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清對江野說她這些年好像瘋了。
腦子混混沌沌的，一直都很痛苦，但每次一清醒，就會想到自己將他殺死的畫面，然后又會繼續(xù)陷入瘋狂。
只有這樣才能緩解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
就這樣池清一直陷入痛苦與悲傷的死循環(huán)中，直到在找到他的時候，自己才終于從那個噩夢中擺脫出來。
“江野，你跟我回去吧，等你處理好這里的事情，我們就回玄天宗，我們回家好不好？”
說到最后，池清揚起頭，一臉期待的看著江野。
她想要把他徒弟帶回去，帶回那個只有她們兩個人的家。
到時候他們還是跟以前一樣，她會變回那個懶洋洋需要徒弟照顧的廢人，江野也會變回那個只會對她好乖徒弟。
看著池清希冀的眼神，江野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
“師父，我不回去了?！?br/>
聽到江野的話后，池清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江野。
“你為什么不回去？”清想到了昨晚柳芝說過的話，開口說道：“是因為那女人嗎？”
“不是，師父我現(xiàn)在......”
江野開口準備說些什么時，池清卻是突然崩潰了。
“不行！”
“我不聽我不聽?。 ?br/>
池清松開了抱住江野腰的雙手，死死捂住耳朵，瘋狂的搖頭。
眼中的淚花滴落在床上，她白皙潤滑的大腿上，無比醒目。
“這四年我在諸多地方流浪，也留意到了很多以前我沒有在意的事情，每當夜幕降臨的時候，那些人都升起炊煙，點燃燈火，闔家歡樂。”
“你知道嗎江野，他們笑得好幸福啊！”
“我呢，我像個沒有歸宿的孤魂野鬼，四處在尋找著能接納我的那個人?！?br/>
“但是我找不到?。∥艺娴恼也坏侥?.....”
池清松開了捂住耳朵的手，扯著江野的衣袖，紅著眼看他，一臉的不甘心。
“現(xiàn)在我終于找到你了，你乖乖跟我回去好不好？”
“江野你不要拋棄我好不好？”
“我真的不想再體驗這種感覺了，這種明明身處世界中卻又獨立于世界之外的感覺真的會讓我感到絕望！”
“我就只有你了......”
池清就好像仿佛要被主人再次丟棄的小貓，不斷叫喊著，希望能夠讓他改變主意。
看著自己師父這副模樣，江野心里也不好受。
江野知道這件事情里，受傷的不僅僅是他，池清同樣也是受害者。
自己要是真的死了，那她呢？
她會怎樣？
會如同她所說一般，像個沒有歸宿的孤魂野鬼，一輩子都在尋找著自己吧。
他想了想，隨后開口說道：“師父，有個問題我想問你很久了?！?br/>
“在我八歲的時候你收我為徒，剛開始是想利用我打開仙境入口吧？”
“對嗎？”
聽到江野的話后，池清臉色瞬間蒼白了下來。
她張了張嘴巴，想要否認，想要開口為自己辯解。
辯解當時的自己是真心想要收他為徒，沒有一絲這種想法在里面。
只是，這些話說出來，會顯得無比蒼白，更顯得有些自欺欺人。
自己確實是有私心在里面，這一點她沒法否認。
她不想騙江野。
看著在自己面前低下頭，身體因為害怕而微微顫抖著，臉上異常蒼白的池清，江野心里無奈嘆了口氣。
這些年的時間，他也會成長。
無論是身體還是思想，都在發(fā)生變化，變得愈發(fā)成熟。
很多事情，當年沒看透，現(xiàn)在可以。
“后來呢，那后來你是這么想的，對我的那些情感都是假的嗎？”
“還是說就只是想要欺騙我，讓我為你......”
江野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池清給大聲否決。
“不是?。?！”
“都不是！我承認剛開始收你為徒的時候是抱著一種等以后你成長了，想要利用你打開仙境的想法，但是后來我是真的喜歡你！”
“我從來都不想欺騙你，我只是害怕，害怕你知道這些事情后，會討厭我！甚至我們會因此產生隔閡越走越遠，最后行同陌路?！?br/>
“江野，你可以打我、罵我，但是你不能不理我......”
池清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等待著自己的懲罰。
再強勢的人，心中也是有著這么一塊柔軟的地方。
現(xiàn)在的她可以一劍殺死化神境修士，卻怎么都沒有辦法對這個金丹境的徒弟出手，四年前的那一幅畫面幾乎成了她的另一個心魔。
出乎她意料的是，江野并沒有責任怪她。
其實江野又何嘗不害怕呢，他也很害怕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場美好的夢。
還好，他得到了自己一直以來想要的答案。
“夠了?！?br/>
“這就夠了?！?br/>
江野伸手拭去池清眼角的淚珠，像以前一樣，笑著輕聲說道：“我能感覺得到，所以，我也從未怪過你。”
那一刻，池清抬起頭，怔怔的看著江野。
她沒有哭，只是淚水卻像是決堤了一般，止不住的涌出。
池清胡亂的抹著眼淚，但卻是越抹越多，最后視線都模糊了。
她的嘴角抽了抽，想要忍耐著什么，到最后還是沒有忍住，彎了下來。
“江野、江野！”
“嗚啊啊啊啊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再次撲向她徒弟，下巴擱在他肩膀上，雙手死死的抱著他哭嚎著，發(fā)泄著這些年來的苦悶。
池清不用照鏡子都知道現(xiàn)在的她一定很丑，鼻涕眼淚一塊流的。
丟死人。
但她真的忍不住了，她也不想再忍了。
感受著自己肩膀傳來的濕潤感，江野順著她頭發(fā)，輕輕的拍著她后背。
一場埋藏于心底的隔閡漸漸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