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李莞在一陣孩童歡快的笑語聲中醒來。
她躺在床上喊了尋芳進(jìn)來:“是著兒來了嗎?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了?”
“現(xiàn)在剛過巳正,三少爺來了有兩刻鐘了,正和小丫鬟在院子里打雪仗?!睂し伎戳怂谎郏又?,“卉然小姐也在外面,奴婢差人去東院打聽了一下,姑太太今日一早去廟里燒香了……”
意思是因為陳太太不在家,陳卉然才敢過來殘荷館玩。
李莞淡定地點了點頭,又問鹮語:“她起了嗎?”昨晚她們鬧到接近子時才歇下。
“鹮語姑娘一早就起來了,卯正時分走的,臨走時留下話,說等過兩天把災(zāi)糧的事處理好了,再過來看您?!?br/>
挺有干勁的嘛!
李莞十分滿意,躺在床上翻了個身,懶洋洋道:“我再瞇一會兒,著兒和卉然那邊你們留心著,不要讓他們摔著碰著了?!?br/>
“是?!睂し忌焓譃樗戳艘幢唤?,退了出去。
擷芳迎上來,急切道:“怎么樣?小姐怎么說?”
“小姐什么也沒說,只是讓咱們小心伺候著,別讓三少爺和卉然小姐摔著碰著了?!睂し嫉?,臉上有幾分不解。
“什么意思,難道就讓卉然小姐在咱們這兒待著嗎?讓姑太太知道了指不定又會在背地里說什么難聽話!”擷芳臉上露出毫不遮掩的嘲諷。
“行了,既然小姐都沒說什么,咱們就把她當(dāng)尋常親戚敬著就是。”尋芳說著推了她一下,“快去廚房看看,端些三少爺喜歡的點心來!”
擷芳嘟著嘴走了。
李莞美美地睡了個回籠覺,快午時了才磨磨蹭蹭地起了床。
尋芳把玩得正高興的李知著倆人請進(jìn)屋。
此時李莞已經(jīng)收拾整齊坐在暖炕上喝茶,看到他們進(jìn)來,露出溫柔親切的笑容。
李知著喊著“姐姐”撲進(jìn)她懷里撒嬌,她疼愛的摸了摸他的頭,道:“看你玩得滿頭大汗的,快去洗臉更衣,小心著了涼?!庇种聪蜿惢苋?,“卉然也累了吧?跟你表弟一塊兒去梳洗梳洗,準(zhǔn)備用午膳了!”
陳卉然站在殘荷館明亮雅致的屋子中央,臉上閃過掙扎之色,最后還是委婉道:“多謝表姐的好意,午飯我就不吃了。我娘臨走前給我留了功課,我還沒寫完呢。我看我還是先回去做功課吧,免得我娘回來后生氣?!?br/>
她年紀(jì)還小,又不用參加科舉,所謂的功課不過是幾頁大字、幾句詩詞而已,最多一個時辰就能做完。而陳太太去廟里燒香,少說也要申時才回得來,她就算在殘荷館吃完飯再回去做功課,時間也是綽綽有余的。
這個理由一聽就是她不想留下來吃飯而臨時找的借口。
李莞臉上的笑容不由淡下來。
她雖然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但也不會拿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你,下次有空再過來吃飯吧?!崩钶傅?,吩咐尋芳,“送表小姐回去?!?br/>
陳卉然是跟著李知著過來的,身邊沒帶服侍的人。
她并沒有注意到李莞的神色,聞言松了口氣,給李莞行了禮,由尋芳陪著走了。
李莞不想因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而影響好心情,笑著吩咐丫鬟擺膳。
李知著本來因為陳卉然不留下來吃飯而失望,但見擺上桌的都是他愛吃的菜,立刻又高興起來。
姐弟倆親親熱熱地上桌吃飯,尋芳回來了。
擷芳驚訝道:“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把卉然小姐送回去了?”
“沒有。”尋芳搖頭,臉色有點冷,“卉然小姐說不用麻煩我,剛走到花園口,就讓我回來了。”
是真的不想麻煩尋芳,還是怕尋芳送她回去被人瞧見?
擷芳不由憤然,李莞卻無所謂道:“那就隨便她吧!”
本來就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人,不值得動怒。
午膳過后,李知著回去歇午覺,李莞精神抖擻地去院子里散步消食。
原本空落落的雪地上多了幾個歪歪扭扭的雪人,畫風(fēng)抽象地畫著眼睛鼻子嘴,其中有兩個雪人臉上還插著胡蘿卜鼻子。
李莞指著那兩個胡蘿卜鼻子的雪人,笑道:“那是著兒堆的吧?”
擷芳笑瞇瞇地點頭:“是啊,這用胡蘿卜做鼻子還是您教三少爺?shù)哪兀 ?br/>
李莞就想起前兩年她身體還好的時候,每到冬天都會帶著李知著打雪仗、堆雪人,以至于她回葵園的時候,李知著都會哭著不讓她走。
那個時候的日子真是快活!
李莞忍不住露出懷戀的微笑。
擷芳見狀就道:“小姐,說起來您也有好幾年沒堆過雪人了,今天不如再堆兩個玩玩吧,我來幫您打下手!”
李莞聞言意動,打趣道:“你想玩就自己玩去,用不著說什么給我打下手這么可憐!”
“哎呀,我這不是覺得您的雪人堆得好,想偷師嘛,您可不要再拆穿我了!”
李莞哈哈大笑,動力滿滿地道:“行!我今天就堆點新鮮的東西給你們看!去叫兩個小丫鬟過來鏟雪!”
她的好興致影響到了身邊的每一個人,一時間大家都高興起來,鏟雪的鏟雪,滾雪球的滾雪球,院子里很快就有了幾分熱火朝天的味道。
等容四進(jìn)來稟告說董三爺和鄴先生來了的時候,院子里已經(jīng)像模像樣地堆起了大大小小的雪人、雪兔、雪狗、雪房子……
李莞正在給她的雪人穿衣服,聞言驚訝地站起身:“他們怎么來了?快請進(jìn)來!”
片刻后,董臨之和鄴子琤就聯(lián)袂進(jìn)來,站在屋檐下目光驚奇地看著院子里的熱鬧場面。
“你這又是在做什么?”董臨之瞪著頭上纏著方巾面色彤紅的李莞道。
李莞脫下手套,擦了擦鬢角的薄汗,道:“堆雪人?。∵@你都看不出來?”
說著白了他一眼,轉(zhuǎn)而朝鄴子琤笑道:“你怎么想起到我這兒來了?這還是第一次來吧?稀客稀客!”
鄴子琤的目光從她神采奕奕的臉上掃過,落到旁邊的雪房子上,驚訝道:“你要堆城堡嗎?”(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