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局破
太陽似乎又烈了一些,剛剛還在為春季到了而欣喜的青袍男子不喜地吐了口氣,似乎夏天還有很遠。
但是太陽就在那里,官道一直被曬著,又怎么會忽然變得更曬了,這種所有人甚至池塘里的黃鴨都懂的常識青袍男子自然也懂,他心有感悟地看著一旁毫不起眼的客棧二樓窗戶,此刻熾熱的太陽仿佛從天上掉了下來,又從窗戶竄了出來。
太陽一出,萬物皆燒。
但著畢竟不是真正的太陽,燒的僅僅是窗戶的邊緣木架,但仍然讓官道百姓頓時遠遠散開,不敢靠近。
“皇天之下厚土之上,竟然有人敢膽大行兇,你們莫非是吃了豹子膽?”馬車被熾熱嚇得不敢再前進半步,被迫停了下來,青袍男子身為王域中人,對違法之事不能不管,立馬起身呵斥。
“要么死!要么滾!”火團之后,洪亮不可一世又兇狠的聲音傳出來,聲音之大將火焰顫抖幾分。
青袍男子暗想火焰之后的男人要么是個真強者,要么是個跋扈世家公子,但是依靠自己的身份,他可曾怕過誰?何況這里是木之國境內,白衣衛(wèi)管轄中,誰能動他?只是那聲音略顯些稚嫩,讓他確定那只是個沒見過世面的男孩,心感有趣。
太平年間,居然有人生事,這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啊,足以撼動各大鬧市客棧茶樓紅塵店,不少人已經(jīng)奔走相告來看熱鬧。
生事意味著打架,打架難免流血,更何況不是拳腳相斗而是一來就開屬靈,一絲絲的戰(zhàn)斗余波都能讓看熱鬧的平民百姓喪命,但仍然沒有人離開,然有興趣地繼續(xù)看熱鬧。
一塊石頭從天空中掉下來速度有多快,真理證明是越來越快,石頭很硬,速度快能砸死人,但雨水宛如初生嬰兒的肉拳,連痛都無法產(chǎn)生,那么……強硬如同石頭般的拳頭呢?
“果然如大人所言,必有賊人來犯,克制木屬性的火屬靈,如果未進國家,我倒懼怕,但沒想到你居然如此愚蠢,要在此處挑釁我!”
沒見那青袍男人有什么動作,胸有成竹如同鐵雕像般站定著,饒有趣味看著火球,絲毫不懼。
火球急劇接近,不受控制地向四周散發(fā)開,露出硫沙略顯稚嫩的面孔,簌簌舞動的火焰從他拳頭上迸濺而出,竄到稚嫩的面孔上,仍然無法看到半點猙獰。
青袍男子詫異于對方的面孔居然如此年輕,絲毫不像能發(fā)出如此洪亮的聲音,但也確認了心中的想法,對方的確是個沒見過世面的男孩。
忽然一個巨大的拳頭砸開火焰來勢洶洶擊出來,直奔眼前青袍男子。
僅僅是幾瞬間,火焰和拳頭一并已經(jīng)來到對方眼前,青袍男子震驚地醒悟原來火焰之后還有一個人,此刻再讓他蓄勢攻擊已然來不及,被驚地愣住在原地不知如何動彈。
“機會在這里!”硫沙與申屠司狐早已料到對方會被震嚇住,趁此空間便可以以硫沙的火焰轟飛對方,而后申屠司狐砸開鐵籠,奪到木槿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逃走或者隱藏。
這個計劃雖然簡單粗暴,卻是最有效,時下也到了最關鍵的一步并且成功,幾人紛紛激動。
然而,下一刻,硫沙與申屠司狐激動的笑容凝固,兩雙眼睛瞳孔不斷擴大,難以言味的心情如吃了死蒼蠅一般。
而愣在原地的青袍男子輕彈衣袖,笑容漸漸斂起,身體稍稍后靠倚著木梁看戲。
笑容凝固,整個身體也凝固在空氣中,硫沙低頭看著腰間,那里盤著一條粗大的青繩,僅僅捆綁著,他回頭看向身后,赫然如鼠兔遇雄獅般驚嚇。
申屠司狐也是往后看去,而后臉色頓刻死如土灰。
千般計劃,他們連白衣衛(wèi)也計劃在其中,但仍然算少了一環(huán),在五國中,固然由和平宮來維持天下秩序,但仍然有一股力量,雖然不怎么強大,但也不能小覷。
皇城林軍!
城墻之上的皇城林軍!
一排整整齊齊身著黑色鎧甲的軍隊站在城墻之上,或是袖中竄出青色粗繩,或是手執(zhí)彎弓作射狀,警戒地眼神緊盯著城墻下的兩人。
由始到終都沒有說話的青袍男子見兩男孩苦悶的面孔,終于忍不住抱腹笑出來,卻是女子的笑聲:“你們這兩個小賊究竟是哪里來的,居然連這點常識都不知道,城墻之上必有將士,這么笨的小賊我還是第一次見。”說完接著捧腹大笑。
“你開心得太早了吧!”硫沙忽然笑了起來。
青袍男子愣了一下,下一刻在驚異的目光中看著半空中距離自己極近的兩個小孩,忽然如鏡子破碎般動了起來,便瞬間生起了恐懼。
火焰拳頭瞬間而至,白白的面孔被映照通紅,灼熱燒至,臉面刺痛。
轟然一聲,青袍男子只覺腹部里像有一座火山碰發(fā),而后正在以為必死無疑之際整個人迸向空中,拳頭的力量加上火焰巨大的沖擊力,令他喉嚨一甜,血水從嘴角流了出來。
而后狠狠砸向地面。
與此同時,更響亮的轟然一聲隨之響起,金屬與金屬強烈碰撞的聲音令周遭百姓感覺耳朵一痛,看著強壯的男孩用更強壯的手臂硬砸馬車。狠砸之勢帶起的卷風將馬車遮簾掀起,露出里面條條鐵闌珊圍成的……囚籠!
眾百姓驚訝之意更濃,紛紛驚吸一口冷氣,王域之內竟然有官宦私造囚車,并以馬車偽裝,誰人如此膽大妄為?
百姓想不出來,也不敢想、不能想。
而此刻,申屠司狐驚訝之意遠遠更濃,在他壓縮力量于手臂拳頭中,傾一身力量,竟然連小小囚籠鐵桿都砸不破,只是微微彎曲,這令他頓時措手無措。
他們早已經(jīng)料到城墻之上必然有士兵駐守,甚至想好了對策讓夜幽暗中切開青繩,但沒有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居然只能讓鐵桿微微彎曲。無法砸開鐵桿,總不可能騎著馬大搖大擺離開,頓時迷茫著,所有的計劃付諸東流。
拳頭仍然砸在鐵桿上沒有抽出來,申屠司狐看著眼前在沉睡的木槿,明明就在眼前,卻連觸碰一下都做不到,頓時悲從中來,身體因為憤怒與痛苦而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