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氏邊聽邊撇嘴，還拼命給我使眼色。我看了也不說話，我不想打斷若水的表演，很想看看她到底，還想表演些什么？

    只聽若水哽咽著，繼續(xù)說：“我因為要推掉佟大爺這門親，心里難過，每天都傷心的睡不著覺。我的心里有千萬個不舍，可我有什么辦法？我人小，又沒能耐。想不出什么別的法子，只能求著大爺你多體諒我吧！成全了我的孝心，也算讓我成全了我姑媽！”

    程松鶴聽了大怒，隱忍著不能發(fā)作：“你姑媽從不敢要求你什么！你不用事事都用她來當(dāng)借口，你想隨了你的心愿，你姑媽也從不攔著你。你還有什么不滿意？有什么必要，緊抓著一些瑣事不放？”

    若水抬起頭分辨說：“以前我們在蘇州，姑媽每每跟我說，要我做一個孝順的好孩子，千萬別成了親，就把她扔在一邊。她辛苦把我養(yǎng)大，就是要我，給她養(yǎng)老，還說無論將來是貧是富，死活我們都，相互幫襯著住在一起。我現(xiàn)在提起這些難道有什么地方說錯了？為了不讓姑媽避開我，我做的還不夠多嗎？我犧牲了這么多就是不想讓人覺得我忘恩負(fù)義，可是現(xiàn)在，還是讓表叔你不滿意。我心里真是冤枉死了！我的苦，姑媽你能體會嗎？我事事為姑媽你著想，做出了多少讓步，這些姑媽你都知道嗎？現(xiàn)在我又為了姑媽推了這門親，還受了這么多委屈，就這樣，還讓你們覺得我大逆不道了是嗎？”

    戚氏一下子就火了，站起來指著若水的鼻子問：“你受了什么委屈了？從開始到現(xiàn)在，都是你自己心甘情愿！你自己心甘情愿要給人家做妾，誰想攔你都攔不住。這會子你有一點不順心，你就拉你姑媽出來說事。瞧你這話說的？滿眼里就顯得你孝順，你當(dāng)真是孝順嗎？你不過就是想引得人覺得你好，你心心念念就是想著，怎么吸引爺們兒們注意你，你那里是為了孝順？你要真是孝順，你就不會動不動就嚷著退親，讓你姑媽為了你，給人家低聲下氣的賠禮道歉！”

    若水聽了就笑：“說到底還是不肯讓我退親！說來說去不就是怕我退了親，損了你們的利益，毀了你們的顏面？你們誰真正為我著想過？眼睜睜的看我為你們付出了一切，也沒有落得了你們一聲好！”

    程松鶴和戚氏都?xì)獾碾p目通紅，眼看就要發(fā)作。我站起來，微笑著攔住他們，然后對佟官商說了聲抱歉，讓他稍等一下。

    我拉著戚氏轉(zhuǎn)身走進了里屋，問她有沒有把給若水的那幾張銀票帶在身上。戚氏疑惑的掏出來給我看，我一把拿在手中，走回去，遞給佟官商。

    佟官商正不知所措的僵立著，聽著戚氏和若水吵架?？次夷贸鰩讖埣埦途褪纸恿诉^去，假裝認(rèn)真的看著，企圖轉(zhuǎn)移著屋里的尷尬氣氛。

    我笑了笑對著佟官商說：“這是佟大爺你給我的七百多兩銀票，現(xiàn)在退給你。那些剩下的銀兩是？”

    我抬起眼詢問著戚氏，戚氏狠狠的瞪了若水一眼，對我說：“花去了一百多兩給她置了些首飾，被子，家具，臉盆一些零碎東西?！?br/>
    我只好看著佟官商笑著說：“那些東西也都在這里，我們也不會帶走，佟大爺就體諒我們一下，錢我們就還給你這些吧？”

    佟官商正站在那里，捏呆呆的發(fā)著愣，半晌才緩過神來取笑著說：“看你說的，我又不是這么小氣的人！”

    我忍不住噗哧一笑：“誰也沒說你小氣??！我是說還請你能夠別跟我們計較，也千萬別笑話我們不懂事！”我說著說著就有些不好意思，別過去頭去忍不住微笑。

    佟官商看氣氛稍有緩和，就用商量的語氣對著程松鶴說：“表叔，我們一會兒去外面館子里坐坐，咱們好好去喝一杯，怎么樣？”說完就要拉著程松鶴離開。

    程松鶴也想借機把這件事解決了，就答應(yīng)著準(zhǔn)備出去，臨走還強硬的跟若水說，她的婚事自有長輩們做主，輪不到她這個小輩在這指手劃腳。

    若水聽了這話面無表情，一言不發(fā)。而且也并沒有沖上去，要和程松鶴理論的想法，我看了忍不住撇了撇嘴，諷刺地笑了笑。

    然后我攔住佟官商和程松鶴，對他們說，你們不必出去，家里有好酒好菜，咱們在家里喝酒，難道不比在外面更自由暢快！

    程松鶴看我執(zhí)意要留住他們，明白了我的意圖，他心里有點著急，就想要勸阻我：“表姐，我們要是走了，你們幾個人在家也能吃的痛快些。不用總想著照應(yīng)我們，這樣你也能省些事少操些心。我們出去一趟，酒也喝了飯也吃了，事情也辦妥當(dāng)了，豈不方便？”

    “不行！”我斬釘截鐵的說：“今天我請佟大爺吃飯，一是為了感謝他這段時間的照顧！二是一會兒咱們吃完飯，就收拾東西。正好佟大爺也在這，我們把東西收拾好，當(dāng)著佟大爺?shù)拿?，干凈利索的搬走。省得到那時再把請佟大爺過來，擋誤了他的時間?！?br/>
    說完我拿眼睛看向若水示意她回屋收拾東西：“你現(xiàn)在沒什么事了，快去你屋里收拾東西去吧?！?br/>
    若水看著我，臉色稍顯出一些蒼白，她轉(zhuǎn)頭看了看佟官商。

    我不容她說話，就拉起她的胳膊，推著肩膀就要把她推走：“快去！快去。省得一會兒搬家的時候來不及。”

    然后我問戚氏，他們來的時候是不是坐車來的？那馬車?yán)锓挪环诺南挛覀兊臇|西？

    程松鶴看我執(zhí)意要走，只好長嘆一聲，隨即沉默不語，不再相勸。

    若水不肯走，賴在一張圈椅上靠著，裝頭暈。

    戚氏看了微微笑，這時她也看出了什么。走上前去，要拉若水起來，若水表情里馬上帶上了幾分痛苦。

    她用她那柔弱婉轉(zhuǎn)的聲音，對著佟官商說：“佟大爺，若水對不住您，辜負(fù)了您的心！我實在不忍心，這樣當(dāng)面與您分離，我不愿去收拾東西?？纱鬆斈部吹搅宋椰F(xiàn)在的處境，還有我的難處。還請您千萬要體諒我！”

    我聽了點頭贊同：“說得對！我們?nèi)羲щy萬難，才想出辦法來，和佟大爺你退親，她也是傷身（神）得很，還請佟大爺你體諒他吧！”

    若水見話頭不對，急忙轉(zhuǎn)了話風(fēng)：“佟大爺對若水的恩情若水無以為報，今生若是無緣，就怕要等來生了吧！”

    我拍案而起：“說得好！若水你下輩子沒準(zhǔn)是個大富翁，佟大爺也許投了胎，變成一個大美女，要投奔你，以身相許也說不定?！?br/>
    若水：“我現(xiàn)在只有聽我姑媽的話，安安分分的收拾了東西，和佟大爺您灑淚而別了。從今以后大爺也無需掛念，若水以后要是過得好，若水一定時時為大爺祈福禱告，期盼著大爺能夠多子多福。若水若是過得不好，還請大爺就此忘了我吧，再也不要提起，這世上還有我這個人！”

    “你的話很對，咱們這樣家庭就該安安分分過日子，出去我給你找一家小門小戶的工作好的生意人。只要若水你能夠起早貪黑、朝云暮更、勤檢持家，不愁你以后，不能積攢成為一個小富婆！”

    “一想起我就要離開，我心里就萬分不舍。佟大爺我真不想，就這樣離開你！”

    “這樣也好，你雖然朝三暮四一天一變，可佟大爺心里有你，不會跟你計較。你安心跟佟大爺好好過日子吧！不要總想著投機取巧。佟大爺你一定要原諒她！”

    戚氏鼓著掌，為我叫好、助威！佟官商忍著笑憋得滿面通紅。只有程松鶴沉得住氣，嘴角微微露出一點嘲諷。

    他走過來打斷我們，讓我們幾個女人去廚房，看看什么時候開飯。他想給我們一個臺階下去，表示這件事，或者說讓我們感覺這件事，這就算已經(jīng)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