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開學時間臨近,哈利開始著手開始實行和特瑞西商量好的計劃。他不再提起霍格沃茨的事,配合地跟著佩妮姨媽去辦石墻中學的申請手續(xù),甚至仔細閱讀了石墻中學的學生守則,看起來像是已經(jīng)認命的樣子。但佩妮姨媽一直沒對哈利放松緊惕,在她又一次截下了霍格沃茨寄給哈利的火車票之后,這種警惕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哈利對于火車票被沒收的事情卻沒有太多抵觸,似乎是已經(jīng)認命了。到八月底,哈利辭掉了送報紙的工作,他一直堅持做了一年。
“你是這里做得最長的一個男孩。有很多小孩也想打打零工掙點糖果錢,但是錢總是不好掙的,像你這樣勤快的小孩可不多了?!眻笊绲暮諣柌枷壬呀?jīng)非常喜歡哈利了,他給哈利結(jié)算的最后一份工資算了雙份的,說多出來的一倍是他的禮物,并祝他在新學校一切順利。哈利非常不好意思,他整個過程都紅著臉,不停地感謝。赫爾布先生表示歡隨后迎他再來打臨工。
八月二十九日,石墻中學開始接受新生報名的第一天,佩妮姨媽立刻把哈利打包送進學校。
“你在這兒給我呆著,好好學點東西,將來你會感激我的!”佩妮姨媽聲色俱厲的做最后一次警告。但哈利看得出來,她已經(jīng)不再像前些時候那么神情緊張。事實上,把哈利丟進石墻中學的那一刻,佩妮姨媽就像卸下了一副重擔。
哈利點點頭,佩妮姨媽凝視了他幾秒,帶著哈利看不懂的復(fù)雜情緒。然后她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離開。
“嘿,你好,你是新來的嗎?”新的舍友向哈利打招呼。
“是的,不過很快就不是了。”哈利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當晚,哈利沒有換衣服直接躺上了床。
新室友們喋喋不休地談?wù)撝聦W校、流行歌曲和網(wǎng)絡(luò)游戲,這讓哈利有些焦急。他不停地看表。終于,臨近十一點,大家陸陸續(xù)續(xù)安靜下來。
十一點十分,哈利做著最后的確認,魔杖在衣袋里,繩子在褲包里,給佩妮姨媽的便條壓在枕頭下面。
十二分,十三分……時鐘“滴塔滴塔”的聲響,刺激著哈利的神經(jīng),他的心越跳越快。
終于,十一點十五。哈利似乎聽到冥冥中,分針“啪”的一聲前跳一格,像急迫的沖鋒號聲。他立刻翻身坐起,盡量輕地下床。隔床的男孩還是被吵醒了,他含糊不清的嘟囔:“你在干什么,你不睡覺嗎?”
“我……我找點東西,呃,上廁所,你繼續(xù)睡?!惫窒虏煌?,麻利地提起行李箱,輕輕拉開了寢室門。沒人看見他,但是他還是不由自主地貓著腰,快速走過長長地走廊和樓梯。終于,最后一關(guān),宿舍大門。
舍監(jiān)似乎在看電視,門縫里透著變換的光線,還有《瘋狂主婦》女主角特有的尖叫聲,那是佩妮姨媽每周一的必看節(jié)目。哈利貼著墻根走,行李變得非常累贅,哈利不得不勉力側(cè)抱著,以免箱子發(fā)出任何聲音。這是哈利走過的最長的十米,他的衣服幾乎都被汗水濕透了,一塊塊地粘在皮膚上。哈利顧不上擦汗,他輕輕放下行李箱,從衣袋里翻出特瑞西的魔杖。這時,他卻聽到了舍監(jiān)移動椅子的聲音。
哈利立刻汗毛直立,他收起地魔杖,緊張得手都不太能彎曲了,他聽到自己胳膊肘發(fā)出咔咔的響聲。舍監(jiān)的腳步聲在靠近,門把手扭動的聲音傳來,哈利閉上了眼睛,能想到被逮到時的慘狀。聽說石墻中學會把逃跑的新生的頭按在馬桶里。
門開聲響起,一切都完了。錯過了這一次,也許他一輩子都不能去魔法學校了。他只能過普通人的日子,沒有魔法、沒有霍格沃茨大冒險、再也得不到父母的消息、不能追尋父母的足跡、不能見到他殺害他父母的仇人……
不,不能這樣!
哈利感到一種神秘的力量進入了他的身體,支配了他的行動,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冷靜清醒。他輕輕放下行李箱,抽出魔杖,貓著腰悄無聲息地走到舍監(jiān)值班室的旁邊,感到自己從沒移動得如此平穩(wěn)迅速。舍監(jiān)正從門里走出來,哈利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機會。魔杖瞄準了舍監(jiān)的腳下,在舍監(jiān)即將邁出下一步的時候,哈利對著他的腳下輕聲念:“——速速變形。(transfiguration)”
“哎喲!”
舍監(jiān)腳前面的一塊地板忽然隆起一個小坎兒,哈利的變形術(shù)只能持續(xù)一瞬間,但這已足夠把舍監(jiān)絆倒在地。雖然有點小惡毒,但不得不說舍監(jiān)的□是哈利今晚聽到最美妙的聲音了。
哈利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他知道自己贏得了一點時間,但是也僅僅只有一點。哈利迅速貓腰跑回門邊,他甚至沒有思考和準備,流暢的甩出一記魔咒,另一手撈過行李。
“——阿拉霍洞開!”
他成功了,門鎖彈開。看來上帝也站在他這邊,即使經(jīng)過了反復(fù)的加強訓練,這道開門咒他成功率也只有一半,今晚梅林是關(guān)照他的。
哈利輕輕拉開大門,夜晚的涼風像一雙溫柔的手,撫摸過他的臉,帶著泥土的清香。哈利轉(zhuǎn)身合上大門,貓著腰提著行李往外走,他越走越快,先是小跑,最后大步狂奔起來。最終他到了勘察好的地方——西墻邊有顆巨大的白蠟樹,粗粗的枝干跨過了高挺的院墻。
哈利用繩子系住行李箱的手提把,另一頭拴在手腕上,開始向上爬。當他爬到伸出院墻的樹杈時,他看見特瑞西在墻外向他招手。
“我都快凍僵了!”
“我已經(jīng)很快了!”哈利邊說,解開手上的繩子拴到樹上,把行李箱拉了上來,吊到外面。沒想到行李箱剛剛放下一半,繩結(jié)突然松了,行李箱嘭地一聲砸在地上,東西散落一地。這一聲巨響在深夜里格外刺耳,幾秒鐘后,哈利聽到遠處門衛(wèi)室的方向傳來兇猛的犬吠聲。
“噢,糟糕了!”
特瑞西在外面也嚇出一身冷汗:“你該慶幸落下來的是行李箱,檢查一下樹枝上的繩結(jié)!”
哈利又檢查了一遍系在樹枝上的繩結(jié)。
“你弄穩(wěn)點兒!”
“我知道!”
哈利晃晃悠悠地順著繩子往下滑,特瑞西在下面看得心驚膽戰(zhàn)。
“小心點!”
哈利憋紅了臉,雖然在特瑞西家的后墻上練習過,但要保持繩子平穩(wěn)實在太難了!他一點點往下蹭,樹枝已經(jīng)發(fā)出不堪重負地吱吱聲。
“快點兒啊,樹枝要斷了!”
“你真啰——??!”哈利和特瑞西吵著嘴正加速往下蹭,結(jié)果手下一滑——
“哎喲!”特瑞西跑過來接他,卻被一起壓倒在地。
“你快起來!”
“哈,哈哈!我出來了!”
“你壓著我的胸,哈利!”
“抱歉!”哈利站起來,他的手肘上全是被壓出來的青草汁:“哈哈,大成功!”
“還沒呢!”特瑞西也拍拍褲子:“快收拾一下。”
哈利拿過行李箱,兩人把散落的書本、鍋鉗、魔法袍一股腦塞進去。這時犬吠聲已經(jīng)很接近了,甚至還能聽到守門人的腳步聲。兩人拔腿飛奔,起碼跑了一英里才停下。
“我看看火車票。”哈利說。
特瑞西把兜里的火車票翻出來,是零點到倫敦的票。
“還來得及嗎?”
“可以的?!?br/>
兩人站在路邊,路上的車已經(jīng)不多了。他們等了十幾分鐘才攔到一輛出租車。在檢票的最后一分鐘,兩人連拖帶扛的抱著行李沖進了站臺。當哈利最終躺在臥鋪上,他既疲憊又激動,嘴里噼里啪啦語無倫次:“今晚可太刺激了!你不知道,我先擔心那些室友聊到半夜,下樓又發(fā)現(xiàn)舍監(jiān)根本沒有睡。也是,《學生守則》上說十一點宿舍關(guān)門,又不是十一點舍監(jiān)睡覺,真失算!中間我還以為我會被逮到!”
“我騙艾瑪太太說買了9點的火車票,老早就被催著出門了,結(jié)果在外面等了你整整三個小時!”特瑞西說著還情不自禁的打個冷戰(zhàn),他確實被凍壞了。
“這下好了,就等后天上霍格沃茨特快了。希望佩妮姨媽不要去翻那張車票,我的變形術(shù)可管不了這么久?!?br/>
“她要是看到車票變成了白紙,指不準還以為是魔法車票自動過期了!”
兩人一起大笑了起來,放松的躺倒在不算舒服的臥鋪上。
“霍格沃茨?!惫卣f,“魔法、冒險和戰(zhàn)斗啊?!?br/>
“你害怕嗎?”特瑞西突然問。
半響,哈利回答:“有點吧。”過了一會兒又說,“好像也不是怕。我緊張。”
“別怕。”特瑞西說,“我們會贏的?!?br/>
“嗯?!惫麗灺曊f。
“我偷看了艾瑪?shù)男?,”特瑞西突然說,“你千萬別告訴她啊。”
“什么?!”哈利一下來了精神,翻身坐起,“偷看什么?”
“自從麥格教授來我家以后,艾瑪在和魔法界的人通信?!碧厝鹞鲏旱吐曇簦拔彝悼催^,她一直要求嚴查殘余的食死徒,在我們進入魔法界以前,那些著名的食死徒家族起碼都被查抄了四五遍了?!?br/>
“真的?”
“嗯,信上說,不少人家里查出了違禁物品,那些前食死徒們正自顧不暇,沒時間花在你身上。”
“那就好,”哈利吁氣說,“我就怕我剛進學校,還什么都沒學到就被人宰了?!?br/>
“艾瑪說了,鄧布利多教授會保護我們的。”特瑞西說,“所以不用怕,我們至少還有七年?!?br/>
“七年……還是很短啊?!惫f,“要努力?!?br/>
“我來算算,我們要做哪些事,”特瑞西掰著手指頭數(shù),“要變成超級酷炫魔法師、要探索霍格沃茨每一個地方、要把霍格沃茨的圖書館掃一遍、要收集你爸爸媽媽的消息、要提防被食死徒放冷箭、要隨時注意好巫師界的動向,如果能順利畢業(yè),十有□還要和伏地魔打一架?!?br/>
哈利心里默默地把圖書館那一條刪掉。
“食死徒暫時沒工夫找我們麻煩,初來乍到也不好收集消息,那么我們能做的就是上學、探險和圖書館了?!?br/>
哈利再次無視掉最后一個選項,就探險事業(yè)開始一番高談闊論。他們一直談?wù)?,對未來的期待和興奮讓他們根本不能入睡。當凌晨火車到達倫敦的時候,他們還在談?wù)撝_馬尼亞的養(yǎng)龍場和霍格沃茨的守護龍。他們來到倫敦破釜酒吧的時候,這里剛剛開門,老板的長袍還斜斜地掛在身上,有些睡眼惺忪,懨懨地給他們開了一間雙人房。
他們要了焦糖蛋糕、爆炸培根三明治,汽水雞塊和一大份熱氣騰騰的酸辣湯,餓了整晚的兩人風卷殘云般掃著食物。最后,他們頂著酒吧伙計驚訝的眼神,挺著快撐破的肚子上樓了。他們明明一點也覺得不困倦,可是當頭沾到枕頭的一瞬間,就立刻陷入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