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云煜將朵朵哄睡之后,距離天亮已經(jīng)沒有多長時間了。
眾人都圍在了話劇院外面,看著他穿著陸銘的衣裳走出來,在場的百姓們紛紛低頭。
云煜這一去,是為了保護他們,同時他們也知道,這一去,定然是兇多吉少。
可是,他依然義無反顧的選擇了犧牲自己來保全大家。
“煜哥兒,老漢同你一起去!”
“還有我!”
“我也去!”
“我……”
張老三等人擠開人群,面色激動的說道。
這一年多以來,他們承受了云煜太多的恩情,讓他們從差不多一貧如洗的狀態(tài),成為了如今的富甲一方。
不但住上了新房子,在發(fā)生災荒之時也提前備好糧食,不用擔心外界的影響。
更是有了各自的事業(yè),出門見到人要被尊稱一聲某某掌柜、某某東家。
這一切的變化,都是云煜帶給他們的。
云煜這一去,在他們看來就是送死。
他們沒辦法改變局面,但他們能做的,就是陪著云煜一起,給他壯膽。
哪怕會因為跟他一起死去,也無怨無悔。
云煜看著窮人巷的眾人笑了,笑得是那樣的開心。
“去什么去。滾回去!以后安心做生意,幫我照顧好朵朵,把咱美食街做大做強?!?br/>
“煜哥兒……我們……”
他剛說完窮人巷的人,話劇院的那些人又站出來了。
“滾!老子又不是去送死,少特么給我在這煽情?!?br/>
云煜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些發(fā)酸,估摸著應該紅了,不過天色這么黑,沒人看到吧。
“那些反賊要抓世子不過是為了保命,他們也怕官軍圍攻的,所以才這么執(zhí)著的要抓他。老子過去少不得要好好招待和護持著我,萬一世子出了事,朝廷不將他們剿個百八十遍的,絕不會罷休!”
“放心吧,咱們有重聚的一天,安心等著我回來!”
看著漆黑的夜空,云煜深吸了一口氣,朝所有人揮手道:
“都散了吧,許大人和徐大人留下,其余人都趕緊去休息。天亮之后還得要防著外面的反賊?!?br/>
眾人無奈,見云煜態(tài)度如此堅決,只得悻悻然的各自離去。
有不少人一邊走著一邊偷偷抹淚,大家都不傻,看得出云煜是在安慰自己。
入了反賊的手,哪里還會有好,哪怕真如他所說,抓世子是為了保命,但只要是個活的世子就成,許多時候,活罪更讓人難受。
待人群散去,云煜這才收起臉上的微笑,肅然的看著許大年和徐百曉。
“我走之后,萬一對方反悔,這接下來的事情可就要靠你們自己了?!?br/>
“我的建議是,找?guī)讉€不怕死愿意犧牲的,抱著所有的酒壇子沖向敵人,來一波自殺式的進攻?!?br/>
“這樣一來,對方見咱們鐵了心不怕死的打法,必然會有所顧忌,如此方能換來喘息之機?!?br/>
許大年點頭一一記下,真到了關鍵時刻,他會親自帶隊上。
隨后,云煜又朝徐百曉說道:
“反賊離去后,讓人護著世子回京,你須得去查出反賊的來歷,我懷疑沉船之事或許與他們有關。”
徐百曉驚訝道:
“此言何意?”
“因為對方一來就要世子,這里面固然有保命的意思,但何嘗又沒有有心人在幕后推動,阻止他查案揪鼠的心思?”
“總之,查查沒壞處,說不定能有意外收獲?!?br/>
徐百曉拱手受教,他沒想到云煜居然心細至此。
僅憑反賊的一兩句話,便推測出這么多。先不管對不對,但起碼也是一條線索,查下去很有可能如他所言,有意外收獲也說不定。
“你……”
許大年有些哀愁地看向他,欲言又止。
云煜擺了擺手。
“我應該不會有事,還可以趁機打入敵人內(nèi)部,以我的聰明才智,你們就不用為我擔心了?!?br/>
“哦,對了!萬一府州軍來了,可別讓他們死追不放,不然可真會害死我的!千萬跟陸銘那小子說清楚,讓他拿出世子威嚴,最好奪了兵權,做出一副投鼠忌器的模樣,等反賊開條件?!?br/>
這是一定會發(fā)生的,但凡拿住了崔昂等人以為的世子,絕對會以此為條件威脅官軍。
徐、許二人點頭表示明白。
“去休息會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二人朝他躬身行了一禮,這一禮,是感謝他為了所有人作出的犧牲,也是為他愿意替代陸銘去充當人質(zhì)而感謝。
等二人離去后,云煜頭也不回的說道:
“出來吧?!?br/>
身后傳來腳步聲,趙皓走到他身旁與他一同坐下。
“煜哥兒……”
“行了,大老爺們的,少來這一套。”
云煜有些不耐煩的擺手,“我走之后,照顧好朵朵,窮人巷和話劇院的人都可信,還有二狗他們?!?br/>
“少指手畫腳亂出主意,讓他們各自發(fā)展,你就拿干股分紅?!?br/>
“安心過日子,等我回來!我真不是去送死,我這么怕死的人,怎么會主動去送死?”
“好了,我交代完了,回去看著點朵朵,一會醒了又要哭鬧,好生安撫著?!?br/>
趙皓:“……”
“萬事小心。”
留下這么一句話,趙皓也離開了。
云煜就坐在話劇院的門口,看著天色漸漸亮起。
長吐了口氣,起身拍了拍,就這么獨自一人朝著瓦舍門口走去。
當他來到大門處,張老三等窮人巷的人,紫嫣等話劇院的人,還有不少百姓,以及許大年,都已經(jīng)在這了。
苦笑了一聲,老子想走的清靜些都不成。
“諸位,等我回來?!?br/>
朝所有人揮了揮手,云煜只留下這么一句話,便頭也不回的走出了瓦舍大門。
門外,崔昂已經(jīng)帶著人在那等著了。
見到是云煜,他咦了一聲。
“怎么是你?世子呢?”
云煜朝他挑了挑眉毛,雙手倒背著,大喝道:
“瞎了你的狗眼,小爺我就是齊王世子!正主當面你居然不認識,還左一個交人,又一個世子,真不知道你們是干什么的?太不專業(yè)了!”
崔昂被他說的臉色鐵青,咬牙說道:
“你是世子?唬鬼呢?你以為穿上了貴人衣服就能騙過老子?爺爺騙人的時候你還在撒尿和泥巴!”
“趕緊的,讓正主出來,否則,我不管你有多少魔火,這瓦舍我也要踏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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