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是一盤棋,余肖卻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讓他十分驚喜的事情:那就是伴隨著棋子的落盤,以及在較量之中的思考,他那原本昏昏沉沉的腦袋,漸漸開始明朗起來,到最后,竟然完全沒有了不適的感覺。
而且在落下了第一百手之后,看著棋盤上的每顆棋子的氣,每一處死眼,每一處隨時可能丟失的地盤與棋子,一種熟悉的氣息,帶著一種久違的感覺,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里面。
奪天地造化,成陰陽調(diào)和,腦海里突然出現(xiàn)上次那位老乞丐所說的話。看著食指與中指夾住的瑩白色棋子,隨著體內(nèi)氣息的流動,竟然有一種光彩大作之勢!
原來這也是悟!
余肖終于確定,自己的確是被槍打中了,身上也受了不小的損傷,只不過這所有的一切,都被他體內(nèi)的生生之氣所治愈。
生生之氣,這種內(nèi)家拳修煉中,在體悟自然之時感受到的非凡之力,竟然同樣蘊含在圍棋的道理之中。人生如棋,黑白相間,天地造化,陰陽相通。
一子落盤,莊新麟那原本昏花的眼睛之中,差點放出了一道精光。
“我輸了,我輸了!”縱然是輸棋,這位老先生一樣是大喜的神色。這樣的走法,實在是打破了他的一貫思維。三三、天元、星位,看似不可思議又是毫無章法路數(shù),卻是在平穩(wěn)與中正平和之內(nèi)暗藏殺機。
“僥幸僥幸,這還多虧了上次在公園與莊老一起打譜,得了一些經(jīng)驗?!?br/>
“余肖,你悟性極高,活學(xué)活用,心思機敏,手段不凡。以后要想成為我兒那樣的國手,并非難事??!”
余肖則是一臉驚愕,圍棋國手,那是什么樣的水準,他可不敢妄自揣度。
原本那十足的棋隱,在這一局之后,老學(xué)究算是過足了味,反正此時時間還早,他便圍著棋盤反復(fù)思量。至于余肖,則是在一旁看著書上的棋譜,在心里與這些名師們下棋了盲棋。
差不多大約四點左右,二人本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外面響起了一陣陣的敲門聲。莊新麟以為是自己的孫女回來,自己去開門,結(jié)果是一件徹底被他拋諸腦后的事情。
“莊教授您好,那天我有預(yù)約來給您做采訪?!蹦贻p的女子,一頭金黃色的頭發(fā),脖子上掛著一個相機,手上拿著紙和筆。怕眼前這位老先生把自己忘了,還不忘把一張寫了自己名字的紙牌示意了一番。
“班納姑娘,你看,我把這事壓根給忘了,請進吧?!鼻f老一拍腦袋,這個外國小姑娘好久以前就找過他,只不過今天和余肖過足了棋隱,把人家的事徹底忘了。
“我這里還有一位客人,希望班納姑娘不要介意?!?br/>
這位女子頗具中國特色得一笑,這樣的稱呼,還真是只有遇到這位老先生才有。不過很快,當里面的客人出來之后,她就是一臉的驚訝。
“是你!”女子率先開口。
“額……”余肖有些不好意思:“上次的事情真對不起,你的相機還能用吧?”
“沒關(guān)系了,你看,現(xiàn)在不是好的么。”示意在脖子上掛著的東西,女子輕輕一按快門,直接給余肖來一張照。
“怎么,余肖,你們認識?”莊老好奇問道。
接著,余肖就是把上次在窄巷里奔跑,然后撞到眼前這位女子的事情說了一遍,莊新麟這才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二人簡單做了一個介紹,原來這外國女子來自倫敦,是一家報社的記者,全名叫做艾娃·班納。這次來中國,主要是訪問幾位重量級的中國大師,莊新麟算是最重要的一人。
難得的是,艾娃·班納真的是帶著對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理解來到中國,原本兩個人問答式的采訪,最終變成了三個人圍繞著圍棋的討論。直到后來,這三個人已然非常熟悉。
原本艾娃·班納也是考慮到了老人家的身體可能堅持不了太久的訪問,所以來的遲,走的早,大約過了一個小時,也就是五點鐘過一點,就離開了這里。期間,可是沒少對余肖有過正面的拍攝。
后來,莊新麟下樓去找自己的孫女,二人一起去菜市場買菜去了。而余肖也是覺得渾身難得的有精神,腦子里雖然難免會想到昨晚血腥的場面,可一下午在圍棋里鉆研,注意力倒也是被分開了不少。
再次見到蕭頜姐弟兩,他不僅沒再需要蕭離很客氣的招呼,反而把這兩姐弟親自送了回去。時間畢竟已經(jīng)不早,而且人家此時還有父母在家中。雖說這一對父母在余肖的眼中,未免多少有點不合格。
當然,走在路上,蕭離也向余肖本人確定,當初在圖書館內(nèi)下棋的新生,就是眼前這位低年級學(xué)弟。不過這回因為蕭頜在,兩人最終竟是有點尷尬起來,這小家伙口口聲聲,要把自己的姐姐介紹給余肖做女朋友,實在讓人啼笑皆非。
經(jīng)歷了這樣的綁架事件,以及別人針對他的詢問和調(diào)查,余肖怎么也不敢再隨便與人親近。事實上,他在出院的頭一分鐘,就是給家里的爺爺打了電話,旁敲側(cè)擊得知沒有什么異常,才放下心來。
不管那幫人是什么身份,要是敢跑到他家里面鬧事,說不得他會一氣之下單身匹馬,去給他們留下一個永遠忘不了的回憶。
當三個人走到蕭頜家門口的時候,屋呢傳來了一陣陣吵鬧聲。蕭頜姐弟對此似乎司空見慣,臉上即是無所謂,也是十分的無奈。倒是余肖,偶爾見到別人家鬧矛盾,有些不知所措。從小到大與爺爺生活在一起,父母這個形象一直都是不曾存在,爺爺也在很小的時候告訴過他,他的爸爸媽媽已經(jīng)不在人世。
“公司那邊最近忙的很,我還要出差考察,早就和別人約好了,現(xiàn)在怎么能悔改,你這不是逼我食言,讓我言而無信么!”男子在里面爭辯。
“夠了,蕭正,我告訴你,咱們的兒子差點都沒有了,你還要你的那點破生意干什么。是不是非要等到我們一家都死了,你才不會忘了去賺錢?!?br/>
“話不能這么說,小頜不是已經(jīng)回來了?!?br/>
“那是別人拼了命救回來的,你自己這個當爸爸的,都做過些什么?”
“你也知道我是當爸爸的,我不掙錢養(yǎng)家,誰來掙錢養(yǎng)家?!?br/>
“好啊好啊,蕭正,我算是看透你了!反正我會住在這里,你要怎么做,自己看著辦。”
“小美,你別生氣,我可以安排人過來,一天二十四小時看著你們,保證不會出事的?!?br/>
房間內(nèi)的女人搖搖頭,她已經(jīng)徹底死心了,身邊這個男人,自己原以為一輩子的依靠,眼下根本就不懂她的意思。當初在生了蕭離之后就離婚,根本就不該復(fù)婚,要不然現(xiàn)在也不會過上這樣的生活。
里面安靜了下來,外面的人才開門進去。
“媽,最近我會回來陪弟弟,你也不用留在這里?!笔掚x知道,自己這位母親說白了,也是一個女強人,一家高新科技公司,現(xiàn)在正做的如火如荼,而且最近也在準備上市,是一個關(guān)鍵的階段。
余肖沒有進門,和里面的人打了聲招呼,就準備離開。不過最終耐不過兩位長輩的盛情邀請,留下來吃了一頓晚飯。說起來,昨晚他親手做的飯菜,連碗盤都是沒有洗。
蕭離母女在廚房里忙活,蕭頜回家以后,就是打開電視,看起了動畫片。小孩的記憶是短暫的,昨夜發(fā)生的事情,已經(jīng)基本忘得差不多。而余肖則是和蕭正坐在一起,有一句說一句。
說的無非都是一些感激的話,對蕭頜的招呼,還有昨天冒險救人。當然,余肖來到了江城,多少也知道這些首富大鱷們的身份,可不知道為什么,從進門到最終吃了頓便飯離開,余肖也沒有在蕭正的身上找到成功商人的感覺。
等到差不多晚上八點回到自己租住的地方,還沒有進門,余肖就是察覺到了不對勁。明明是空蕩蕩的屋內(nèi),怎么會有一個人在里面?手上的鑰匙拿了出來,但一直在鎖眼前遲疑未動。
直到一個忽然間,里面響起開門聲,一個青年男子突然出現(xiàn)在了余肖的身前。(午休時間,哈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