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正德躺在監(jiān)獄室里的醫(yī)療床上,此時的他確實病得不輕,飽經(jīng)滄桑的臉上毫無血色,幾天前,他就不能開口說話了,原本他還想借著這次病重能回家治療,可聽到監(jiān)獄所管理人的回話后,那微若螢火的希望剎那間湮滅了,轉(zhuǎn)而代之的,便是滔天的憤怒。
情緒失控是心臟病的頭號殺手。這可不,沒持續(xù)多久,上官正德的心臟跳動急劇加速。
“呼,呼,呼……”急促的呼吸聲一陣一陣,似乎有不甘,似乎知道死神已在不遠處來接他了,上官正德臉色蒼白如雪,渾濁的雙眼布滿血絲,紅得嚇人,就這樣直直地瞪著天花板。
“好你一個上官楠,竟敢如此待我!”
“真不愧是那賤女人的兒子,看中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害了我的洵兒,如今又害我入獄。父親的基業(yè)全落你手了,你如愿以償了!”
“可你不要高興得太早!上官楠,老子就算死了,化成鬼魂也不放過你!”
在心里怒吼幾聲后,上官正德握緊拳頭的手松開了——他死了。
上官楠接到顧盼盼的電話時,高興地想要大叫一聲:老狐貍終于死了,哈哈哈!爸媽,舅舅,舅媽,你們看見了嗎?我替你們報仇了!
果真如上官楠所說,上官正德死了,他真的帶領上官家族的人去監(jiān)獄收尸了。話說回來,要不是看在身上流了點老東西的血,他斷然不會親自前去。
通知了上官家族的人后,不一會兒,幾輛加長版賓利車浩浩蕩蕩,朝著S市監(jiān)獄所開去,沿途許多老百姓對這架勢唏噓不已,不知道詳情的人們還以為是哪家豪門公子哥接新娘呢!
……
為了上官家族的顏面,上官楠不得不隆重召開追悼會,以顯孝道。
殯儀館里,前來吊念的人一撥又一撥,絕大多數(shù)是生意界的人,皆都身穿黑衣,胸前戴白花。并不是上官正德生前人緣好,而是海納集團名聲大震,大家都是沖著這個新掌舵人——上官楠而來。
追悼會持續(xù)了三個小時,三個小時后,這個曾經(jīng)風光一生,霸道一世,用盡心思,算盡他人的老人,縱使坐擁幾十個億,死后也只是化為一捧骨灰。
暮色降臨,上官正德的骨灰也入土入安了。
一路人又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上官楠在上車前被顧思仁叫住了。
“爸,你找我有事?”上官楠頓住腳,問。
顧思仁清了清嗓子,意味深長地說:“聽人說東洋八號的別墅里住著一個女人?!?br/>
上官楠瞇了瞇眼,深邃的眸子里讓人看不出他的所想,片刻之后,才半開玩笑地說:“爸,你的消息挺靈通的呀!”
之前由于上官正德的原因,對顧思仁,他不敢輕舉妄動,但如今不一樣,一切的話語權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當然,如果顧思仁不招惹他,他也會圖個寧靜。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顧盼盼為了上官家,可是勞苦功高,有哪個女人能視別人的孩子為已出呢?你不要生身富中不知富,好自為之吧!”顧思仁臉色一冷,睨了眼上官楠,涼涼地說。
聞言,上官楠眉頭一皺,正準備開口反駁,又聽顧思仁補充道:“要想那個女人不死于非命,你應該知道怎么做了吧?”
丟下話后,顧思仁甩甩衣袖,上了車。
望著絕塵而去的賓利,上官楠呼吸一緊,垂在身側(cè)的手緊握成拳。
老不死的,還威脅他,難道還怕你不成?上官正德已解決,現(xiàn)在就剩下你這個老東西了!等他查清一切后,看這個老東西還有什么顏面以救命恩人自居。
“去東洋別墅!”上官楠一上車,便吩咐李明宣。
李明宣欲言又止,但最后什么也沒說,安靜地開著車。
車子一路疾駛,不一會兒,豪華的別墅群就在眼前。
此時,住在東洋別墅的女孩正在花園里安靜地畫畫,天色漸黑了,她依然在專注描繪夜晚來臨前的景色。
當上官楠走進花園時,整個人怔住了,兩年前相同的場景如今又在眼前呈現(xiàn)。
“淇淇!”上官楠激動地朝女孩奔去。
女孩手一頓,回眸,見到已走到身邊的上官楠,羞澀地笑了笑,便放下手里的畫筆,抬頭,微微仰望著他:
“你回來了?”
上官楠有一剎那真搞不清楚,這是夢境還是現(xiàn)實?他朝思暮想的人兒活生生地站在眼前,只要他一伸手便能將她擁入懷里。
這是在多少個午夜夢回里無比渴望的。
然而當他看到眼前的畫時,他才恍惚醒過神來,這不是夢境,而是現(xiàn)實,但她不是他心里的那個人,即使容貌一樣,即使做著相同的事情,她依舊無法代替真正的方之淇。
方之淇的畫比她的要精湛幾倍,無論是畫功還是調(diào)色,她都無法與方之淇比擬。
那一瞬間的興奮頓時湮滅,臉色暗了下來,“進屋,跟你說件事!”
“哦!”女孩失落。
豪華的大廳里,上官楠坐在真皮沙發(fā)了,臉色冰冷;女孩站在他跟前,一臉局促。
“坐吧!”
女孩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上官楠往另一邊挪了挪,道:“這段時間,你不要出去,安靜地呆在這!”
“嗯!”女孩輕聲應著。
“有什么事,打我電話!這是給你的手機,里面有我的號。”上官楠將一臺普通的手機放在茶幾上。
“謝謝!”女孩驚喜,身子又向上官楠靠近了些。
上官楠眉頭微皺,霍地起身,睨了眼女孩,淡淡地說:
“我會派人送來食材,以后自己想吃什么,自己做!”說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他現(xiàn)在還沒有做好準備,當初是想用她代替方之淇,在他生理有需求,在他特別想念方之淇,就來這里。
可他還是無法說服自己。
身后的女孩雙手緊握,小臉因氣憤,脹得通紅。
夜晚來臨了,星星躍上天幕,弦月斜掛天邊,城市的霓虹燈璀璨耀眼。
從東洋別墅出來后,上官楠愈發(fā)地思念方之淇,望著眼前的車水馬龍,嘴里喃喃道:“方之淇,你在哪?告訴我!”
車子在大街上漫無目的。
半晌之后,車子鬼使神差地停在了紅林植物園。
上官楠怔了怔,他怎么來這里了?
因工程還在做最后的收尾,目前還沒有對外開放,除了那工程燈光在發(fā)出突兀的亮光,四周黑漆漆一片。
當初他就是在這里愛上方之淇的,愛她的靜謐,愛她的專注,愛她的不染塵事,愛她筆下的美景……
如今,他又來了,可那個她去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