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正帶著王上的旨意圍了共工府和驪連府,拿了案中的人,下了天牢,等待審訊。
天牢在王畿夾城的西面,邊上就是金正衙,金正該主審,祝融陪審。因為事關(guān)人命,當天下午便開審。
相和來被押了上來,身上已經(jīng)換上了號服,頭發(fā)松軟。
祝融看著堂下的兩個孩子,面貌端莊,特別是相,濃眉大眼,還飄揚著一頭微微發(fā)紅的頭發(fā),感覺比看他的孩子還順眼,這樣的孩子怎么就殺人呢。
當金正該問及殺人經(jīng)過,相:“是驪玄叫大家吃飯,我們幾個常常在甘木堂,開始大家吃飯喝酒都好好的,忽然,不知道怎么的人就迷糊了,只想要殺人,剛好包廂里有幾把劍,便拿著劍向我的堂兄刺去,一劍沒刺到,我堂兄跌到門的角落里,我舉劍再次刺去,被甘木堂的青衣女抓住脈門,接著被制服?!?br/>
來,“我也是這樣,拿了一把劍,見人就刺,因為侍女已經(jīng)遠遠的被甩了出去,面前只有燧鷹半醉著坐在那里,于是,便沖向燧鷹,刺了下去。
“刺了幾劍?”金正該問。
“不記得,就是不停的刺著,后來后腦勺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暈了?!眮怼?br/>
“是相的青衣女嗎?”
“不知道”。
“你們兩個是同時開始殺人的嗎?”金正該問。
“是吧,也不確定?!眮?。
“你們先退下。”金正該敲了下驚堂木,“帶驪玄。”
驪玄被帶了上來,雖然也是穿著號服,但高大白皙,國字臉,五官端正,而且臉上還帶著微微的笑意,祝融是見一個,贊一個,這些一看都是王朝將來的棟梁啊,可為什么偏偏死的是燧鷹呢?
“你經(jīng)過。”
“是我約的他們,也是我定的包間,還有菜肴,我是直接和掌柜定的,因為我們常常在那里聚會。昨天也沒有特別的,大概上了幾道菜,我覺得不舒服,便去茅廁,回來的時候聽到殺人了,趕來才看到燧鷹躺在地上,具體因為什么隗騩來要殺燧鷹,我也想不明白。雖然之前他們有過的爭執(zhí)?!?br/>
“什么爭執(zhí)?”
“其實也沒什么,因為昨天的中元節(jié),客人多,大的包間被訂完了,燧鷹了幾句,隗騩來便嫌下回你來做東,就是這樣,不至于殺人啊,我們平日都玩得很好的?!?br/>
“也就是昨天案發(fā)時你不在現(xiàn)場?”
“是”
“帶烈山弇。”金正該叫道。
烈山弇,個頭相對比他們點,日月角微微隆起,也穿著號服,感覺比大家成熟些。
“你也經(jīng)過?!?br/>
“是,昨天酉時入席,包間五席,隗騩相坐正席,隗騩來坐左賓席,我坐右賓席,燧鷹坐左陪席,驪玄坐右陪席。酉時一刻上菜,申時,驪玄離席,一刻后回來。到亥時,上第十道菜,上的是魚,只上三份。相和來吃了魚,我還沒吃,驪玄離席。相和來同時發(fā)狂,眼睛充血,呼吸急促,雙雙將婢女甩出,然后去劍架上拔劍,有婢女欲開門,門被反鎖,相舉劍殺我,來舉劍殺燧鷹。后被青衣婢女先后制服。
“大人,這次殺人是因為所上的魚肉有問題?!绷疑綇m補充。
“如何見得?”
弇從懷里拿出一塊魚肉。
“昨晚我看弟弟發(fā)狂,便覺得魚肉有異,特意包了留下作證?!?br/>
“怎么見得就是昨夜吃的?”金正該追問
“有黃裳婢女作證?!?br/>
“帶婢女”金正該喊著
只上來四個婢女,青衣婢女不在。
黃裳婢女的裙擺被撕了一截,證明當時是吃了這道菜發(fā)狂的。
仵作上來檢查弇所帶來的魚肉,聞了聞,臉微微變色。再聞,點點頭,:“奇怪,只要虢水上的漁夫都知道這師魚是不能吃的,而且,幾千年都傳這師魚吃了會家破人亡,為什么像甘木堂這樣的老牌餐廳會上這道菜呢?”
“傳掌柜?!?br/>
捕快:“掌柜的昨晚不見了,還有他的妻兒,另,甘木堂老板的駟馬馬車也被掌柜的拿去了,不知所蹤?!?br/>
金正該覺得其中蹊蹺,“甘木堂老板是誰?”
“中央直?!?br/>
天哪,上一任上相,這什么案子呀。金正該忐忑的看看燧留,燧留沒有表情的聽著這一切。
“傳甘木堂廚師。”
甘木堂廚房里的廚師至少有三四十個,滿滿的跪了一個廳堂,一個個都惶恐的瑟縮著。
“誰是采購?!?br/>
那采購的爬出來:“是我?!?br/>
“你是不是買過師魚?”
“是,掌柜特別交代的,要兩條,做三份?!?br/>
“哪個廚師做的?”
“他來不了,被打傷了。昨天亥時他忽然發(fā)狂,見人就打,雙眼充血,我們看著制止不住,便將他打傷了?!?br/>
“退堂”,金正該敲著驚堂木。
審過之后,堂上只剩下金正該和燧留。
金正該:“上官覺得該案怎么處置?”
燧留緩過神來,“我知道了,按我朝律法即可?!敝x開了金正衙。
燧留回到家里,想著這案件的背后,一邊是甘木堂的老板中央直,一邊是行兇者隗騩康回的兒子,雖中央直和康回有矛盾,但也不至于要放在自己的店里吧。況且,掌柜的失蹤,這案子沒有我們看到的那么簡單,可為什么偏偏讓鷹兒去死呢?
燧留吩咐下人先為燧鷹設(shè)個靈堂,用上好的棺木,連夜上漆描金,自然所繪的紋飾以火焰和金龍為主,棺木的背后立著將軍衣帽架,上設(shè)祝融王師的將軍鎧甲,遺體覆蓋祝融家徽紅旗。靈堂兩邊清一色王師兵衛(wèi)守值。
桐樹報:“上相攜子及侄兒吊唁,并想面見師長。”
“不見?!膘萘簟?br/>
又報:“中央直吊唁,并想面見師長?!?br/>
“誰都不見?!膘萘?。
到驪連帶著驪玄吊唁,并想見燧留時,桐樹直接回絕,“師長誰也不見。”
燧留來到尊盧氏院子,院子不大,雙進,到了尊盧氏的房里,尊盧氏睡著,問邊上的婢女,剛才醒過來一次,哭了一通,又睡了,水米不進。
燧留和尊盧氏年齡相仿,都到了三十五六,但尊盧氏依舊顯得年輕,特別是她的薄薄的嘴唇,尖尖的下巴。
燧留盤坐在邊上,捋了捋尊盧氏的頭發(fā),想起年輕的事情,笑了笑。
尊盧氏和燧氏是世交。尊盧氏世代名鏘,燧氏世代領(lǐng)軍,尊盧氏是他們家軍隊的糧草后備,家風(fēng)謹慎,做事勤勉。
當年父親因為依仗大庭氏在朝中的威望,得以承襲祝融火正之職,便將大庭氏之女娶為媳婦,若不是這樣,燧留早就私下和尊盧氏私定終身了?,F(xiàn)在如何是好,半老喪子,往后她的日子該怎么過??!想著,燧留流下淚來,馬上抹了抹,站了起來。
第二天,金正該送來斷案書,要燧留簽字,燧留看了一遍判決書:主犯掌柜,境通緝,店主中央直,監(jiān)管不力,賠償金金幣一萬,查封甘木堂。行兇者隗騩來,雖為食物中毒所至,誤傷人命,但殺人償命,判流放要服之地,以贖其罪。其余涉案人等免責(zé)。
燧留畫了押,公文返回金正衙執(zhí)行。
燧留從采購師魚,到廚房只做三份,到掌柜失蹤,驪玄作案時間避諱。心中已經(jīng)明了,整件事情均出自驪連父子。而起因來自中央直與康回的上相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