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川被趙麗娜說到心坎里去了。宋斌向他報告趙麗娜的底細時,阿川反而心安,因為追名逐利是人的本性,容易理解。胡婧則神神秘秘,令人生疑。所以趙小姐說漏嘴時,阿川反而覺得她直率得可愛。趙麗娜的直覺和阿川不謀而合,讓阿川更加警惕。
“我不會跟胡婧走太近的?!卑⒋ǜw小姐分享結(jié)論。
趙小姐大獲全勝,調(diào)皮地捏阿川的臉:“那你快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一個不為人知并且家財萬貫的生父?”
阿川送她到家,在車門口跟趙小姐惜別:“我既沒有權(quán)勢熏天的父親,也沒有金枝玉葉的母親。父母留給我的唯一遺產(chǎn)就是健全人格和奮斗之心。我就不進門了,你早點休息?!彼f完就告別,對浪漫一夜毫無興趣。
“川總?!壁w小姐忽然嬌滴滴地叫住他。
阿川一回頭,看見趙小姐飛快地把禮服的肩帶重新拉回肩上,神秘兮兮地朝他眨眼,頑皮地引誘著他,仿佛在說,不進門喝杯咖啡嗎?
“我說的哪句話你聽不懂?我不是五大家族的人。”阿川坐在車里,蹙眉攤手。
“小調(diào)皮,我就喜歡你這驕傲的倔強。你非要白手起家的話,人家可以幫你哦?!壁w小姐自作聰明地表示“理解”,醉意迷離地彎腰戳阿川的鼻尖,卻被酒精麻痹了腦子,高跟鞋一下沒立穩(wěn),“哎呀”一聲摔了。阿川及時拽住她,對卿白蓮說:“我們倆扶她上去。”
卿白蓮鉆出車來,猶豫道:“我,我就不上去了……”
阿川煩死了,喝道:“聽話!”跟卿白蓮一起扶趙小姐回家了。趙小姐醉在阿川身上,半睡半醒,嘟囔著要抱抱,阿川焦頭爛額地問清楚幾棟幾樓,從她的包包里摸出鑰匙,開門進去,照顧她休息。卿白蓮看見趙小姐一個人住兩百多平方米的復(fù)式樓,心靈受到強烈沖擊,既羨慕又自卑,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什么東西都不敢動,唯恐弄臟了陳設(shè)、玷污的裝飾。阿川作為普通人,心靈受到的沖擊不比卿白蓮小,但是他只想通過奮斗贏得想要的一切,所以給趙小姐掖好被子以后,他就把酸奶、醒酒湯、濕巾、鑰匙放在床頭柜上,帶卿白蓮原路返回。
卿白蓮跟著川總下樓,一直難以置信:“川……川總,您不留下過夜啦?”
阿川吹風(fēng)醒酒,不屑一顧地哼一聲:“過什么夜?”
卿白蓮斟酌著措辭:“趙小姐大概是愿意挽留您的……看得出來?!?br/>
阿川冷笑道:“那未免太隨便了?!?br/>
卿白蓮點火開車,話變多了:“趙小姐不是那種隨便的人。她的鞋柜里都是女式拖鞋和高跟鞋,沒有男士皮鞋;衛(wèi)生間的口杯和牙刷都是落單的,房間里也沒有煙灰缸。明明有那么大的房子,卻過著自律的單身生活,說明她是那種寧缺毋濫的性格,可能她是精挑細選半天,最后覺得您比較順眼罷了?!?br/>
阿川對卿白蓮刮目相看:“喲呵,挺細節(jié)啊,沒看出來,你竟然還有見微知著的本事?!?br/>
卿白蓮心情復(fù)雜,他做夢都想得到川總的待遇,做夢都想擁有趙小姐的身心和豪宅。但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川總反而對豪產(chǎn)佳人敬而遠之,還需下屬費盡口舌去游說:“真的,川總,我是為了公司長遠著想,也是為了您的幸福著想,不然我也不會留心那些細節(jié)。說實話,公司上下一致認為,您和趙專員強強聯(lián)合有百利而無一害。當(dāng)我發(fā)現(xiàn)趙小姐其實不是隨便的女人,心里反而特別踏實,所以向您報告……”
阿川抱著腦袋,讓他住嘴:“也許趙麗娜的身價在千萬左右的水平,但是她接近我時,心里期待著幾十億的生活。我沒有幾十億……”
“我覺得她已經(jīng)喜歡你了。其他的事情,她會接受的。”卿白蓮喝了點酒,跟領(lǐng)導(dǎo)頂嘴。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問題存在……”阿川揉著太陽穴,不斷找借口,忽然被卿白蓮出言打斷:“川總,你是不是害怕親密關(guān)系?”
阿川瞪著后視鏡,懷疑秘書要造反。
“怎么可能?不存在的?!卑⒋ㄕf。
“你明明跟趙小姐相處得融洽愉快,但是你害怕她走進你的生活,也害怕對她的生活負責(zé)。你找了一堆借口來躲避,就是為了掩蓋你害怕親密關(guān)系這件事。川總,你要不要預(yù)約一個心理醫(yī)生?!鼻浒咨徱豢跉庹f完。卿白蓮心目中的女神被阿川棄若敝屣,還被阿川批評得體無完膚,他實在受不了,必須一針見血,讓阿川在自己身上找問題。
阿川啞口無言,難以置信地反問:“我害怕親密關(guān)系?預(yù)約醫(yī)生?你確定?”
卿白蓮唯有在維護女神這件事上寸土必爭:“或者你是給?!?br/>
“我是給?你竟然說你的老板是給?”阿川反問。
“你今天替天行道,帥得一塌糊涂,把女神迷得神魂顛倒,并且你們兩個都醉得七葷八素,所有人都以為你將迎來幸運之夜,然后你什么都沒做就離開了房間?”卿白蓮搖頭,“要么你是給,要么你害怕親密關(guān)系。我只能想到這兩個理由來解釋了。”
阿川想,可能我只是不想對趙小姐負責(zé)罷了。卿白蓮說的是對的。
“您到家了?!鼻浒咨徳诠⑼饷嫱O萝?。
阿川披著星光,昂首挺胸眺望自己的樓層,看到房間的燈光熄滅,知道江月已經(jīng)不告而別,不由自主地嘆了一口氣。
趙麗娜一廂情愿地認定了阿川是最合適的人。
阿川也一廂情愿地認定了江月是最合適的人。
江月的絕對傲慢已經(jīng)傷害了阿川,而阿川的絕對理性也遲早會傷害趙麗娜吧?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人們深陷在求之不得的泥淖中,綻放著孜孜以求的可愛光輝,執(zhí)著追求的趙小姐何嘗不是一種美。仙子已經(jīng)狠心離去,阿川心灰意冷地沐浴在月光里,不介意擁抱趙小姐入眠,至少他們的矛盾還未爆發(fā),心中的渴求能夠用體溫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