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眼底沒事,但你的眼睛應該是外力導致出血,需要冷熱敷收縮血管,幫助出血吸收,再用眼‘藥’水治療。這段時間也要盡量少用眼,右眼最好戴著眼罩,最多晚上關燈后再摘下來?!背林妈虺痢鳌讼拢爸皇乾F(xiàn)在急診‘藥’房‘藥’不齊,需要明天白天配眼‘藥’水。”
“那怎么辦?”顧謹言有點著急。
“明天我休息,我明天上午送過來吧?!背林妈蛑幌肓艘幌?,便開口說道。
“不用麻煩啦,明天我自己來配好了?!焙榘舶矒u頭。
“會不會太麻煩你?”顧謹言卻猶豫,等洪安安過來再配到‘藥’,肯定是沉致栩送更快更方便。
“不麻煩?!?br/>
“安安住繁景小區(qū),我這幾天陪著她,到時候你打我電話好了?!鳖欀斞詭秃榘舶驳乐x,“謝謝你,學長?!?br/>
這次顧謹言更加誠心實意。
算起來,沉致栩幫了她很多次了,似乎是債多不愁,欠多了,反而欠熟悉了。
“好?!背林妈蜉p笑了下,抬頭看了看手表,“你們還沒吃飯吧?”
洪安安垮著臉點頭:“是啊,我們本來打算到了學校去食堂吃的。”
“我請你們吧。”他看著顧謹言,頓了頓,“就當是給你們壓驚?!?br/>
“謝謝學長!”洪安安先答應,“我‘交’了房租,這個月沒剩幾塊錢了?!?br/>
“你別說話了。”顧謹言皺著眉叮囑,“我請吧,這次又麻煩你了。”
“今天你就別和我搶了?!背林妈蛞诲N定音。昨天的午飯顧謹言堅決要付錢,他也就沒有再堅持。
回到急診室,洪安安配合警察簡單錄了口供,留了手機號碼,然后才哀聲嘆氣地靠著顧謹言身上出去。
“今天真是倒霉,我要好好吃一頓?!蹦樕想m然痛,可不說話更難受。
顧謹言失笑,扶著洪安安慢慢走,正好聽到沉致栩說了一句“我現(xiàn)在有事,你可以聯(lián)系她自己過去”,說完就掛了電話。
“你如果忙,可以先走,我們也沒其他事情了?!鳖欀斞苑鲋榘舶?,腳步有點慢,挪到沉致栩身邊誠懇地說。
“沒事?!?br/>
他根本就沒想過帶杜飛鷺回家吃飯,這種被誤會造成既定事實的曖昧行為,他根本不會配合母親。如今正好不用特意找理由不回家了。
至于杜飛鷺,既然她是赴他母親的約,那么他送,或者出租車司機送,結果都是相同的。
因為洪安安受了傷,沉致栩點了些清淡的菜:“我去洗個手?!?br/>
顧謹言正對著洪安安千叮萬囑,她剛才還想吃水煮魚呢,因此沒有注意沉致栩去的根本不是洗手間的方向。
吃完飯,顧謹言正打算扶著洪安安起身,眼前卻多了一瓶‘藥’。
“這個治瘀傷比較好,晚上臨睡前噴一點,用力‘揉’一會兒?!背林妈蛞婎欀斞栽尞惖靥ь^,又仔細叮囑,“雖然今天只有一點痛,但不用‘藥’,撞傷的地方明天就會嚴重淤青,會比今天痛好幾倍?!?br/>
“謹言,你也受傷了?”洪安安有點急,“傷在哪了?快回醫(yī)院讓醫(yī)生看看,反正是免費的?!?br/>
因為是公共安全事故,所以今天的傷者醫(yī)‘藥’費都是專人墊付的。
顧謹言有點哭笑不得:“沒事,就是撞到了。”她看向沉致栩道謝,“謝謝你?!?br/>
沉致栩點了點頭:“走吧,我送你們回去。”
他在醫(yī)院里就注意到顧謹言走路姿勢有點奇怪,右手臂似乎也有點無力,一直在用左手臂使力攙扶洪安安。剛才洪安安碰到她的右手臂,她很快縮了一下,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注意力這么敏銳了。從前,他最關心的只有病人和病情。
洪安安坐上沉致栩的車時還有點大驚小怪。
“學長,你太厲害了,還沒拿到文憑就能買車了?!焙榘舶舱嫘牧w慕,她現(xiàn)在實習,實習補貼才三百塊,她租房子的錢還是父母支援的,更別提買房買車了。
雖說有了正經工作,可想在h市真正安家,還是很難。
“我老師的二手車而已,三萬轉給我的。”沉致栩的‘唇’角輕勾了下,“算是友情價,他剛好要換新車,這輛雖然時間長,但保養(yǎng)得還不錯?!?br/>
“學長有在坐診的?!鳖欀斞蕴嵝押榘舶?。雖然都還是學生,但醫(yī)學博士研究生和她們兩個本科在讀生是不一樣的。
洪安安恍然,然后一臉憧憬:“也不知道我以后工資有多少!謹言,你知道你正式上班后有多少工資嗎?”
她做夢都想著有自己的收入,可以在父母面前揚眉吐氣。
瞧,我有能力賺錢養(yǎng)活自己,以后也能養(yǎng)活你們了!
“沒問過。”顧謹言是真的沒有在意,她自己到底有多少存款和不動產價值幾何她都沒有算過,反正餓不死她就行了。
沉致栩從后視鏡里看了看,見顧謹言神‘色’平靜,并沒有多少期待的模樣。
洪安安則一臉期待:“我偷偷問過去年考進的老師,她說第一年見習期少一點,但也有二千五百塊一個月。二千五啊,我大學每月生活費才八百。”
顧謹言微微挑眉。她的工資應該不會比洪安安多,二千五,比她以為的要少。
“聽說第二年開始就發(fā)全額工資和獎金的,要多很多很多!”雖然一只眼睛受傷,但洪安安只用一只眼睛也閃出了無數期待的小星星,“你有沒有很期待很期待?”
顧謹言看著她的樣子心里好笑,便配合地點頭:“嗯,很期待?!?br/>
洪安安如今最大的目標,就是能憑自己繳納房租。
等到了洪安安住的小區(qū),洪安安正想說不用開進去,便見沉致栩的車子暢通無阻地開了進去,她一呆。
“為什么‘門’口桿子會自己升起來?”她一臉‘迷’糊,百思不得其解。
顧謹言倒是看到‘門’衛(wèi)處一個黑‘色’的機器上有藍‘色’顯示燈亮起,那是藍牙‘門’禁。
“學長也是住這里?”她是真的驚訝了,沒想到那么巧。
“是啊?!背林妈蛞残α似饋?,“真巧?!?br/>
“什么啊,原來學長和我同村的啊。”洪安安高興了起來,“我住50幢,學長呢?”
“56幢。”
“很近呢!”
沉致栩的車子停在了地下車庫,然后帶著顧謹言和第一次探訪地下車庫的洪安安往電梯‘門’走。
洪安安租的是二室一廳的小套型,九樓。
“我前幾天剛租的,還沒好好整理?!焙榘舶蚕肫饋碛悬c不好意思。這套房子原本是她同事的親戚的,出國二年,租房子時問題大堆很瑣碎,最后開的房租卻不高,她說只是想找個妥當的人幫忙看著房子,最重要的是愛干凈。
洪安安當時滿口答應,拍著‘胸’脯保證自己是個講衛(wèi)生愛勞動的好同志。顧謹言都覺得汗顏,第二天就把外婆家閑置的掃地機器人給她搬過來了。
“還有空房間,是打算租出去嗎?”房子不算大,但洪安安既然說沒錢,空著一個房間就有點‘浪’費了。
“是有這個打算。”洪安安說完看了顧謹言一眼,“想租給謹言,但她不肯來?!?br/>
“我外婆家距離這邊也就十分鐘就路程?!鳖欀斞越忉尩馈?br/>
“有自己的空間好啊,我從小就夢想有自己的房子,沒有約束?!焙榘舶渤弥林妈蛟冢珠_始游說。
顧謹言看了她一眼:“我舅媽會給我做飯,我外婆請了家政打掃房子,還會給我疊被子,你能嗎?”
洪安安無話可說。
“你在家不疊被子嗎?”沉致栩低低地笑,有些忍俊不禁,他沒想到,看起來比同齡人更沉穩(wěn)的顧謹言,原來也像普通年輕人一般在家不愛干活。
是不是她外婆也會嘮叨她不愛疊被子,然后她理直氣壯地說:反正晚上還要睡,現(xiàn)在疊起來不是多此一舉嘛。
顧謹言有點臉紅,她從前就是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人,如今的自己放在從前的自己眼里,已經是很熱愛勞動了好不好?
“咳,我就是舉個例子……”她有些氣弱,便轉頭看向洪安安,“家里有茶水嗎?我去倒。”
“廚房,但沒熱水?!焙榘舶仓噶酥噶硗庖粋€方向,也想起來要招待客人了,“學長,你坐,家里沒茶葉,委屈你喝點白開水吧?!?br/>
“沒事,我不愛喝茶葉,平時就喝白開水。”
顧謹言聞言腳步一頓,無端端想起從前景帝最愛龍井,最不耐煩喝白開水。她輕搖了搖頭,把這些都搖到了腦后。
以后再也不要想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