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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森想到王建華，解鈴還需系鈴人。他騎車趕回錢北。
林木森一車騎到錢北收購站，王建華不在；見他急爀爀地，田云嬌問；
“找建華有急事嗎？” 龍溪河水向北流241
林木森略忖，說；“沒事。約你們明天到我舅舅家過‘中秋’?！?br/>
田云嬌說；“早有人約下了；連你也要去，你不知道？”
林木森說；“誰，是誰？什，什么事？”
“小『毛』結(jié)婚。楊慧麗沒請你嗎？”田云嬌奇怪了；她仍感到林木森神兮兮地，問，“你有什么事？他在小『毛』家，你等一下，我去叫他回來?！?br/>
“不用，吃‘喜酒’是大事?！绷帜旧睦锏氖^落地了；王建華在蔡小『毛』家?guī)兔Γ隙ㄟ@二天不會去交易。陸寶林的行動(dòng)不是針對“糧食換木料”。林木森說，“我走了。小『毛』和慧麗可能不知道我回來了；回頭再說?！?br/>
鄉(xiāng)里習(xí)俗，“紅事邀請，白事自到”。沒有請，去不去呢？林木森決定還是去；一是蔡阿『毛』的面子，怎么說也是他堂弟結(jié)婚。二是“知青”的友誼，他想乘機(jī)和朱麗雯見個(gè)面。林木森很奇怪，朱麗雯回錢北都不和自己說一聲；五月二十七，“粽子宴”后，林木森去公社辦手續(xù)；當(dāng)晚朱麗雯柔情似水，“顛狂柳絮隨風(fēng)舞，輕薄桃花逐水流”。翌日，朱麗雯清晨離去后，就一直沒有她的消息，林木森感覺朱麗雯在回避他?；蛟S是讓他安心學(xué)習(xí)；這樣也好，“慾敗度，縱敗禮?！?*欲念，會敗壞法度與禮教！
林木森故意繞回主干道，他不想讓舅媽知道他先去了收購站，誤會他與王建華有什么事。再到回村的機(jī)耕道，正遇上隊(duì)里“吃點(diǎn)心”時(shí)候。隊(duì)里的人大都己返回，路上稀拉幾個(gè)人挑昀挑，掮的掮把剛分的薯藤送回家。
晚稻分蘗旺苗后，紅薯就成熟了。在缺糧區(qū)，這是一茬救命糧；在湖區(qū)僅僅是一季補(bǔ)充。
挖紅薯，起百合，收黃麻，正趕上旱地收獲期時(shí)際；所謂“七蔥八蒜，九蠶十麥”，種紅薯的地大都是薯、麥輪轉(zhuǎn)種，種麥子不急。紅薯地里農(nóng)活以『婦』女為主。上午割薯藤。
紅薯藤長長的，有的長有二三米，順溝沿垅地伸展，相互絞纏一起；挺起五爪葉，盛開紫『色』喇叭花，堆疊成厚厚的一層。收紅薯先清藤；在紅薯垅地頭，用鐮刀尋出淡黃『色』薯蔸根，截?cái)啵豁槃菀惶?，扯斷藤上須根，丟放在垅溝里。一垅到頭，兵分兩路；一路繼續(xù)割藤，一路開始收藤。收藤的用齒耙在垅溝拖住紅薯藤，用力扯拖；想分散紅薯藤很困難，一人拖扯，一人將纏繞在一起的藤用鐮刀砍斷；一耙卷成一小捆。割藤的完成任務(wù)，在地頭挖去一截紅薯垅，耙平，堆紅薯藤。挖出的薯堆在一邊，紅薯藤清除后，一垅垅的地面落滿了泛黃變黑的紅薯葉，你有心，用手撫開落葉，可以看見地垅上全是裂紋；寬的放得小手指，這是被紅薯擠炸的。頓時(shí)，你會感到裂紋下有股生命的活力，從心底激發(fā)出豐收的喜悅。剛出土的紅薯皮『色』潤滑，溢出淡淡清香；濃郁喜悅下，你會禁不住“嘗新”的誘『惑』，削去薯皮，大口咬，嘴巴發(fā)出“嘎吱嘎吱”的清脆聲，嘴角流下?lián)接屑t薯渣的口水。
遠(yuǎn)遠(yuǎn)看見李金鳳背著大捆薯藤吃力地走；林木森忙追了上去，停下車，說；
“放下；讓我來?！?br/>
見到林木森，李金鳳滿是汗水的臉脹得通紅；她用手背一抹臉上的汗，說；
“不用了。薯藤上有黑粘汁，弄到衣服上，洗都洗不掉?！?br/>
“放在車上?！绷帜旧７€(wěn)自行車，把書包架上東西掛到扶把上；和李金鳳搭手把薯藤擱上，一推車，感到車身后很沉，心里大不忍，說，“這么重，你不累嗎？”
李金鳳笑著說：“只要有得分，再累也高興?！?br/>
徐貞女在后院整理薯藤。把薯藤扯開，抖散；把薯蔸黃『色』一截切下來，另放一堆，這些曬干后粉碎了拌在糠菜里喂豬的。再把薯藤分成小捆，扯出根藤一扎，吊在避雨處，這是羊過冬飼料。剩下短莖落葉摟進(jìn)豬圈，分給豬嚼羊啃。每逢豐收，豬羊也可敞開肚子飽餐一頓。見到木森，她忙放下手中活，說；
“木森回來了。怎么一回來就干活？快！金鳳，打洗臉?biāo)??！?br/>
李金鳳汗津津地，先給林木森打來洗臉?biāo)?；待他洗好后，就著水擦了一把臉。放下『毛』巾，嗔道：“姆媽就會疼你，我倒成了外人。?nbsp; 龍溪河水向北流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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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來，木森，吃紅薯。”徐貞女從灶膛灰里扒出煨紅薯，小心地吹去灰；紅薯很燙，她不停地交換著手，遞給林木森，說，“今年的紅薯特別粉，蒸熟最好吃。小心燙！一會燒晚飯，給你蒸兩個(gè)嘗嘗！”
李金鳳說；“我的呢？”
徐貞女說；“在灶膛里，給薛帥留一個(gè)，小祖宗放學(xué)要來吃的?！?br/>
李金鳳撇撇嘴，從灶膛夾出二只紅薯；見木森吃得頂香，她放下紅薯，取下飯籃，舀碗冷飯，倒上開水，就著中午剩菜，三口二口吃了。
剛放下碗，有人在外面叫；“金鳳，上工了。”
“金鳳，哥哥回來了，還去不去呀？”
李金鳳瞼紅了，忙整理籮筐，一會要分紅薯。
林木森說；“你去吧。待會我來挑?！?br/>
李金鳳說：“不用你去，隊(duì)里會讓人送回來的?！?br/>
林木森說；“我在家，讓隊(duì)里送影響不好?！?br/>
“哪就讓金鳳挑回來?！毙熵懪⌒牡卮祪綮屑t薯上的灶灰，一邊說。
李金鳳撅了嘴。她并不愿意林木森去挑紅薯，但姆媽的話太直白，她有些反感。姆媽過去只怪木森不作事，現(xiàn)在生怕他作事。林木森也感到，舅媽對他除了疼愛，更有一種敬畏。他從床榻下取出幾個(gè)編織袋，遞給李金鳳，說：
“用袋子裝，你先去，我待會來?！?br/>
吃了煨紅薯，喝了茶，抽了煙；林木森騎自行車來到紅薯地頭。男社員己把紅薯挖出，要去擔(dān)“黃水”，轉(zhuǎn)到菜地去了。女人們已將紅薯堆在一起，在會計(jì)的指揮下，李新華等幾人在分紅薯。見到林木森，『婦』女們“炸了鍋”。
“金鳳，這城里哥哥是誰呀？”
“城里哥哥，來鄉(xiāng)下散心；我們的韭菜還沒種哩！”
“這位小哥哥分得清韭菜和麥苗的。”金娥說，“人家是來檢查工作的?！薄傲种魅危覀兊墓ぷ鞲蓜旁鯓?？”
一陣又一陣的哄笑，臊得李金鳳滿面通紅，低聲埋怨木森：“說了我挑回去，你來干什么？”
林木森一笑，讓她去舀編織袋，走到紅薯堆前；李新華一見，就說：
“你來干什么？一會隊(duì)里會派人送的?！?br/>
“我在家，怎么能麻煩隊(duì)里呢？”林木森給會計(jì)，李新華等人遞了一圈煙，問，“輪到誰家了？” 龍溪河水向北流241
作會計(jì)的腦袋都轉(zhuǎn)得快，馬上說；
“作領(lǐng)導(dǎo)的時(shí)間就掌握得好，下面就是你家的。金鳳，舀袋子來?！?br/>
隊(duì)里分東西抽簽定起頭，按生產(chǎn)隊(duì)的花名冊順序分。不過，誰家有事，只要他對此時(shí)的分配物資沒意見，『插』個(gè)把隊(duì)先分大家并不石乎。會計(jì)“出格”地方是，不應(yīng)該讓金鳳過來，“主人”盯著看，分東西的人自然偏心。今年的紅薯個(gè)不大，但結(jié)得多，一蔸五六個(gè)，拎在手上沉甸甸地。三百六十四斤紅薯分裝成六個(gè)編織袋；李新華幫著林木森把兩只－捆往書包架上一掛，笫三只壓在上面，用繩子一扎；把自行車推到地頭，騎上就走。身后傳來一陣贊嘆聲。
不到五分鐘，林木森又來到地頭。裝好后，金鳳低聲說；“還來一趟好嗎！”
林木森知道，會計(jì)怕估計(jì)不準(zhǔn)，頭一秤會少分點(diǎn)，余下再分也不過二三十斤。
李金鳳說；“天康哥去城里運(yùn)‘黃水’，姐姐家六個(gè)人，會有五百多斤?！?br/>
林木森沒吭聲，前后跑了**趟；男人們都去擔(dān)“黃水”，需要幫忙的太多。金娥家編織袋少，說是空出來再裝；可幫別人送了幾趟，打轉(zhuǎn)回來，男人們也過來了。待收工時(shí)，舅媽可心痛了；自家都舍不得“使喚”，卻去幫別人家“推磨”。
晚飯時(shí)，李金鳳說；“都說今年的薯種好，產(chǎn)量增收有三成多?！?br/>
徐貞女說；“還不是木森弄來的新品種，當(dāng)時(shí)都不肯種，現(xiàn)在眼晴都鸀了！”
李阿三說；“要改變老經(jīng)驗(yàn)得有個(gè)認(rèn)識過程?！?br/>
林木森笑了笑，沒吭聲。春上，他為了推行這新品種，硬是把已種好的薯秧拔了重種。李阿三當(dāng)時(shí)沒吭聲，薯秧是林木森掏錢買的。他放了句狠話說，“我等著地里結(jié)出金疙瘩來?！苯鸶泶竦箾]有，增產(chǎn)是事實(shí)。李金鳳知道林木森在暗地高興，說；
“阿爸也會用新名詞。今年家里加上自留地，紅薯可能會有一千五六百斤哩！”
“弄二百斤紅薯蒸酒?！崩畎⑷[著眼睛盤算，很有家長的氣派說，“窖上二百斤，燙些粉皮?！?br/>
徐貞女說；“多燙些粉皮，木森喜歡吃。還得給龍溪和城里送一些?！?br/>
“二百斤夠不夠？”李阿三問。
徐貞女說；“差不多。這二天太陽好，刨些薯絲賣了，給你們都作件新衣?！?br/>
李金鳳說；“就是，我的褂子又劃了個(gè)口子?！?br/>
林木森看看李金鳳補(bǔ)丁連補(bǔ)丁的外衣，心里很不是個(gè)味。心想，五月賣了豬，豬崽沒花錢；六月賣蠶繭后隊(duì)里“小分紅”，八月“雙掄”后隊(duì)里“小結(jié)算”，家里都應(yīng)該進(jìn)錢；怎么連衣都不置兩件？唉！舅媽太偏心金娥，苦了金鳳！節(jié)后進(jìn)城，記得給她買身衣服。
“這樣，你待會刨筐薯絲給我，明早我在曬谷坪占好位置再去茶館。”李阿三說，“天好，大家都會刨薯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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