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舞場十分冷清,與笙歌笑語不斷的夜晚截然相反。
舞場正中,被兩個穿著西裝侍者服的男人鉗著手臂的女人面容姣好,雖然穿著灰仆仆的舊布衣,臉色也不好看,但絲毫無損她的漂亮,不過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那身矜傲的氣質(zhì),打眼望去,那就是個落難千金。
她確實是個落難千金,上海頂頂有名的洛家,和高傲嬌蠻的名門千金洛家大小姐洛煙--全都隨著戰(zhàn)爭的硝煙消失了,如今的這個洛煙,只是個愚蠢的無助的女人,沒有家族的依靠,她在這個亂世中毫無生存之計。
可是她不想認命!她不想成為被毫不在意人命的士兵隨意槍殺的無名之人,她的血液繼承著家族的驕傲,她不愿意默默死去。
“胭脂小姐在嗎?我們剛抓到一個想逃跑的新人,經(jīng)理說讓您來處理這事…”其中一個鉗著女人手臂的男人對暗處的方向輕聲喊了句話,然后就安安靜靜地不動了。
過了一會兒,果然聽見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音,與此同時,一道低柔慵懶的女聲在暗處傳出來,語氣滿滿的都是戲謔與嘲諷:“真是個天真勇敢的姑娘啊,居然想逃跑,嫌命太長了吧?”
“你們,你們販賣人口,這是犯法的!要是現(xiàn)在放了我,我就姑且不說出去好了?!甭鍩煴粊砣说脑挌獾眯乜谄鸱欢?,但還是盡量保持理智說出這樣一番話。
誰知道聽了這話,胭脂撲哧一笑,似乎聽了什么極好笑的事情,嫵媚妖艷的容顏暴露在燈光下,雖然個子不高,但氣場很強,光是站在那里就令人產(chǎn)生一種壓迫感,她邊撥弄肩上的卷發(fā)邊說話,給人的感覺十分的漫不經(jīng)心,“你愛說就說好了,反正你就是說到警局去也不會有人理你?!?br/>
“在這個時代能活下來就不錯了,犯法?呵,只要能活,有什么事是干不出來的,有什么事是不能接受的呢?左右不過賤命一條?!彼坪踉谡f洛煙,又似乎在說別的,“與其想著要別人來救自己,還不如自救來得快,求人永遠不如求己?!?br/>
洛煙有些失神地看著胭脂,嘴唇微動,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聽說這個人從來沒有演過戲,現(xiàn)在看來,好像…天分還不錯嘛,雖然有些地方明顯看上去是沒放開去演,不過作為一個沒演過戲的人來說,表現(xiàn)還算不錯了。薛紫寒突然有種感覺,她覺得若能給眼前這人成長的時間,她必定可以在圈子里占得一席之地,甚至有踏上頂峰的機會。
相比起薛紫寒純粹的感嘆,陳導的內(nèi)心活動更為復雜。不為別的,只因這位演技進步的速度似乎有點恐怖啊!明明之前在鏡頭前雖說表現(xiàn)得還算過得去,但表演終究還是流于表面,感情流露的分寸也把握得不夠好,但現(xiàn)在看來,她是領悟到一點“用眼神說故事”的演戲真理了。
想歸想,手上的動作卻沒停,開始將鏡頭放到云涼的臉上打算給她一個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