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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枚雕刻著蝴蝶的翡翠發(fā)簪將頭發(fā)挽好,仔細瞧了瞧,覺得還算滿意,輕靈嫵媚,不顯繁雜。她的飾物多是豆嵐準備,這丫頭還算知她心意,轉過臉給豆嵐一個贊賞的笑,豆嵐兀自得意起來。
岑可宣心知豆嵐秉性,也不理會,抬頭望向外面的無限好景,一時心血來潮,于是退了剛剛送入屋內的早點,拉了豆嵐晃到客棧大廳的角落里,找了個空閑的位置坐下。豆嵐被拉一路拉出,此刻方才回過神來,揉著眼睛埋怨道“小姐,你今天怎么回事?咱們還沒吃早點呢?!贬尚麉s只笑嘻嘻看她一眼,招了竹馬過來。
竹馬今日頭戴布巾,肩上一張抹布,動作利索,見岑可宣喚她,立刻跑過來彎腰笑道“岑姑娘,您今日出來,可是要吃點什么?”岑可宣伸出兩根手指在桌面上扣了扣,沉吟著道“恩要兩碗青菜粥,再來幾個肉包子?!?br/>
“好咧,兩碗青菜粥,幾個肉包子”竹馬聲音洪亮,邊喊邊朝中間桌子周圍的客人那兒趕去。這客棧早上人多,各色裝扮的商人及江湖人士都能在此處尋到。岑可宣托著下巴四處打量,她們的位置在進門后偏東的墻角,低調不惹人注目。
挨得最近的那張桌子,坐了四個黑衣男子,持刀帶劍,體格雖稱不上多么強健粗獷,卻個個目光如炬。想起方才出來時瞧見院中的幾個大箱子,并排放列,上了鎖,扣得嚴嚴實實,壓在地上毫無空隙,顯然是貴重之物。
如此看來,這些人倒像是走鏢路過的,早聽聞南方鏢局眾多,行走于中原大陸,生意向來紅火,看來所言非虛。幾人圍坐一起,將武器放在桌邊,桌子中央放了幾盤饅頭包子,熱氣騰騰,幾人正一邊吃著早點,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過了明日,咱們繞過紫云境,再前行數(shù)十里,這趟鏢也算完結了。”其中一人端著粥碗,嘆著氣不無輕松的說。
“若是能不繞路,還會更快。”一人略帶埋怨的道,似乎心有不甘。
“不繞路?”又一人嗤笑出聲,仿若聽見了天大的笑話“你難道不知道紫云宮是什么地方?”他停頓了一下,看了看身邊幾人的表情,然后用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叩擊著桌邊的粥碗,挑眉說道“此處已是芙蓉鎮(zhèn)了,難道你們不曾聽說過,幾年前有人自恃武功不錯,想進紫云宮瞧瞧,結果怎么死的?若不是看他那身衣服和那柄劍,沒有人能認出他來!當時住在這客棧的很多人可都是親眼見到的?!闭f到最后,他總結一句“紫云宮什么地方?能不招惹就不要去招惹?!?br/>
他這一通話說完,方才還埋怨的人突然來了興趣,忙接話道“誒,我倒是聽說,這紫云宮里面紫竹林立,常年紫霧繚繞,宮中的女子個個美貌似仙,尤其是那四大護法中的華玥,長的就跟月宮的嫦娥似的?!彼俸僖恍?,面露艷羨之色“倘若傳言不假,這紫云宮的男人們艷福不淺啊。”
那啃著饅頭的人白他一眼“這還不都是外面的人隨意瞎說的?!八鴰兹艘粩偸?,“既沒見過,誰知道是真是假。”
“那是自然?!睆囊婚_始就沒有說話的某個人卻仿佛終于找到了發(fā)言的機會,突然抬起下巴慢悠悠的道“聽說御景山莊要和紫云宮聯(lián)姻,前些日子已經過來接人了,我前些年闖蕩江湖認識了不少朋友,有個關系不錯的兄弟如今就在御景山莊辦事,說不定此刻他人就在紫云境內。有機會,我抽個空去問問他,不就什么都知道了?!?br/>
這一句話無異于平地炸雷,其余幾人均被他吸引了注意,好奇的湊過來“嘿,你小子不耐啊,在御景山莊都能有熟人,快說來聽聽?!睅兹思娂姶叽?,極力讓他多說一些。這人一經吹捧,立馬面露得意之色,于是假意清了清嗓子,又低頭喝了口茶水,終于開口說起了自己當年如何闖蕩江湖,又如何認識了諸多江湖兄弟,如今這些人在何處任職云云,語氣之間好生得意。
岑可宣聽得無趣,搖搖頭,視線越過他們,繼續(xù)打探。再隔一桌,是一名穿著講究的男子,攜了兩名俏麗女子,這男子身材瘦瘦的,衣服顯然是用了上好的布料,顏色富貴奪目,整個面容上,眼眉上挑,眼睛細帶點奸邪,一看便是商人。再過去和尚?
岑可宣微微皺眉,只因那和尚也正好瞧著她,穿著發(fā)白的舊僧袍,上面還有兩個黃色的補丁,手持一個木碗,站在門口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乍一看應是前來化緣的,卻不知為何將視線投向了她。她覺得這和尚看她的眼神頗為古怪,于是幾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番,那和尚也靜靜地與她平視,眼神寧靜而平和。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看,實在有些滑稽。岑可宣忍不住暗笑,正要開口問他方才為何在門口瞧著自己,那和尚卻突然低聲道“阿彌陀佛,施主今日恐有兇兆?!贬尚汇?,驚訝散去,立馬就火上心頭,昨日已經歷過一險,她余驚還在,這還沒說話呢,和尚開口就咒她。
“哦?兇兆?”岑可宣冷笑道“你倒是說說清楚,難不成本姑娘今日還能有血光之災?”
那和尚年齡不大,約莫不過三十,許是常年修行,涉世未深,見岑可萱語帶嘲諷,竟不禁有些尷尬“貧僧只是提醒施主,施主倘若不信,貧僧也無計可施?!?br/>
“這怎么行?!贬尚灰啦火埖馈俺黾胰瞬皇浅Uf,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么?師父既然斷定我今日會有兇險,豈能坐視不理?”
“這”那和尚果然是個潛心修佛的,不通人情世故,被岑可宣一說,即刻愣在了原地,一副不知如何回應的樣子。
岑可宣心下得意起來,從來都是別人戲耍她,今日瞧著和尚一本正經的窘迫樣子,實在好玩。正欲再說些什么,忽然覺得一陣清風從身側拂過,瞬息之間,已有人繞過她匆匆進了客棧。如此焦急,不知為何?岑可宣眉頭一皺,轉過頭朝里面望去,只見一緋衣少年抱著一團包袱匆匆而行,神色慌亂,腳步輕飄,左顧右盼時正好與店小二竹馬撞了個滿懷。那包袱隨即掉到地上,也不知裝了些什么,發(fā)出吭吭的碰撞聲。
“你搞什么?”那緋衣少年偏頭罵了一聲,旋即慌慌張張地蹲下身去撿起落地的包袱。然而,就在那少年偏頭的一瞬間,岑可宣看清了他的臉,全身一凜,腦中突然閃過一個月以前的畫面。
是他!她禁不住大喝一聲“喂你”
話還未出口,那少年聞聲轉過頭來,飛快撇她一眼,像見了鬼似的撿起地上的包袱拔腿就往里面跑。岑可宣也未作多想,立刻甩開那和尚,跟著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