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來做什么的?!?br/>
“自然是奉父親之命來接你的,我可想你了?!?br/>
江小公子對眼前兩人上演的兄妹情深戲碼,無動于衷,甚至還有那么一點厭煩。因為,耽誤的時間有點久。剛剛他又沒聽端木隰華的話,回去表妹又要不開心了。
但屬實是那兩人欺人太甚……
“君上,就是這人。小姐都要出三倍的價錢買他的糖葫蘆了,他不僅不賣,還出言辱罵小姐?!?br/>
“我是不賣給你們,但你哪只耳朵聽到我罵人了?!?br/>
江蘭禾罵人,為了不留下什么把柄,那是不帶臟字的。
“你,你就是故意的?!?br/>
江小公子點點頭,對,他就是故意的。你能拿他怎樣。
小丫鬟氣呼呼地,整個面容都要擰在一起。魏思闕揮揮手,示意她退下。
玄衣男子黑眸寂寂,打量著眼前的青衣少年。舉止從容,絲毫不畏懼現(xiàn)在的狀況,底氣很足。北襄的天下是世家和帝王共同的天下,怕他們的很多,不怕他們的也數(shù)的過來,就那幾家。
眼前人明顯處于后者,他的目光最終停留在少年腰間系著的半塊青色昆侖玉佩上,很顯眼的古篆書雕刻的一個字——江。魏思闕心下有數(shù),江家的小公子。
“為什么不愿意賣?!?br/>
江蘭禾正色。
“我不喜歡沒禮貌的人,也不喜歡仗勢欺人的人,更不喜歡顛倒黑白的人。這幾樣,你們?nèi)剂?。?br/>
他聽到少年這樣回答,好像是聽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竟笑出來。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盡是數(shù)落他人不是。但江小公子自己呢,不也是單憑喜好做事。你既想做君子,卻又難行君子之事?!?br/>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這個道理,江小公子不知道么?!?br/>
江蘭禾剛想反駁,馬車里的端木隰華就先發(fā)話了。
“阿禾,把糖葫蘆全都給魏小姐?!?br/>
“多年前君上之恩,今日里,我便還清了。”
魏思闕挑眉,一雙黑眸目不轉睛地看著遠處的馬車。紅衣少女撩開車簾,隨著她的動作,手腕上的鈴鐺叮鈴作響,如同雨滴敲打在小軒窗。
少女下車,向這里走過來。她一身絳紅色縷金百蝶穿花云緞裙,袖擺有赤金線暗紋描摹的芙蓉花。步履移動之間,在夜色中搖曳生姿。
是記憶里熟悉的琥珀色瞳孔,七年過去。最初一眼能看到底的小貓兒,如今再看,也難以琢磨起來。
她出落得更好看了,染血的刀尖一樣,鋒利且明艷。心中生了一些欲,他喜歡征服,他想駕馭這把刀。
端木隰華在馬車里聽了好一會兒,既然注定要結下梁子,那還是不要吃虧的好。只讓江蘭禾應付著,怕是會乏力。
她走過人群,無視周遭的竊竊私語,暗處的打量……來到三人面前。少女琥珀色瞳孔映著燈籠照出來的火光,自己的影子在里面清晰分明。還是這般有些莽撞的勇氣,他有片刻的失神。
“君子雖不勿施于人,但,見侮而不斗,辱也。”
“君上要求阿禾以君子之禮相待?!?br/>
她頓了頓,對上魏思闕漆黑的眸,又看向他一側的魏知弦。
“君子求諸己,小人求諸人。君上此番作為,令妹此番作為,實在稱不上君子?!?br/>
“既然,諸位都不是君子,如何要求他人以君子之禮相待?”
“阿禾,走吧?!?br/>
她說完便轉身,不再多看一眼這邊的情形,頭也不回的走向馬車。
“好嘞表妹,你等等我。”
江蘭禾把那草扎向著小丫鬟一推,轉身追著端木隰華一同上了馬車。她趕忙順手接過那草扎來,卻見君上和自家小姐都不是很開心的模樣。
魏知弦看著一串一串糖葫蘆,一點想吃的胃口都沒了。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么?為什么總覺得在這次交鋒里,自己失去了更為重要的東西。
“你才見了小郡主一面,就如此魂不守舍了。我說了,你不必擔心魏家兄妹會對小郡主做什么事。畢竟,有江富貴在,他這人雖然呆,但可不是任人欺負的。”
“不過此番看來,小郡主也不是個好作弄的主。”
第一樓二樓。
戴著面具的白衣男子從窗戶邊看著底下的一場鬧劇,手里攥緊了一只茶盞。而圓桌上坐著的白衣郎君,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正是陸維楨和百里之恒。
“你什么時候也這么了解江蘭禾了?!?br/>
百里之恒瞬間覺得背后有點涼意,他錯愕地抬頭。
“做什么,江富貴護著小郡主,這不正合了你的意嗎,還免了你出手。怎的你還不高興了?”
用得著江蘭禾護么,那是他的心上人,自然該自己護著。只是,目前他還不能出面。
魏思闕。面具底下的眼睛瞇了瞇,他很不喜歡這人看珠珠兒的眼神。
馬車緩緩向著醉月樓的方向走動。
車內(nèi),江蘭禾尋思著沒讓表妹成功吃上糖葫蘆不說,還整了這么一出。心下愧疚,想著彌補的法子。
端木隰華稍稍閉眼小寐了一會兒,睜開眼就見著面目糾結的江小公子,她失笑。
“沒事的阿禾,只是你這般脾氣還是要改一改的?!?br/>
“有什么好怕的,不過是魏家罷了。”
“阿禾,難道你沒想過么。雖說她是仗勢欺人,你又何嘗不是呢。是誰給了你這樣足的底氣,敢于同魏家較量?!?br/>
“是江如玉,是江家。”
江小公子不甚服氣。
“照你這樣說,難道就任人欺負不成么。表妹,你在抗拒什么,有江家做依靠不好嗎。”
“好是好,但是江家不代表你。什么時候,你能有自己的實力了,那時候再來為我撐腰,我才能心安理得?!?br/>
江蘭禾不說話了,他的確不能代表江家。表妹的顧慮是對的,自己可以仗著江家胡作非為。但是她不一樣,照端木隰華的性子,不會平白受人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