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三娘和老人在里面說話，蘇媽媽張媽媽并其他一眾人在忙著收拾屋子，這屋子看著整潔,細(xì)節(jié)處還是很多不能接受。院子不大，小巧的三進三出,滇南這邊也沒有假山花樓,就簡單花枝點綴，兩小姑娘坐在廊下面對面。
小九和白秋秋你望我,我望你，小九撓了撓腦袋,“秋秋，我剛才的樣子很戳嗎？”白秋秋眨了眨眼睛，點頭,“是很戳?！?br/>
小九：……
伸手戳了戳廊下的綠葉,癟嘴，“可我確實不知道玉雕十刀是什么呀！師傅當(dāng)初收我的時候也沒有說必須要學(xué)玉雕，我自己也不喜歡，就沒學(xué)了?！卑浊锴镆话雅南滦【拧酢蹙G葉的手,“可你剛才確實很戳阿！”
小九：……
默默轉(zhuǎn)身縮成一團。
“咳。”
白秋秋起身拍了拍小九的肩膀。
“沒事！我爹說的,還小呢,要什么臉面不臉面的，自己玩高興就好啦！”小九身子縮的更小了，幽幽道：“你是說我剛才不僅很戳還沒有臉了，是嗎？”
“誒？”
好像安慰錯了，怎么辦？？
白秋秋一頓望天，視線一掃就看到顏墨從里面出來了，誒？眼睛更驚奇了，這個小公子剛才在門口的時候精神奕奕，特別是找小九比拼的時候眼中更是精光攝人，現(xiàn)在雙眸眉眼不變，整個人卻變的更個木頭一眼，雙眼無人，只憑本能走路一般。
走到小九背后，僵住就不動了。
他要干什么？
白秋秋還沒來得及問，就聽得小九繼續(xù)幽幽道：“師傅說我不用學(xué)玉雕也可以的，我沒有想讓師傅丟人的，秋秋，你說我現(xiàn)在開始學(xué)還來不來得及？”
“學(xué)玉雕要用特制的藥水泡手，三歲的骨齡是最合適的，你已經(jīng)老了?！?br/>
！?。?br/>
小九猛地回頭就看到了僵在一邊的顏墨，雙眸無神，聲音平鋪沒有一點起伏。
“你什么時候來的？”
“你說誰老了？！”
疑惑的是小九，詫異炸毛的白秋秋。
小九是我妹子，我可以說她戳，別人不可以！雙手叉腰愣是擠進了兩人中間，仰頭瞪大眼，氣勢洶洶，“你說誰老了？小九才五歲，五歲老了？別跟我說什么十刀三刀的，小九不跟你這比這個！”
“你有本事跟我們比吃的呀，看誰吃的多吃的快！”
驕傲的挺著自己的圓肚子。
小九撫額，將白秋秋拖到后面，不好意思的看著依舊面無表情的顏墨?！澳莻€，你出來是有什么事情嗎？”臉頰泛紅，羞的，剛才的樣子實在是太戳了，特別是這位聽到自己那句話后，表情都用天崩地裂來形容了。
顏墨繼續(xù)面無表情。
“師傅說讓我來討好你，說不定我就可以拜師了?！?br/>
“我要怎么討好你？”
小九白秋秋：……
躲在門后偷聽的蘇三娘張叔：……
張叔羞對蘇三娘，剛剛明明說的是好好帶著妹妹，如果妹妹喜歡你說不定這邊就有戲了！蘇三娘卻突然興致勃勃道：“這孩子的性子，怎么和剛才在門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樣？在門前的時候瞧著挺精神呀，這會子怎么像個傻子了？”
兩人相熟多年，說話也不忌諱。
聽到這話張叔直接擺手。
“這孩子的靈氣全點在玉雕上面了，平日連吃飯都要人提醒。”
“我就是怕他呆呆的你不喜歡，所以告訴他你可能收徒弟了，愿意被你收下的人肯定天賦過人，是為了激他，誰知竟一語中第了。”
蘇三娘想了，出門道：“小九?！?br/>
“阿？”
小姑娘忙迎了過去，蘇三娘彎身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家里要收拾，你們兩個小的在家里也無趣，不如跟著顏家哥哥去外面走一走？”小九還沒說什么，蘇三娘又彎身在她耳邊說了幾句，小九眼睛一亮，脆生生的應(yīng)了，“好！”
也不跟白秋秋說，噠噠幾步跑回房又跑了回來。
“師傅，我們出去啦！”
白秋秋被她拉著往外面跑，顏墨衛(wèi)東跟在后面。
出了院門左拐就是一條大街，兩邊商鋪林立，幾乎全是玉石鋪，別的地方門前都是擺放雙獅，這里全是巨石，白秋秋注意力還在剛才那，“你師傅剛才跟你說什么了呀？你回房去那么一會又拿了什么？”
小九不答，靈活的雙眼看著周圍的鋪子。
“小公雞點到誰我就選誰！”
“好，就你了。”
小九眼睛一亮，直接拉著白秋秋往一間名為璞玉坊的玉石鋪走去，這鋪子也和其他鋪子一般沒什么異處，只是沒什么人，除了臺后站了一名四十出頭的掌柜，竟連一個小二也沒有。小九等人在街上站大半天，觀其穿戴神態(tài)，很明顯就是外地而來。
這種人就意味著肥羊！
見小九等人走進璞玉坊，紛紛嗤笑，甚至旁邊店鋪的人直接朗聲道：“小姑娘，看稀奇別去他那，他家可是好幾個月沒出過玉了，連狗屎地都沒出過！”笑著迎出來的掌柜臉色一僵，卻沒罵回去。
訕訕的笑著。
“小姑娘來我這里呀，我給你算低點！”
滇南看著窮，那這是富貴人才能來的地方，這種跟著見世面的小公子小姑娘當(dāng)?shù)厝艘捕家姸嗔?，也最喜歡他們，隨便忽悠幾句就能賣出去好多，小姑娘什么的最好騙了。小九不理他，繼續(xù)拉著白秋秋往里面走。
那人還要再說，衛(wèi)東上前，冷冷的看著他。
那人頓了頓，識趣的閉上了嘴。
等小九一行人進去后，那人啐了一口，“有什么了不起的，一個破侍衛(wèi)嘛！”現(xiàn)下正是午后閑時，客人也少，這條街也都是認(rèn)識的，這老陳家?guī)讉€月沒出過玉了，當(dāng)?shù)厝藳]有來買的，外地人來的次數(shù)也少，每每也是空手而歸。
剛才衛(wèi)東瞪那一眼他們也瞧見了，也都有些眼力見兒，瞧著平常殺氣卻凝聚，顯然是真正的練家子，有這樣的人當(dāng)侍衛(wèi)，那小姑娘也是非富即貴，若她也在老陳這里栽了，鬧起來，老陳該如何收場？
玉石由天定，不開之前絕對不知道里面是否有玉，萬萬牽連不到店鋪手里的，但偏生就有很多的驕縱公子哥兒，什么都不懂，開多了沒玉就說是假的！
這種熱鬧多的去了，其他人有錢有門路自然可以擺平。
可老陳，好幾個月沒開張了，錢沒有不說，門路也沒有，這小姑娘鬧起來那就好玩咯！一時間人人起了性子，吩咐了小二幾句，自發(fā)的就聚集在璞玉坊門口了。
掌柜老陳看著門口聚集的這么多人，店前空了幾個月，好容易有了這么多人也只能是苦笑，剛才衛(wèi)東那一眼他也瞧的分明，是斷不敢惹這個小姑娘的，只指著鋪里堆積的石頭，那面已有薄灰。
“小老兒也不敢欺姑娘?！?br/>
“這些石頭，都是真金白銀從老坑里收來的，價錢呢，確實比旁人要高一點?！?br/>
小九道：“多少錢？”
老陳聲音更小，“二十兩一斤……”
“二十兩？！”
最先炸的是白秋秋，“我一個月的月銀才十兩！”
門口看笑話的人突然道：“小姑娘去我那邊呀，我那邊八兩一斤！”其中倒也有好心的，忙道：“你那八兩一斤都是新坑的，老陳這可是貨真價實從延平老坑那邊拉回來的，表皮賣相哪個不是上好的？”
小九聞言看去，雖面上已有薄灰，但就是因此，玉帶霧痕走向更明顯，這瞧著就是師傅口里所說的好玉石呀，怎么會賣不出去呢？
延平老坑出的料容易出好玉這已經(jīng)是公認(rèn)的了，就因為如此所以價格奇貴，當(dāng)初老陳破釜沉舟把所有家產(chǎn)都砸進去，人人都說他好魄力，一邊說著恭喜發(fā)財一邊又心中暗暗嫉恨，最好一個也不出！
結(jié)果真的沒出！
擺在鋪內(nèi)的石料也不大，個頭大約都在十斤左右，小九不多話，低頭細(xì)細(xì)看去。白秋秋覺得稀奇，也蹲著瞧，衛(wèi)東守在一旁，而顏墨則繼續(xù)木頭人似的守在一邊，雙目早已出神。
老陳是真怕這個小姑娘買了又鬧事，對這批好料都已快絕望，不然也不會仍由這千金買回來的時候生了薄灰。見小姑娘看的仔細(xì)，難道她真懂？不過真懂也別在自己這里買了，家里沒閑錢去擺平這種事了！
小聲道：“姑娘若是喜歡玉石，小老兒送您一塊可好？這玉石呀，是男人才玩的，姑娘就別看了，臟了手?！?br/>
小九抬頭。
“你是怕我買了不給錢嗎？”
“我有錢?！?br/>
你有錢我也不敢要呀！老陳有苦說不出，衛(wèi)東又看著他，也不敢再言。小九把地上的玉料看了個遍，眉頭越皺越緊，白秋秋一直看著她，見她這樣，小聲道：“怎么了，不好嗎？”小九搖頭，不知道怎么說。
這些玉料表現(xiàn)很好，甚至個個都很出色，可總覺得心里有點不對勁，也說不上是哪里。師傅說了，心里的感覺最重要，哪怕再出色，只要心中否定，就不要輕易下手，可是，這一批的表象真的很好呀……
小九一直沒選，店外的人急了。
“小姑娘快點選呀？”
“要不要喊你們家大人來幫你挑阿？”
“哈哈哈哈！”
起身，看著老陳，“掌柜的，這一批玉料，都在這里了嗎？”老陳點頭，“都在這里了，姑娘沒有看上的嗎？”頓了頓，眨了眨眼睛，“是還有一塊在后院放著，但那塊太大了，不好輕易挪動。”
“帶我看看。”
老陳只想讓小九看了趕緊走，聞言也不說其他，帶著小九一行人就往后面走，店門口的一群人見狀也跟著進了連在店鋪的后院。后院墻邊立了一塊半人高的玉料，表面蟒帶全無，若非掌柜指著，別人都會以為這是山石。
“這一塊當(dāng)初是作為這批料子的添頭，花了五百兩左右，姑娘若是要，就五百兩拿去。”
其他人紛紛上前，這樣大的玉料倒是第一次見，紛紛上前。
“老陳你別是坑人吧？”
“這算什么玉料呀，分明就是石頭！”
老陳臉色漲的通紅，“我老陳從不騙人！外面那一批都是一帶玉礦出的！這一塊自然也是，就是因為表象不好才五百兩作為添頭給我了，不然就它這個塊頭，怎么會這樣便宜？！”
“我從來不騙人……”
爭論還沒停止，老陳突然一滯，低頭看著眼前肉嘟嘟的手遞過來的銀票。
“我要了?！?br/>
“可以幫忙解石嗎？”
五百兩說給就給，而且是在這么多人反駁的情況下！白秋秋肉痛的看著那五張銀票，這是多少點心呀！顏墨抬頭看了一眼，雙眸依舊無波，繼續(xù)垂首。
老陳激動的手有點抖。
“姑娘，真要嗎？”
小九點頭，將銀票遞了過去。
好幾個月了，終于開張了！老陳拿著銀票整個人都傻了，半響后才回神，直接往屋子里沖，“他娘，快快，準(zhǔn)備鞭炮，要解石了！”解石的規(guī)矩，先準(zhǔn)備好數(shù)連鞭炮，表象越好準(zhǔn)備的越多，一旦出玉，鞭炮聲傳遍四周。
這玉表象是真的不好，可以說完全沒有表象。
但老陳幾個月沒開張了！
他娘子也激動，直接抱了一大摞出來！
交易已成，這邊人都是懂規(guī)矩的，自然不會再說什么，他們倒不是怕小姑娘被坑，而是怕老陳最后一絲希望都沒了還惹了禍，既然他自己都賣了，旁人也不會再多說什么，只站好等解石。
這玉料實在太大，兩個壯漢才搬到了院中心。
小九上去劃了線讓直接從這邊切下去就退到了一邊，那可是五百兩銀子?。?！白秋秋吞了吞口水，小聲道：“小九，那里面真的有玉嗎，值五百兩嗎？”小九目光定定的看著玉料，雙目發(fā)光，搖頭，“不知道?！?br/>
白秋秋：……
小九突然側(cè)首看著白秋秋，笑道：“你剛才不是問我?guī)煾蹈艺f什么了嗎？”
嗤牙一笑，“師傅讓我開石亮瞎顏墨的眼！”
誒？
白秋秋還沒問這是啥意思，解石那邊一陣驚呼。
“出綠了！”
老陳雙目極限瞪大的看著被切開的這一面，半人高，全是綠！老陳傻了沒動，心急的人忙推開他，拿起老陳媳婦準(zhǔn)備好的清水直接一潑，晶瑩剔透的滿綠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水光中綠色瀲滟，驚艷了所有人。
半人高，切開一面全是滿綠?。?！
小九轉(zhuǎn)頭看著顏墨，雙眸亦是瞪大滿是震驚，滿足的彎了彎眼。
師傅我做到了，小九沒給您丟人！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