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安隨荀子再回到永安的時候,從北齊那邊也傳來了一件大事。
北齊老皇帝去世,謚號齊景帝,新皇高平繼位改年號同順為應天,意為繼承大統(tǒng)乃是順應天意。
并且平陽公主被遣返了回來,只是這次回來,這個強勢慣了的女子,脾氣收斂了許多,變得郁郁寡歡也不知她在北齊經(jīng)歷了什么。這件事情自是惹得周皇震怒,誰能想到當初他認為的一個微不足道的質(zhì)子,竟然有這樣的膽子。但一個敢發(fā)動兵變的人又有什么不敢的?
而平陽公主被送回來,自然也就意味周齊兩國的和親合約就此破裂,說不定哪天他就會帶著北齊的鐵騎南下大周。
對于這樣的結(jié)果,齊安卻一點都不意外,他算是比較了解高平的,若是他回去還是那副懦弱的模樣,那才顯得奇怪。
這次回來,荀子則是帶著牛耕又去游歷了,只叮囑齊安好好修行。
回來之后,齊安便也沒閑著,依照著《天命經(jīng)》修行了起來,也說來怪的是,可能是沒有氣海的緣故,只短短一天他直接跨越入海境到了通神初境。
這《天命經(jīng)》與其它修行法門倒也不同,像是給他量身定做的一樣,哪怕他不去刻意修行,也無時無刻有靈氣流入他的體內(nèi)。
……
時值又一個三月,當冰雪融化差不多的時候,永安又下了一場雨,而寒氣似乎還沒有完全散去,雨滴落到人身上的時候,寒意真往人皮肉往骨頭里鉆。
當齊安向往常一樣出了書院去往明鏡司的時候,一件大事卻就此發(fā)生。
那北齊皇帝高平繼位才寥寥幾個月時間,竟然就揮兵南下,攻略下了大周東北邊境的一座城池,早上的時候邊關加急信送過來,滿城的人都在議論這件事。
有的人說,這是北齊故意在挑釁大周,應該即刻發(fā)兵打回去,但也有人說周齊兩國勢均力敵,若是就此開戰(zhàn),那漁翁得利者自是就是西魏。
當然對于周皇來說,這樣的行為自是惹惱了他,他想都沒想自是直覺發(fā)兵的,只是問及東北邊關部署兵力的時候,幾年前負責給邊關撥送軍餉的相關官員卻支支吾吾了起來。
周皇本就在這氣頭上,這這些官員唯唯諾諾,自是氣不順大手一揮將一個官員拉出去在午門外斬首,剩下的官員便連忙跪下說只有三千兵力。
這自是聽的周皇既疑惑又憤怒,幾年前送過去的錢足夠拉起一支三萬人的隊伍,怎么就縮水了整整十倍,不必說,這自然是有人貪了銀子,只是誰吃了雄心豹子膽連這銀子都貪!
所以一大早滿城都是明鏡司的人在抓人,只要是當年與此事有關的官員,一律全部抓起來!
齊安走出書院后,就聽人說起了這些。
這個時候,他也迎面碰上了凌冬,而后者就是來找他的,她皺眉道:“掌司大人要你和我去城外抓一個人,這人可能與東北軍餉克扣案破解的關鍵?!薄?br/>
她其實是很不喜歡同齊安一起的,但任務就是這樣實在沒辦法。
但齊安比她還無奈,他現(xiàn)在又沒穿明鏡司的衣服,貿(mào)然抓人有些不合規(guī)矩。
但少女卻是一臉嫌棄看著他道:“那你腰牌應該帶了吧?”。
齊安點了點頭后,便一邊拉著他往城外飛奔趕去,一邊說起了此次的任務。此次他們要擒拿回來的人叫韓山,原本他其實是東北邊境的將領之一,當年軍餉撥送過去后最終就落到此人的手里。只是近年來由于邊關無戰(zhàn)事又被調(diào)回來做了邊城守衛(wèi)軍的副統(tǒng)領。
“若是不出意外,銀子應該就是他貪的。”凌冬在趕過去的路上對齊安說到。
齊安卻不贊同她的說法,一個三四品大的官而已,怎么可能就把那樣一批巨款全吞到肚子里,必定是受人指使的。
當他也沒心和少女去說這些,因為說起來,大概又會是一場無意義的爭辯,白白浪費時間而已。
但不妨礙他問些別的,他道:“這韓山是修行者嗎?什么修為?”。
少女想了想答他道:“歸一初境。因為有些棘手,所以掌司大人才叫你同我一起。也本來是掌司大人要與我來的,只是他聽旨于陛下要審問那些涉案官員脫不開身!”。
但言外之意是,若不是如此,她一點都不愿意和他一起來。
話罷,她似乎是嫌棄齊安腳力太慢,腳下又運上幾分力道后,將他遠遠甩開,齊安現(xiàn)在已是正式的修行者,加之九思法運起,將她的步伐看了個一清二楚,照貓畫虎很快就跟上了她。
不覺間,大約半刻鐘時間,他們就到了城郊外的一片樹林里。
三月的天氣,氣溫回暖過來,眼前的樹林便已有許些綠意。
她見齊安施展的步子是他們明鏡司獨有的迷蹤步,不禁好奇道:“掌司大人是什么時候教你的?”。
見著她這幅迷糊懵懂模樣,齊安剛打算調(diào)笑她一句,但一柄連環(huán)大刀卻是直直橫在凌冬面前,多虧他發(fā)現(xiàn)的早,抽出他腰間的刀將這一刀格擋開,不然凌冬說不得已經(jīng)腦袋搬家。
凌冬本來也是一個機警之人,只是她剛才精力都在同齊安說話上,自是沒有注意周圍的一切。
不過這一刀自是把她嚇得血色全無,待思緒回歸過來之后,看著齊安,稍顯猶豫后她對他道:“謝謝?!?。
若在平時,齊安自是要同這位沒給過他好臉色的少女調(diào)笑幾句的,但現(xiàn)在他卻沒了這心思,而是緊緊盯著握著那把連環(huán)刀的主人。
這是一個身材異常高大的大漢,齊安最多到他的腋下,更不必說凌冬在他面前小的像是孩童,雖然他瞎了一只眼睛,但此刻另外一只眼睛卻露著精光,隱隱透出幾分奸詐。
這人正是韓山,當年那批軍餉自然不是他一個人拿的,而是抽了其中的九成后又和賢王二八對分!也因著此賢王才都用他在軍部的關系將他調(diào)離回了永安,做了邊城防衛(wèi)軍的副統(tǒng)領。
也本來這件事情,隨著周齊兩國的和親,大概長久都不會被人提及,因為只要邊關無戰(zhàn)事,此事便無人會去管。當年雖然也調(diào)查過,但都只是凌朝峰在暗地里查,沒有確切的證據(jù),他也不會貿(mào)然向周皇說明。
可誰又能料想到,世事無?!?br/>
近來這事竟然又隨著北齊的侵犯捅了出來。而與賢王相處許久,出了這樣的事情,韓山更是明白他絕對不會保自己,更可能派人殺人滅口!所以這事剛露出一些苗頭,他就趕忙向城外逃奔。
也本以為這事情凌朝峰會出馬,他自是逃不了的,不如就埋伏在這樹林里背水一戰(zhàn),可誰又能想到來追他的竟然就是一個小姑娘和那個廢物駙馬,這可真是令他喜不勝收的事情。
當然,他也不敢大意,只打算快快解決掉齊安和凌冬快快逃命。因為多耽誤一刻,說不得就會拖到凌朝峰過來。
所以沒有過多廢話,見一刀沒殺掉凌,他操起手中大刀便向齊安二人劈了過來。
作為一個草莽出身沒練過什么正經(jīng)修行法的人,他所接觸到的修行法很不入流,但奈何作為軍部出身的人,在沙場經(jīng)歷了數(shù)次生死,所以他隨便劈出到一刀都異常狠辣,是真正殺人的招數(shù)。
加上他展露出的修為竟然是歸一后境。
所以一交手,剛剛突破到通神后期的凌冬便處處受她限制,致使她兩把短刀會讓你難施展開,處處受他壓制。
但齊安情況就比她好太多了,軍中刀法就那些套路,齊安自是十分熟悉的,所以韓山劈出一刀,他甚至馬上就知道他接下來兩刀會怎樣出。
三人交戰(zhàn)又二十招后,韓山便把原本他認為威脅最大的凌冬視而不見,轉(zhuǎn)而一有機會便是狠命將刀亂砍到齊安這邊。但每每齊安不單把他攻勢卸去,還牽制著他脫不開身,只能硬著頭皮多和他對上幾招。
這同樣讓凌冬也頗為驚奇,因為齊安不止在短短一個月就到了通神初境,現(xiàn)在還跟能和韓山斗的有來有回。
這也讓韓山改變了對他的看法,心中驚奇的同時尊敬對齊安道:“三先生不虧是書院荀老先生的弟子,一個月時間就令人刮目相看。”。
但也沒什么好驚奇的,按照修行中人中流傳的一句話,哪怕是一頭豬在荀子一個月的教導下入了修行也是正常的,因為這種不可思議奇跡向來獨屬于書院。
在被壓著打了又幾十招后,韓山怒吼一聲,手中刀用的越發(fā)狠戾,一刀劈出灼熱刀附于上面,偶有雨滴落下,再彈落出去竟然成了滾燙的水珠,把樹上冒出的綠意燙的枯黃。
更不必說離他近的凌冬和齊安,不時就吸入一口熱浪,直嗆的人咳嗽。
也是趁著人咳嗽的關系,韓山一邊擋著齊安的刀,一邊一腳飛出踢在凌冬的胸膛上,叫她俏臉煞白吐出幾口血直接暈厥了過去。
韓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就是一只野獸,何況還是一只逃命的野獸,所以這入海招式都帶著狠辣與決絕。
所謂困獸猶斗便是如此,何況齊安二人都不能控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