心野了,把自己心里對魏肇的不喜不滿全說出來。
魏飛被她念得不耐煩,悶聲說了句,“別說了,大晚上你不睡我還要睡!”
“我說那么多,你不去教育你那好兒子,反到頭來說我!”張麗梅不滿地埋怨,聲音卻小了不少,家里男人說的話她也不敢反駁。
張麗美翻了個身,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不行,魏肇別以為自己能掙那么多工分,就覺得翅膀硬了能飛了!我把他的工分抓在手里,看他能硬氣到哪里去!”
魏飛直接卷著被子睡覺。
魏家的屋子并不大,一共三間房間,主屋住了魏飛和張麗美,次屋住了魏英子和魏偉,離主屋最遠(yuǎn)、面積也最小的房間則是魏肇和魏晉住。
張麗美說話的聲音在夜晚隱隱約約傳來,聽得不清楚,但尖細(xì)嗓音聽起來有些駭人的感覺。
魏晉剛洗了頭,正擦著腦袋上的水,嘟囔了幾句:“這個老虔婆又在打什么壞主意?”
魏肇聽到魏晉說這個大不敬的稱呼,眼皮都沒掀。
張麗美作為后媽,所作所為確實配得上老虔婆這個稱呼。
魏肇神色一凜,眼神隱晦,至于張麗美想打什么壞主意……
房間內(nèi)昏暗的煤油燈晃動幾下。
三月春雨多,淅淅瀝瀝下著,細(xì)雨綿綿。
地里干活的人要么戴箬笠、穿蓑衣繼續(xù)干活,要么就像林露她們一樣,在樹下躲雨,等雨過去再干活。
下雨得了空閑,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一起說著話,張家長李家短。
張麗美眼睛直掃著林露。
她知道大隊來了個年輕漂亮的女知青,但一直都沒見過。
現(xiàn)在一看,確實漂亮。
一群人里,林露站在那里,不用說話就足夠吸引人的目光。
她仗著自己是魏肇他后媽的身份,也不算貿(mào)然,直接兩三步走到林露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涎臉涎皮地說,“林知青啊,你果然跟別人說的一樣,長得真漂亮,又俊又靚,這一群年輕姑娘里面就你最好看了?!?br/>
林露被陡然冒出的張麗美嚇了一跳,她想掙脫張麗美的手,但張麗美手糙,又是常年勞作的人,握的手勁力道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