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章第5卷]

    第175節(jié)第一七五章向妃

    大周朝自開國以來，太祖便以節(jié)儉著稱，歷經(jīng)三帝也都謹(jǐn)記太祖遺訓(xùn)，并不敢鋪張浪費(fèi)。后宮之中的妃嬪，也不敢因皇帝陛下的寵愛，太過奢侈。所以，當(dāng)趙昌元知道靜柔公主在十天之后，已經(jīng)換了五套茶杯，花瓶類的瓷器物品，眉頭微微皺起。

    站在皇宮內(nèi)最高的光華樓，趙昌元看著遠(yuǎn)處的所居的長春/宮，似自語似對身旁的蕭年說道：“淑賢已經(jīng)及笄了，不適合與向妃同住了。蕭年，宮城以西不是新空出來一座府邸嗎，讓工部改建一下，給靜柔公主做公主府。”

    “奴婢遵旨?！笔捘晗蜈w昌元施了一禮，才輕輕退下去。沒有多少時間，他才又悄悄地來到趙昌元的身邊。而在趙昌元下了光華樓，走回自己的寢宮時，蕭年始終微微底著頭。

    趙昌元斜眼看了蕭年一眼，才輕笑道：“蕭年，你可是在想我為什么要讓靜柔公主出宮？”

    “奴婢不敢。陛下深謀遠(yuǎn)慮、胸有溝壑，可不是奴婢揣摩的清楚的。”蕭年知道趙昌元的脾氣，微微彎下了腰，神情恭敬。

    趙昌元再次看了他一眼，笑罵道：“你這老貨，跟了我這些年，就知道說什么討我歡心。”

    “回陛下，討陛下歡心可是奴婢心中最重要的事了?！笔捘暾Z氣沒有任何波動，卻讓人感覺他說的十分認(rèn)真。

    趙昌元再次長聲一笑，待笑聲落下，才輕聲道：“父皇虧欠霍家，只要我來補(bǔ)償。而且，靜兒也十分喜歡那個小子，還曾囑咐我照顧他。更重要的是，那霍家小子可是一個了不得的人才，還是個重情義之人。我要好好陪養(yǎng)他，待我百年之后，他才能盡心……”

    趙昌元沒有說完，蕭年卻是將頭垂的更低了。從趙昌元還是皇子時，蕭年便是他的近身侍從。這么多年來的相處，即使趙昌元沒有說出下面的話，蕭年也猜的出來，趙昌元顯然也是知道這點(diǎn)的。就是因?yàn)槿绱?，蕭年更不敢放肆，老老?shí)實(shí)地跟著趙昌元。知道的越多并不是什么好事，這是蕭年多年來的心得。

    “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啊……”趙昌元背著雙手漫步而行，臉色讓人看不出什么，可眼里的深沉卻讓人心悸。

    不多時，一個不起眼的黑影便溜進(jìn)了長春/宮。片刻之后，一個高傲的女聲便帶著不敢相信的語氣，高聲道：“這不可能，父皇怎么可能讓我出宮去，為什么，為什么……”

    “淑賢，你住嘴，難道你忘記自己是公主了嗎?！辈坏褥o柔公主的話音落下，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雖然這聲音沒有任何的起伏，還有些輕柔，卻是帶著一種不敢讓人反抗的氣勢。

    靜柔公主聽到這個聲音，眼中立時充滿了委屈，臉上也帶著不甘?？伤€是慢慢轉(zhuǎn)過身，向身后貴婦微微福下了身，輕聲道：“母妃教訓(xùn)的是，淑賢記下了?！?br/>
    “這就對了。你要時時刻刻謹(jǐn)記，你是大周王朝皇帝陛下最寵愛的公主。”雍容華貴的向妃娘娘看到靜柔公主的表現(xiàn)，略有些嚴(yán)厲的臉色瞬間充滿了暖意。而且，她還拍拍身邊的軟榻，示意靜柔公主過來。

    話說向妃娘娘本是江南陳王的堂妹，相貌有著江南女子的溫婉。在經(jīng)歷了多年的后宮生活，絲毫不見老態(tài)，身上更添了皇家的氣質(zhì)與成熟婦女身上才有的獨(dú)特韻味。可能也就是向妃這副絕色的容貌，才讓她在陳王叛亂、兵敗之后，經(jīng)過了短暫的失寵，到如今的風(fēng)光依舊吧。

    靜柔公主看到向妃的臉色，才心中一松慢慢走了過去。坐在向妃的身旁，靜柔公主沒有一點(diǎn)兒在外人面前的高傲，仿佛像只小貓一樣聽話。輕輕地依靠在向妃的身上，靜柔公主低聲說道：“母妃，兒臣真的不甘心?！?br/>
    “淑賢?！毕蝈牭届o柔公主的語氣，臉上一板便想訓(xùn)斥她?？上氲绞裁粗螅恼Z氣又緩和下來：“你父皇都已經(jīng)為你建府了，你還不明白嗎，你與霍青松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父皇決不會允許年青有為的霍青松，成為第二個‘李文杰’的?！?br/>
    “母妃，李文杰可以為了趙淑平放棄王位，自愿成為一輩子平庸的駙馬。霍青松為什么不肯呢，我真的比不過趙淑平嗎?！膘o柔公主想著想著，眼中便浮現(xiàn)出一絲厲色，語氣也帶了些冷意：“即使霍青松不愿意娶我，我也不會讓他娶那個小酒娘的?！?br/>
    向妃聽著靜柔公主所說的話，心中一動，語氣卻沒有任何異樣的說道：“淑賢，你可別亂來。那個小酒釀雖然出身貧寒，你卻別忘了，她現(xiàn)在的身后可站著宋家、霍家。就連你父皇都因小酒娘的葡萄酒，改善了宋妃夜不能寐的病癥，對她很有好感?！?br/>
    “母妃，你放心，經(jīng)過了之前的事，兒臣一定不會亂來的。兒臣可是公主，怎么會失了體面?！膘o柔公主嘴角一揚(yáng)，整張臉都帶著些冷意。向妃聽到靜柔公主的語氣，微微點(diǎn)了下頭：“你記得就好。”

    話音剛落，門外便有太監(jiān)來報(bào)，何家小娘子何雅來與向妃請安。向妃眼中一喜，立刻對靜柔公主說道：“淑賢，你表姐來為我畫像了。你先與她說說話，我去換身衣裳?！?br/>
    “兒臣知道了?！膘o柔公主看著向妃帶著兩個宮女離開了，便揚(yáng)起笑臉起身迎向見過幾面的‘表姐’。

    自陳王叛亂失敗之后，江南向氏一族全部被株連。向妃現(xiàn)在唯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何家，而何家對向妃及二皇子也是十分的親近，從沒有因陳王之亂與向妃拉開距離。據(jù)說，當(dāng)朝太師何培還有他已過世的父親，最寵愛向妃的生母。所以，對于向妃這個外甥女，何培也是十分寵愛的。也是因如此，二皇子趙成高才會有那個實(shí)力與太子相對面立。

    有了何家的不離不棄，向妃對何家人也是不錯。特別是這個剛剛被尋回來，還與向妃有幾分相像的何雅。向妃對她簡直是非常地喜愛，每隔一段時間向妃就會讓她進(jìn)宮。不是與何雅談詩論詞，便會說說江南的風(fēng)光。

    靜柔公主也是知道這點(diǎn)兒，才會對何雅有好臉色。可讓靜柔公主更加熱心迎接何雅的是，她聽說何雅在江陵廖家時，可是與呂家那對兄妹走的比較近。十分想了解呂家兄妹的靜柔公主，便將主意打到了何雅的身上。

    “民女何雅拜見公主殿下。”看到美麗高貴的靜柔公主，何雅平靜的眼中帶了些暖色，輕輕地拜了下去。可靜柔公主卻是立刻拉起了何雅，一點(diǎn)兒也不像她的本色。她這一舉止，看得一旁的春喜很是驚奇。

    靜柔公主拉著何雅的手，走到軟榻旁坐下，輕笑道：“表姐，你可是淑賢的表姐。要是讓母妃知道淑賢受了表姐一拜，又要訓(xùn)斥淑賢了。表姐，你回到京師這么久，淑賢還是第一次與表姐見面，希望表姐不要怨淑賢就好了?！?br/>
    說起來也怪，靜柔公主以前也見過何雅幾次，卻是沒有說上幾句話，只是遠(yuǎn)遠(yuǎn)地看了幾眼。這次近距離接觸，高傲的靜柔公主便與何雅十分親近。讓她差一點(diǎn)兒就忘記了，自己要向何雅打聽的事。

    而當(dāng)何雅聽到靜柔公主小心地向自己打聽呂洪與呂香兒，表情沒有一絲變化，語氣也是如初，卻是撿了些不重要的事說與她聽?？吹届o柔公主眼中的喜色，何雅很想說些什么，最終卻只能在心里輕聲一嘆，任由靜柔高興地出了宮殿。

    以何雅在江陵府的手段還有心計(jì)，如何看不出靜柔公主在算計(jì)什么。雖然何雅不想讓靜柔公主與呂洪、呂香兒起沖突，可她沒有任何立場讓靜柔公主改變主意。況且，她即使這么做了，以靜柔公主的性子也不會相信何雅的。

    要不要去告訴他一聲，讓他知道靜柔公主想算計(jì)他與香兒呢。何雅站在宮殿的門口，靜靜地看著皇宮的外面?？赡苁清e過了才知道后悔，才會記人記憶猶新。到了現(xiàn)在，何雅想起呂洪來，心中就非常的難過。

    “雅兒，你怎么了，怎么看起來這么悲傷？”早已經(jīng)換好了衣裳的向妃，其實(shí)一直躲在暗處看著何雅與靜柔公主說話。直到發(fā)現(xiàn)何雅周身散發(fā)著一股心痛的氣息，向妃才緊緊地捏著帕子走了出來。

    何雅聽到向妃的聲音，連忙轉(zhuǎn)過身施禮：“何雅拜見娘娘……”

    “快些起來吧?！毕蝈坏群窝徘?，便將何雅拉起。同時，她還對宮殿里的宮女、太監(jiān)們說道：“你們都下去吧，我要與雅兒說說話?！?br/>
    “遵旨——”隨著回蕩在宮殿中的聲音消散，殿里只剩下了向妃與何雅兩個人。

    拉著何雅進(jìn)入內(nèi)殿之后，向妃待她坐下之后，便靜靜地看著何雅。而微微低著頭的何雅，便任由向妃仔細(xì)地的打量，也不主動說一句話。半晌，向妃才輕嘆一聲：“你為什么不說話，你可是在恨我？”

    何雅聽到這兒，臉上立刻浮現(xiàn)起復(fù)雜的神色，低聲說道：“你不該接我來京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