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二更鼓罷,酒闌人散,楚歌這時才醉眼乜斜地轉(zhuǎn)過眸來,悄聲問那快要成為隱形人的大趙天子:“陛下……還有什么想問的么?”
她的這席酒,說不上收獲頗豐,可還是把姚九娘所知道的東西套了個差不多----譬如王有德早已不在江南東路,這邊一直都是王乾主持大局;譬如此次行動是上頭直接給門里發(fā)的秘單,時間緊迫沒有走常規(guī)路線;再譬如民間拜香教依然是發(fā)展蓬勃,這間小店本來就是拜香教的聯(lián)絡(luò)點(diǎn),另外兩間房里的藥草是為了掩蓋拜香教集會時的祭祀之香……
姚九娘在拜香教中身份不算太高,并不知道什么教中機(jī)密,楚歌想了解的王有德離開江南東路到底去了哪里,所謀為何之類的事情她是一無所知;也正因為如此,她才對要捉舀的人所知不多,才相信了楚歌的說辭,以為她是教中比較有身份地位的人,這次來,也是上頭的命令協(xié)助舀人----這頓酒時候不短,雖然沒來符合描述的“客人”,卻也再沒有拜香教的人和姚九娘聯(lián)系,這便給楚歌的話增加了幾分可信度,使得套話的過程更加容易。
端木興發(fā)現(xiàn),過程中楚歌并未使用催眠術(shù)----大概是姚九娘身份還不夠吧?或者是那些酒陣、密語實在太有效力。
“陛下,若陛下沒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了。臣建議陛下還是盡早離開這是非之地。千金之子,尚坐不垂堂,何況陛下看書。
端木興便是心頭一觸。
若是今夜留在這家小店。固然可以借故接近楚歌,尋找機(jī)會探一探她的真實性別;但處境也確實有幾分危險,至少以楚歌的臣子身份,職責(zé)所在,今夜是絕對不會休息的了。
可她現(xiàn)在。卻是極需要睡眠的樣子。
這讓端木興有了幾分猶豫。
這個麻煩,本來就是他端木興故意找上來的----這些拜香教的人,不過小打小鬧;有血衣衛(wèi)在,或殺或剿,一句話的事;就算是想要揪出泄露他行蹤的內(nèi)奸,也根本用不著他大趙天子親自出馬做餌。
他這樣做,有幾分游戲地意思,還有幾分,隱隱約約地。竟是希望能夠和楚歌“同甘共苦”,再嘗試一下共患難的情誼……從楚縉倒臺之后,便看著她身邊武青、謝聆春,甚至流丹、梨繡……出出入入,眼神交匯間越來越多彼此共同的秘密;而他和她,卻君是君,臣是臣,距離漸行漸遠(yuǎn)……
所以執(zhí)意要走這條路。明知這小店有異常還是堅持入??;可如今看見楚歌臉上倦意濃濃的模樣,卻有些心疼。他知道楚歌為什么大費(fèi)周折去和那個姚九娘斗酒套磁----她以為他是要過一把微服的癮呢,親力親為,玩打入敵人內(nèi)部地游戲?想著他玩得倦了就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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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口氣,端木興揚(yáng)聲叫道:“何蕊珠?!?br/>
人影如煙,轉(zhuǎn)瞬飄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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