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將近,夕陽染上了一抹血紅,一條溪流從上游一直穿過整個森林。
一道修長的身影靠近了河岸,清澈的溪水倒影著英俊青年的面孔,以及一雙無比鋒利的眼睛。
青年手指骨節(jié)修長,當他伸手進入水中之時,習慣性的轉(zhuǎn)動指節(jié)間黝黑的鐵環(huán),一粒極其細小的紅色粉末融入溪水,瞬間整條小溪變成黑色。
“果然有毒!”
青年渾身的殺意抑制不住的釋放出來,他是愛麗絲魔法學院的“血王”,更是落日山部落天才殺手,沒想到在這里遇到了同類,三天的時間,他遭遇了對方不下于十次的暗殺,包括這一次每一步都安排的很巧妙,稍不注意就會喪命,這絕對是一個常年游走在生死邊緣的老牌殺手才能做出來的事情。
作為一個殺手,首先要擁有無與倫比的探查能力,對于這一點他以前擁有絕對的自信,不過,自從三天前第一次遭遇暗殺,他對于自己的探查能力開始有了懷疑。
在整個落日山部落年輕一代中,他的探查能力絕對是最優(yōu)秀的,甚至連老牌殺手想要逃過他的探查也不是一件輕易做到的事情,不過令他郁悶的是無論他怎樣試探、探查居然毫無決用,對手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但是,他知道那個人一定就在附近。
“到底是哪一家?是‘浮游’還是‘夢魘’中出來的?”
血王緊鎖眉頭疑惑的喃喃自語,能做到這一步的絕對是從三大殺手組織出來的人物,除了落日山部落,就剩下“浮游”和“夢魘”這兩個非??植赖臍⑹纸M織,就是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天才!
南部聯(lián)盟的“浮游一擊,十死無生”號稱每年只接受一百次任務,不論什么任務,不論目標身份,最后的結(jié)果都是十天內(nèi)完成任務,從不失手,這是他們的信譽,也是他們立于世間的信譽與威嚴。
西部聯(lián)盟的“夢魘千秋,不入輪回”則是更加的恐怖,接受任務之后,目標在短暫的時間內(nèi)就會消失,據(jù)說是被拉入了惡鬼世界,因為曾經(jīng)有一個發(fā)布任務的人,時隔三十年又重新見到了目標,只不過對方成了非人的東西。
血王很快離開,他必須先一步找到水源,實際上自從幾天前他就滴水未進,雙唇已經(jīng)開裂,也許對方就是想讓自己活活渴死!
“哼!不會這么容易的!”
血王冷哼一聲,不久他就是發(fā)現(xiàn)一個潮濕的林地,這里地勢低凹很容易形成積水地,地面落滿了松果,一只毛茸茸的松鼠抱著松果不斷啃食,看見血王看見竟然也不躲開,他有些奇怪,不過也沒多想,也許是這里許久沒有人到來,動物的警惕心降低了吧!
然而,當他靠近松鼠不足一尺的時候,異變陡然發(fā)生。
“噗嗤……”
松鼠的身體像一個氣球碰的一聲爆炸,形成了一片血霧幾個呼吸就彌漫了整個森林,血王立刻意識到了不對,臉色大變,就在這時,整個森林竟然以可見的速度萎蔫了下去。
“又是毒!”
血王臉色這次變得真的有些發(fā)黑,這幾天他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不下于五次的劇毒攻擊,若不是他擁有足夠的專用解**劑,必然已經(jīng)死了,不過他的臉色依舊很難看,因為他發(fā)現(xiàn)自己經(jīng)歷五次不同**的攻擊之后,一種新的毒素在身體內(nèi)開始堆積。
“不行,這樣下去真的要扛不住了!”
血王神色連連變化數(shù)次,終于做好決定,身體像一陣風急速離去,他的方法很簡單,就是以對方來不及反應的速度跳出對方的掌控,屆時兩人同屬于一種境遇,自己就不會那么被動了。
然而,這個對手的難纏與恐怖超出了他的預料,每當他松懈的時候,襲擊就會降臨,特別是到了夜晚,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夜晚帶給他的恐懼不安!
第一天夜晚,血王又遇到了一次攻擊,這一次他真的難于幸免,因為對方的攻擊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就在他不斷警惕之時,腿部突然傳來一陣火燒一般的疼痛,這竟然是一種奇怪的螞蟻,而第二天他就是感染了一種奇怪的病,好在他的身體在落日山部落無數(shù)次毒液的試驗下,已經(jīng)形成了獨特的系統(tǒng),在其艱難的度過一個夜晚之后,幾乎完全恢復。
接下來的幾天,他經(jīng)歷了至今以來最艱難的時刻,水中的**,空氣中飄來的每一個水分子都可能會有毒,水源,空氣,地面,每一處都是死亡之地,特別是晚上更加的危險,各種不知名的東西防不勝防。
唯一值得高興的是這幾天沒有下雨,因為下雨是非常可怕的事情,下雨之時,很多細微的聲音很難辨認,在這樣的情況下,都只需要一個小小的東西就能將比自己強大很多的人物殺死,更別提那個恐怖的對手了!
第四天,第五天,血王終于獲得了一絲喘息,因為對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沒有出現(xiàn),這對他來說非常的重要,借此時機他很快恢復過來。
當朝陽升起,血王睜開了眼睛,一抹凌厲之色閃過,而在其中是更濃郁的殺意,突然他神色一動,接著就是一陣腳步聲響起,一位戴著黑色耳環(huán)的黑袍青年出現(xiàn)在了視線中,血王眼神一動,就是知道這個人并不是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人物。
黑袍青年看到血王立刻露出興奮之色,一臉獰笑的向著血王走去,血王眼神冷漠中有著殺意,顯然這個人也把他當成了軟柿子!不過意外陡然發(fā)生,黑袍青年剛走幾步轟然到底,轉(zhuǎn)眼間整個身體都是彌漫了一層黑色,血王臉色大變,立刻轉(zhuǎn)身就走,他知道那個家伙就在附近。
十幾個呼吸的時間之后,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了黑袍青年的身旁,直接將其身上的號碼牌拿走,接著看著血王逃走的路線跟了上去。
這一日烏云密布,夜晚隱去了所有的光線,在一片密林之中,黑暗中的戰(zhàn)斗異常危險,密林黑暗最適合暗殺,血王靜靜的趴在地上,利用聽覺,視覺,嗅覺,一切可能的手段隱藏自己,他知道對手與他做著同樣的事情,也在某處暗暗觀察。
當他剛被偷襲時也許還有輕視之心,但是現(xiàn)在絲毫沒有了這種感覺,他需要全力以赴,因為感覺到了黑暗中那個人給與他的危險,通過這幾日的交鋒,出于的殺手直覺,他知道對手甚至比他更勝一籌。
殺手的交鋒短暫而危險,血王完全屏住呼吸,沒有一絲的魔力波動,他能夠聽到任何一種細微的聲音,而這時在他的耳中突然有了一個停頓,就像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嗯!”
突然,血王已經(jīng)冷汗直下,木然的轉(zhuǎn)過頭,他看到一個身影不知何時靜靜站到了他的身后,感覺一道有如實質(zhì)的殺意侵襲到了后背,他的身體一下彈跳了出來,有些駭然的看著眼前一個高大的身影。
這時一位一臉細碎胡渣的青年,他的身材并不是很強壯,但是每一塊肌肉都是呈現(xiàn)出完美的流線型,在黑暗中他的眼睛鋒利如刀,身體沒有一絲氣息逸散出來,與整個環(huán)境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猶如鬼魅!
血王臉色更加的凝重,這是殺手的極高境界!
“你是誰?”
血王的眼神像冒著火,此人已經(jīng)如此厲害,讓他感覺到了強烈的危機,而年輕一代中沒有幾個人能讓他如此忌憚,更讓他心驚的是對方竟然沒有偷襲,如果對方偷襲自己可能就死了,因為這個人甚至有可能成為金牌殺手的實力。
“落日余暉一人連七煞,三日殺圣,五日屠城!”
青年人好像自言自語發(fā)出低沉的聲音,帶著一股悲切的殺意,血王臉色一下變得慘白,因為他聽明白這句話,也是知曉了這個人的來歷,正因為了解,所以懼怕,這是他現(xiàn)在真實的寫照。
落日山峰,七位最恐怖的殺手被封為七煞,而其上是落日山的傳奇,殺手界的傳奇,也是整個落日山的禁忌,無敵殺人王!
殺人王,唯一從不失手的殺手,唯一能夠殺死圣尊的殺手!這一句足以代表了一切!
而這人所代表的是殺人王的傳承,三日殺死圣尊,五日屠殺一座城池,這是何等的瘋狂!
“不可能,他已經(jīng)死了,也不會有后代,殺人王本來就不應該存在?!毖鯀柭暫鸬溃瑲⑷送醯拇嬖谑撬袣⑹值谋?,號稱是最強的殺人狂,將藝術(shù)演化到極致的殺手,三大殺手組織,也是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才將其除掉,所以,當青年出現(xiàn)的時候,他預感到了一件極為可怕的事情,那就是這個傳承將要向三大組織復仇!
“他是他,我是我,雖然他是一個不討喜的人物,不過,總之我欠他一個人情,而他已經(jīng)死了,所以為了還這個人情我只能找上你們?!鼻嗄耆耘f面無表情,而他說的話卻讓人震驚。
“笑話,你真的認為能奈何落日山,就憑你一人還是你的組織?!毖趿⒖痰统恋恼f道,而他的話語中有著試探的意思。
“殺掉你還是可以的?!?br/>
血王知道這一切都沒有意義,毫不猶豫的出手,青年眼神平靜的看著他的行動,血王的手指詭異的顫動,一般人認為這只是直直的伸向短須青年,但是青年看到對方的手在以一個超高的頻率顫動,猶如夢幻一般的手指,像輕輕撥動著空間中的某一根玄,而這每一次顫動都是恐怖的殺招。
殺手都是使用最實際最有效的手段,一般的魔法戰(zhàn)斗對于殺手來說實在是太弱了,一個高級魔法師殺手能夠輕易的殺死大魔法師,甚至一個普通人也能殺死一位大魔法師,這能夠用一般的實力來評論嗎。
殺手最重要的手段就是暗殺,在愛麗絲魔法學院與其號稱十王的其他人,對于他來說沒有絲毫的威脅,因為他還有一千種方法將其干掉,但是面對這個青年他的手段完全沒用。
“噗!”
短須青年眼睛驟然爆發(fā)出光彩,血王手中一道很細小的亮光在閃爍,他的身體晃晃了,接著若無其事的站定,兩個人仍舊相對而立,眼中都是各有神采,不過血王的是凝重以及忌憚,而青年依舊是一臉的平靜。
“是三百五十一!”青年突然開口悠悠的問道。
“是三百五十一,這已經(jīng)是我的極限,不知你能做到多少?!边@是他現(xiàn)在關(guān)心的問題,他想要知道對方能夠做到何種程度,殺人王的傳承要比落日山的有何區(qū)別。
“能做到多少?我記得在我十三歲的時候,我能夠做到三百次,在我十五歲的時候,能夠做到五百次,在我十七歲的時候是一千次,至于現(xiàn)在能做到多少我也說不清了,我已經(jīng)好久沒有用過,因為這種手段太過于溫和,我需要更刺激的手段讓我躁動的心平靜下來,比如扭斷某人的腦袋那一瞬間傳出的咔嚓聲,是多么的美妙?!鼻嗄暾f道此處眼神放出可怕的光芒,那是一種癲狂的喜悅之色。
血王已經(jīng)無話可說,這個人確實超出了他的想象,同時心中感嘆,果然不愧是殺人王的后代,一樣的都是怪物!
“你也不簡單,這幾****也用了三十一種殺人手段都讓你躲過了,你是一個天才!”青年毫不吝嗇贊美之詞。
“是三十八枚?!鼻嗄晖蝗粩傞_手掌,只見手掌中出現(xiàn)了一排閃著銀光的東西,而那點銀光對于任何人都足以致命。
“明明是三十七枚……”血王話沒說完就是冷汗之下,終于意識到了什么。
“沒錯,就是你想象的那樣,雖然我想直接扭斷一個人的腦袋更加的干脆,不過我還是給了你一針,在你不知不覺間。”青年有些嘆息的說道,而這是,血王失去了所有的支撐,轟然倒地,憤恨的看了青年最后一眼陷入了昏迷。
短須青年取出號碼牌,血王的身影消失,他的眼神在逐漸變化,笑容也是變得詭異,接著身材生生的拔高了幾分,流線型的肌肉突然鼓起,變成了一位極其強壯的青年,而此刻他的胡須也是自然脫落,如果南諾在此一定為認得,這人正是煌炎學院的野人!
為了避免有人認出他的身份,甚至連面貌都是偽裝,因為他的敵人實在是太多了,今天做的這一切已經(jīng)足夠,而原本他也只不過想要試試落日山部落的殺手實力。
恰在此時,一陣腳步聲響起,接著兩道身影出現(xiàn)在了視線中,野人看著這兩道身影,露出雪白的牙齒。
“野人,我還以為你會殺掉他納!”
“我也以為我會這樣做,不過,這樣反而更有意思,你認為納,藥師!”
“你們兩個別廢話了,別以為你是殺人王的兒子我就要幫你,我的天賦不比你差,如果你不夠強,很可能會被我干掉?!?br/>
“恐怕你家老頭會廢掉你!”
“那也總好過跟著一個廢物!”
“你說的也挺有道理……”
“你承認自己是廢物了……”
“……”
黑夜正濃,三個身影很快消失,而這時,一顆星星卻像燃燒一般照亮了整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