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陽說道:“沒錯,就是兩種規(guī)則。一種在明,一種在暗,它們彼此制衡卻又相互利用,這個世界才不會亂套!”
“明的規(guī)則,也就是法律,條條框框規(guī)定的一清二楚。每一個人依法辦事,循著這個規(guī)則生活一輩子絕不會犯錯。法律告訴你偷盜是要坐牢的,殺人是要槍斃的。說白了,就是用法律來震懾人的貪婪和獸性。在法律的條條框框之中,做對了未必會得到獎賞,可是一旦做錯了,卻要付出沉重的代價。所以法律不講人情,只講對錯?!?br/>
夏明翰又氣呼呼的坐下了,說道:“社會想要穩(wěn)定發(fā)展,百姓想要安居樂業(yè),本就該如此!”
楚陽笑道:“所以啊,這就是擺在明處的規(guī)則。可是規(guī)則是死的,人卻是活的呀。再完善的法律法規(guī),也是要人來執(zhí)行的,在執(zhí)行的過程中,就難免會出現(xiàn)一些偏差,這就需要另一套規(guī)則來彌補了?!?br/>
夏明翰怒道:“這是什么歪理?”
“夏局,這可不是歪理呀!”楚陽拿出煙來,給夏明翰點燃了,自己又點了一根,才繼續(xù)說道:“就拿我自己的經(jīng)歷來說一下,您聽聽是不是這么個道理?”
“當初,我退伍回到臨海,要文憑沒有,要技術也沒有,湊巧巴黎夜總會正在招聘保安,我就去了。可是呢,我當了保安才短短一個月,來夜總會鬧事和敲詐勒索的,竟然有七伙人!給了他們錢還好說,一旦不給,就會各種找麻煩砸店鬧事,這生意還能做下去嗎?”
夏明翰剛要說話,卻被楚陽攔住了。
楚陽繼續(xù)說道:“七伙人,兩伙人是用錢給打發(fā)走的,人家勢力太大,老板根本惹不起。另外五伙人,兩伙被你們南城分局的給抓起來了,剩下三伙是被我打跑的?!?br/>
楚陽無奈的一攤手,“可是事情根本就沒有解決呀!被抓的人,在看守所里關上幾個月就放出來了,人家出來二話不說,直接帶著手下人就來砸店,就算你們分局再把他們關起來又能怎樣呢?夜總會已經(jīng)被砸了呀!這損失誰來賠償呢?天天有人鬧事的夜總會,客人們也都嚇的不敢來了,這生意早晚是要關門大吉的吧?”
夏明翰叼著煙一語不發(fā)。心里卻不得不承認,要是真的一直這樣鬧下去,什么生意都甭想做下去了,早晚黃攤子。
楚陽繼續(xù)說道:“咱們再說西城。西城,就是因為有劉仁順鎮(zhèn)著場面,各路地頭蛇都會給他幾分薄面,所以砸店鬧事的事情就很少發(fā)生了。劉仁順也不虧待他們,各路地頭蛇劃分好了各自的地盤兒,大家心安理得各吃各的飯,人人都有錢賺,打架鬧事的自然就少了。地頭蛇們都混得豐衣足食了,誰還出來打打殺殺的玩命呢?”
“劉仁順給他們定下了規(guī)矩,誰也別越界,膽敢嗆毛炸刺不守規(guī)矩的,一般都不會有什么好下場。地頭蛇和混子地痞們?nèi)甲兊帽颈痉址至?,那西城的治安自然會好上一些,原因就在這里。”
夏明翰冷著臉問:“這就是你說的另一套規(guī)則?”
楚陽笑道:“對,這就是暗處的規(guī)則。這種規(guī)則老百姓看不見,也不會制約普通人的生活??墒?,卻能限制住那些地痞流氓混子們。誰敢違反,那下場可比關進看守所恐怖多了?!?br/>
夏明翰的眸子里閃著鋒芒,厲聲問道:“楚陽,你不會是想要做南城的劉仁順吧?”
“呵!哪里輪得到我做?”楚陽自嘲般的笑道:“南城可是無主之地呀,西城的劉仁順,東城的郝震東可都盯著這里呢?!背栴D了頓,望著夏明翰那飽經(jīng)滄桑的臉,問道:“夏局,最近這幾個月以來,南城都快要亂成了一鍋粥了,您不會單純的認為,這一切都是我在搞事情吧?”
“難道不是嗎?”夏明翰說:“楚陽,我知道你這個人的野心很大……”
楚陽猛地坐直了身子,想要為自己辯駁,卻見夏明翰伸手制止了,說道:“你不用急著否認,南霸天的名頭已經(jīng)擺在那里了,就算你不想,那些地頭蛇也會把你捧上去的。你說的沒錯,劉仁順也好,郝震東也好,都盯著南城這塊肥肉,可是只要有我在,他們誰敢亂來我就抓誰?!?br/>
楚陽笑著問道:“那等您退休了呢?”
“……”夏明翰一陣無語,隱隱的,心中卻想通了不少的事情。
楚陽繼續(xù)說道:“知道為什么最近這兩個月,會越來越亂了嗎?就是因為您快退休了呀!南城這無主之地,誰先咬上一口,誰就占據(jù)了主動權,所以劉仁順來了,郝震東也要來,我估計著用不了多久,連那個叫井宏的也會來蹚這趟渾水了罷?!?br/>
夏明翰皺著眉頭問道:“你是說,南城會越來越亂?”
“對!”楚陽點頭,說道:“亂到產(chǎn)生一套新的秩序為止,在這個過程中,可能會死很多人罷?!?br/>
夏明翰愁眉不展的坐在那里,不停的吸煙。
楚陽不知道這位越戰(zhàn)老兵的心中在想些什么,可漸漸的,這位老兵的目光,卻越發(fā)的明亮起來。
他猛地抬起頭,對楚陽說道:“小楚哇,我知道你和劉仁順郝震東他們不一樣,所以我今天才來和你談?;蛟S,你說的一些話是有一定道理的,可這種話,卻不能放在臺面上去講。以我的身份,更沒辦法來評論你的話是對還是錯?!毕拿骱差D了頓,臉上的神情卻格外的復雜,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讓你放開了手腳去做,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楚陽一愣,心中卻知道,夏明翰這是意有所指了。
“南城不能再亂下去了,老百姓是無辜的!”夏明翰說道:“我只有半年的時間了,我已經(jīng)沒時間來治理了。所以,我也只能給你半年的時間,懂嗎?”
楚陽的神情,也前所未有的肅穆了。
能夠讓夏明翰說出這種話來,看來,南城的問題已經(jīng)很嚴重了。
或許在暗處,已經(jīng)發(fā)生了許多不宜公開講出來的事情,這才逼得夏明翰不得不來找自己談話了。
半年,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楚陽知道,自己絕不會成為第二個郝震東,更加不會成為第二個劉仁順。如果,夏明翰真的給了自己一定的施展空間,或許,自己真的可以走出一條有別于所有人的道路來!
這條路,或許能夠讓南城區(qū)擺脫目前的亂局,也能讓夏明翰安心的退休罷?
楚陽正在思考著,卻見夏明翰猛地站起身來,那一雙虎目復雜的望向楚陽,說道:“半年時間,只要你不做殺人放火和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就不抓你。咱們合力,讓南城安定下來,能做到嗎?”
楚陽也站起身來,神情肅穆的點頭說道:“夏局,我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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