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竟然如此警覺,確實是席慕之沒有想到的,不過這張包裝紙的出現(xiàn),也就恰恰說明了昨天的那個姑娘正是小晴無疑。
“郁林拿著來問你了?沒懷疑什么?”席慕之沒回答她的問題,反倒先提問起來了。
“你不是就在他后面嘛,”溫暖撇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肯定都聽得清清楚楚的。”
瞞不過了。
相識,是兩個人互相了解的過程,溫暖對席慕之到底有多了解,其實從席慕之對溫暖的了解中,就可窺見一斑。
雖然沒能達(dá)到像席慕之一樣,幾乎能完美讀心,但還是了解得相當(dāng)全面。
繞這么一大圈,無外乎是因為,他知道的真相部分有些內(nèi)容并不能告知她,于是故意拖延時間,方便他迅速將能說的不能說的都完美分開。
不論他對自己多么寵愛縱容,溫暖都沒辦法從他嘴里撬出點他想隱瞞的信息來。
這一次,溫暖還真就猜對了。
席慕之想隱瞞什么,不言而喻。
自然是他和琳達(dá)見面后,了解到的關(guān)于溫暖身世,以及恒和內(nèi)部爭斗的一部分。
“昨天,我到公司……”
席慕之還沒說什么,溫暖的手機驀地震動兩下。
一看備注,便示意他噤聲,
“怎么,我才剛走出陸氏兩步遠(yuǎn),就想我了?”
打來電話的人正是陸景川。
“正事?!彼Z氣嚴(yán)肅。
聞言,溫暖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沉下心來聽他說話。
“剛才阿寧的老師給我打電話,說幼兒園出了點事,我這邊馬上要開會,走不開,你過去看一下吧?!?br/>
溫暖一邊應(yīng)聲,一邊忍不住在心里感嘆起來。
真像小夫妻似的。
掛電話之前,陸景川還帶著點不舍,“晚上吃什么?”
這就是柴米油鹽過日子的感覺嗎?
溫暖歪歪腦袋,“你今天要加班吧,我下班后先去接小家伙,然后去買點菜,晚上親手做給你們吃?!?br/>
“好?!标懢按ǖ玫搅藵M意的答案,終于舍得去開會了,這才放過了溫暖。
“阿寧的事?”
席慕之詢問著,順手將溫暖的包拿在手里,“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她本想拒絕,見席慕之已經(jīng)走到了電梯口,便只好略帶郁悶的跟上。
“別想多了,我可沒那么不識趣?!毕街p笑,“路上,我把昨天的事跟你說說。而且,我和小阿寧之間還有秘密呢?!?br/>
孩子王就是好,連陸景川陣營的小家伙都會被策反。
溫暖咂吧咂吧嘴,大手一揮,“允了。”
從幼兒園的大門口往里走了少說三五分鐘,上了小家伙所在的樓層,溫暖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總感覺有點不太對勁?!?br/>
“是,問題很大。”席慕之點頭,“這里可是幼兒園,而且按照老師的說法,應(yīng)該是出了不小的事,怎么會如此安靜?”
對?。?br/>
前幾次來幼兒園,哪怕有的班級還在上課,有的房間里孩子還在午睡,可依然時時刻刻都是吵鬧的。
確實是安靜的有些過分了。
溫暖拉著席慕之直奔辦公室,辦公室里卻一個人都沒有。
忽的,些許吵鬧聲重新吸引了溫暖的注意力,她看向小家伙所在的班級——大門緊閉,窗戶也閉得嚴(yán)嚴(yán)實實,聲音就是從這里傳出來的。
“走?!?br/>
事急從權(quán),溫暖三步并作兩步跑過去,直接推開了門。
只見一個臉色慘白,看上去十分單薄的小女孩躺在地上,脖頸處一片鮮紅的血液。
“這是怎么回事!”
那女孩,她再熟悉不過,正是蕭清清。
而不遠(yuǎn)處,隨意的堆著幾塊玻璃碎片。
她抬頭掃視一圈,并沒在驚慌失措死死捂著嘴的學(xué)生堆里看見小家伙。
心中一慌,再定睛一看,跪在蕭清清身邊,正小心翼翼的用自己衣服幫她壓著傷口的那個,不是小家伙是誰?
老師好像是剛剛打完一個電話,苦著臉快步走過來,和溫暖解釋。
“是這樣,剛才吃過午飯回來,蕭清清不知怎么就突然站不穩(wěn),倒下的時候撞到了旁邊的一張桌子?!?br/>
“桌子上的水杯掉在地上打碎了,打鬧的孩子沒注意,絆了一下摔在了她身上,清清就被玻璃片劃傷了?!?br/>
“我們剛打了120,過來還得等一會兒,清清媽媽的電話怎么也打不通,就只能麻煩您了。”
這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的連鎖反應(yīng)導(dǎo)致的慘劇,一時間讓溫暖沒能回過神來。
好在,她這次并不是一個人過來的。
席慕之忽然走過去,蹲在小家伙身邊,碰了碰他的胳膊,表示友好。
“能讓我看看嗎?”
小家伙猶豫著,不過還是理智占了上風(fēng),點點頭,小心的移開手。
畢竟被割到的地方是喉嚨,一不小心就會血濺當(dāng)場。
席慕之蹙眉,仔細(xì)的檢查了蕭清清的傷口,緊接著釋然一笑,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
“放心,你做得很棒,沒有割到動脈,等救護車來了,我們一起把清清送到醫(yī)院,對傷口進(jìn)行止血和消毒處理就好。”
說完,他半托起蕭清清的脖頸,用手掐著人中,“清清,醒一醒,不要睡?!?br/>
沒有反應(yīng)。
看失血量,縱然沒有傷到動脈,血管破碎程度也很高,現(xiàn)在還在流血,如果救護車不及時,她很有可能因為失血過多導(dǎo)致?lián)尵壤щy。
必須保持清醒!
“清清,能聽到我的聲音嗎?”席慕之仍舊不急不緩的開口,同時給溫暖使了個眼色。
溫暖立刻會意,轉(zhuǎn)過頭便往樓下跑,準(zhǔn)備接應(yīng)救護車。
“清清!”席慕之心里也開始著急了。
市醫(yī)院離幼兒園遠(yuǎn)得可不是一點半點。
忽然,微卷的睫毛顫了顫,蕭清清終于在眾人或緊張或擔(dān)憂的目光中睜開了眼睛。
她茫然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第一個闖入她視野的,不是沉穩(wěn)冷靜呼喚她的席慕之,也不是大喜過望激動得差點哭出來的老師。
而是那個自始至終都不曾掉過一滴眼淚,眼神堅定果決,可她醒來的一瞬間,淚水就在眼眶里打轉(zhuǎn)的小家伙。
那個同她一樣大的小家伙啊,在包括老師在內(nèi)的所有人都手忙腳亂的時候,默默承擔(dān)起了最冷靜的角色,幫她止血,讓人叫救護車,空出場地。
她都知道。
隨后,她看向正幫她簡易包扎的席慕之。
“謝謝……”
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現(xiàn)在開始,一直到到達(dá)醫(yī)院之前,你不可以閉眼睛,我陪你說話,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