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雖然已經(jīng)是晚間時分,但是澤蘭身邊的位置卻是一片冰涼,商陸還在書房忙著公事,澤蘭也因此有了更多的時間在那里胡思亂想。
過了一會兒,澤蘭的耳邊敏銳的聽到外間有聲音傳來,澤蘭條件反射的閉上了雙眼,假裝自己還在熟睡之中沒有醒來。
果然,商陸推門而入的時候看到的是已經(jīng)熟睡著的澤蘭,商陸想起來在進(jìn)屋之前遇到了半夏,半夏告訴商陸澤蘭剛才因為做噩夢而被驚醒的事情,此刻好不容易又重新睡了過去,商陸自然不忍心把澤蘭吵醒。
當(dāng)下商陸就輕手輕腳的走到屋內(nèi),脫下自己外衣,在澤蘭的身邊躺下,盡量不吵到澤蘭。澤蘭背對著商陸,只感覺背后忽然傳來一個溫?zé)岬捏w溫,澤蘭將后背輕輕的靠上了商陸的胸膛,這才感覺到心里面著慌的地方落到了實處。
商陸經(jīng)過了一天忙碌不停的處理公務(wù),此刻早就已經(jīng)疲憊至極,他翻身上床,輕輕的將背對著自己的澤蘭攬進(jìn)懷里之后,很快就睡熟了過去。
澤蘭就這樣安安靜靜的靠著商陸寬厚的胸膛,周遭都被商陸溫暖的氣息所包圍,澤蘭因為噩夢的驚嚇而變得有些冰涼的手指漸漸溫暖了起來,就這樣,澤蘭很快就在商陸令人安心的氣息包圍之下,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澤蘭是從商陸的懷里醒來的,這對于澤蘭來說可謂是久違的體會,她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有一些茫然,不知不覺之中她竟然翻了一個身,整個人都縮進(jìn)了商陸的懷里。
澤蘭的頭輕輕的頂在商陸的下巴上面,一抬頭,澤蘭就對上了商陸一雙緊閉的眼睛,看著商陸難得起得比自己還晚的睡臉,澤蘭忍不住溫和的笑了笑。
昨晚那個噩夢似乎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在早晨從窗戶外面投進(jìn)來的日光溫暖的照射之下,連最后一絲陰翳都沒有在澤蘭的心里留下。
似乎是因為澤蘭的視線太過于直白露骨了,睡夢之中的商陸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視線看著自己,好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商陸雖然也是剛剛睡醒,可是常年習(xí)武所帶來的內(nèi)力讓商陸很快就回過了神來,澤蘭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商陸眼底那一瞬間彌漫上來的朦朧睡意就徹底被他給壓了下來。
“蘭兒,今日休沐,我們可以晚一些再起來?!鄙剃懮焓秩嗔巳酀商m的頭發(fā),幫她把散落在臉頰上的碎發(fā)給攏到了耳朵后邊。
澤蘭講臉貼在商陸的臉側(cè),正打算說些什么,就聽到門口傳來了半夏有些焦急的敲門聲:“老爺夫人,你們現(xiàn)在醒了嗎?澤杞少爺和孟茹姑娘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們?!?br/>
澤蘭看著商陸,商陸也一頭霧水的看著澤蘭,兩個人都有些弄不明白好端端的為什么孟茹和澤杞會在這個時候來找他們。
倒是商陸很快就反應(yīng)了過來,他想到自己昨天傍晚的時候和澤杞的那一番對話,想來是因為后來孟茹真的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這樣一想,商陸的臉色瞬間就有些不好了,他轉(zhuǎn)頭看著澤蘭,一手撐在床榻之上,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一邊開口對著外面應(yīng)聲的半夏說道:
“讓澤杞和孟茹他們在偏廳稍等片刻,我和蘭兒很快就會過去的?!?br/>
商陸說完這句話之后,便起身穿衣,一邊對著澤蘭開口解釋道:“興許是因為孟茹發(fā)現(xiàn)了什么,蘭兒也快些起身與我一同過去看看吧,若是這孩子的事情是真的,我們也好徹底放下心來,不去再糾結(jié)當(dāng)日四公主究竟有沒有給你下毒的事情?!?br/>
澤蘭一聽是因為這個原因,當(dāng)下也立馬打起精神來,起身從床上走了下來,商陸穿好衣服之后就讓半夏進(jìn)來給澤蘭梳洗更衣,自己也去一旁梳洗起來。
半夏聽到孟茹和澤杞那邊來的時候似乎臉色有些沉重,因此也不敢在這邊多耽擱什么時間,給澤蘭梳了一個簡單的發(fā)髻之后,就匆匆忙忙的領(lǐng)著澤蘭和商陸一起往偏廳走去。
半夏目送澤蘭和商陸走進(jìn)偏廳之后,便站在門口守著大門,雖然不知道他們要談些什么,但是半夏還是決定將門口給牢牢的把守起來,好讓澤蘭和商陸他們放心的交談。
“哥哥和孟茹姐姐今日一大早來找我和相公,難道是昨日你所說的那些典籍里面找到了與我的脈象相對應(yīng)的癥狀了?”
澤蘭臉上帶著一絲輕松的笑意,轉(zhuǎn)身看著屋內(nèi)的孟茹和澤杞,但是往日里最是喜歡和澤蘭你一言我一語相互犟嘴的孟茹今日卻是一臉猶豫的垂眸不語。
澤蘭的臉色忽然有些遲疑起來,看著面色有些沉重的澤杞和孟茹,她心里也漸漸的升起了一些不好的預(yù)感。
“哥哥,孟茹姐姐,你們這是怎么了?為何都不說話了?”
澤蘭看著孟茹對她的視線避而不見的姿態(tài),臉上的笑容也終于掛不住了。商陸雖然心里早就已經(jīng)有所預(yù)感,但是此刻面對孟茹和澤杞這樣嚴(yán)肅的姿態(tài),心里也是有些擔(dān)憂起來。
商陸看到澤蘭似乎有些慌亂的樣子,連忙走上幾步在澤蘭的身后微微撐了一把,將澤蘭攬靠在自己的懷里。
“澤杞,孟茹,你們有什么要說的就直接說出來吧,孩子的事情,是假的吧?蘭兒現(xiàn)在的情況究竟是什么樣子的,你們既然來了,不就是已經(jīng)做好了全部坦白的打算了嗎?”
澤蘭聽到商陸的話,手下忍不住有些無措的抬起放在自己的小腹之上,孩子是假的,也就是說,澤蘭其實根本沒有懷孕,那么那個滑脈的脈象又是怎么來的?
面對商陸和澤蘭的疑問,澤杞雖然有些不忍,但是看到孟茹實在是難以開口的模樣,忍不住走上前來對著商陸和澤蘭說道:
“蘭兒確實沒有懷孕,這也不是什么滑脈,只不過是一種和滑脈十分相像的脈象,實際上,小茹昨晚翻了一晚上的典籍,最后查出來的卻是朱砂毒的癥狀?!?br/>
“朱砂毒?這是什么毒,為何我從里沒有聽說過?”
不等澤蘭開口,商陸就疑惑的出言問道,商陸也算是學(xué)識淵博,知曉世上許多事情,可是任憑他的云閣搜集情報的能力再強大,這種幾十年前就已經(jīng)徹底消失在云翎國的朱砂毒,卻是不可能聽說過的。
朱砂毒?澤蘭聽到澤杞話中所說的這個名字,臉上的神色一下子就灰敗了下來,這種朱砂毒她前世的時候曾經(jīng)聽說過一些。
是在她生命的最后一段時間,聽那些往來的人閑聊之中無意間透露出來的事情,那個時候還是三皇子掌權(quán),皇后娘娘也沒有因為三皇子篡位而剛烈的自盡身亡。
云翎國就是在那個時候突然出現(xiàn)了消失了幾十年的朱砂毒,據(jù)說此毒初期不會有任何癥狀顯露,但是中毒之人只能活七日,七日之后七竅流血而死,狀若朱砂,是一種無解的毒藥。
澤蘭的臉色有些難看,腳下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沒想到正好撞進(jìn)了商陸的懷抱里,商陸察覺到澤蘭情緒的不穩(wěn)定,便低頭輕聲詢問道:
“蘭兒你怎么了?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只有孟茹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澤蘭的臉色,澤蘭的表現(xiàn)怎么像是早就已經(jīng)知道了朱砂毒是什么,這根本不可能啊,就連掌管云閣的商陸都對朱砂毒一無所知,澤蘭又怎么可能會接觸到這些東西?
想到這里,孟茹便也不再隱瞞,開口把朱砂毒的毒性都告訴了商陸和澤蘭。商陸聽完這些之后,臉色也變得有些不好了,他語氣有些艱難,攬著懷中已經(jīng)有些面色蒼白的澤蘭,抬眼看著神色憂慮的孟茹,試探著開口問道:
“這,這朱砂毒,有解嗎?”
“有的,一定有解的,只是那本典籍里面還沒有記載進(jìn)去,我已經(jīng)傳信給神醫(yī)谷的師父了,那本書就是師父所著,這么多年下來,師父他一定已經(jīng)對這種毒有了更多的了解,只要等到師父傳信回來,相信解藥也很快就會有的?!?br/>
雖然孟茹這樣安慰眾人,但是誰都知道孟茹話里的牽強,澤蘭心里更是一片蒼涼,沒想到千防萬防,最后還是倒在了四公主這個坑里,澤蘭心里對四公主下毒的惡行恨之入骨。
可是既然木已成舟,澤蘭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收拾好心情對著身后的商陸安慰的笑了笑,抬手在商陸的手心上輕輕地交握住,一邊轉(zhuǎn)頭看向孟茹和澤杞,開口安慰道:
“沒關(guān)系的,是我自己太大意了,才會中了四公主的算計,這毒既然已經(jīng)在云翎國絕跡了幾十年,那么四公主能夠拿到這種毒藥從這方面來說,交給四公主這種毒藥的人必然是不安好心。
除了想要借助四公主的手對付我,更加重要的事,那人的目的恐怕志不在此。畢竟我只是一個后宅夫人,不參與朝堂大事,那人真正想要對付的恐怕是相公和梁棲大哥。”
澤蘭都已經(jīng)到了這個時候,卻還是不忘記通過這些蛛絲馬跡為商陸和梁棲分憂,商陸看著這樣為他們著想的澤蘭,心里愧疚萬分。
若不是因為自己,澤蘭也不會被四公主懷恨在心,以至于痛下毒手,可是現(xiàn)在商陸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澤蘭在他的面前見見走向死亡。
澤杞看得出來商陸此時心中的愧疚自責(zé),他雖然也為妹妹澤蘭的遭遇感到心痛不已,但是卻也對商陸的心情十分理解,他當(dāng)下只能強打起精神來,對著有些情緒低落的眾人開口說道:
“事情不是還沒有走到最糟糕的一步嗎?蘭兒就放寬心吧,朝堂上的事情有我和商陸幫襯著梁棲,不會有什么事情的,倒是你,從現(xiàn)在開始給我好好的跟在小茹的身邊。
在小茹的師父寄來回信之前,你都要乖乖的配合小茹為你調(diào)制解藥的過程,小茹的醫(yī)術(shù)是你我都認(rèn)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