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阿吉奈沒有放棄掙扎，對表哥雙喜更是怒目而視。
雙喜氣呼呼地說：阿吉奈，你小子厲害啦，連我這個表哥你都不放在眼里？你別動，一會兒托婭的電話就來，看你借不借。
阿吉奈瞪著眼睛，用鼻孔“哼”了一聲。
李海明：我說阿吉奈，嘎查借你馬也是看得起你啊。再說，這是為薩仁臺保住賽馬榮譽的事兒——
一曲蒙古長調(diào)響起，雙喜對李海明“噓”了一聲，一手還拉著阿吉奈一手去接電話，并對阿吉奈說：紅霞組——肯定是托婭打來的電話，這回讓我妹子和你說，看你還敢不敢犟！
雙喜接通了電話，說：托婭——
“雙喜哥，讓阿吉奈接電話?！蓖袐I沒有更多廢話，直奔主題。
雙喜把電話遞給阿吉奈，阿吉奈狠狠地一甩胳膊掙脫了兩人，極不情愿地去接電話。
托婭喊：阿吉奈——
阿吉奈：嗯。
托婭：你咋那么不懂事兒??？李會計和雙喜哥大老遠(yuǎn)趕過去，不看別的，就憑這一點兒，借咱家的馬一下怎么了？還能要你命？
阿吉奈：白馬就是我的命！
托婭氣得不行，大喊：那就要你的命啦，咋的？
額爾德木圖趕緊說著托婭：你要好好說！阿吉奈犟，像小毛驢似的，你得順毛兒來。
托婭嘆了一口氣，語氣緩和下來，說：阿吉奈，你聽著啊，薩仁臺的人對你阿吉奈可都高看一眼的。嘎查領(lǐng)導(dǎo)待咱家可不薄，“坐在樹下乘涼，應(yīng)懷念種樹人”，你不能忘本，那就不夠人字的兩筆啦。按理說你是花燈嘎查的人，我嫁過去也算花燈的，雖然戶口沒遷過去，可我已經(jīng)和薩仁臺沒啥大關(guān)系了。但咱倆搬回來后，嘎查領(lǐng)導(dǎo)考慮到咱們家困難，還是給批了塊牧點，你想想，這是多大的情？
阿吉奈語氣軟了，說：我知道！
托婭喊道：知道還犯糊涂？
阿吉奈：我——舍不得。
托婭：你以為你那匹真是唐僧的“白龍馬”啊？
阿吉奈：我——
托婭軟硬兼施，喊了兩句又降低了語調(diào)兒，耐心勸說：阿吉奈，你的心情我理解，人家是借用，又不是拿去殺了賣肉。再說，比賽時是雙喜哥騎，你有啥不放心的？還有，我正琢磨著給你買摩托車呢，如果你真舍不得白馬，我就舍不得錢了，正好都省心！
…………
牧點山坡，雙喜和李海明都盯著阿吉奈，阿吉奈使勁兒想了想，權(quán)衡再三終于下定決心給出一個字——“行”。
這可真是一字千鈞重啊。
阿吉奈給出這正確選擇后，不等托婭再說什么就掛了電話。他把手機還給雙喜，說：白馬你們牽走吧。
雙喜指點著阿吉奈，說：你啊你——就得讓我妹妹托婭收拾你！敬酒不吃偏愿意吃罰酒。
阿吉奈一昂頭，“哼”了一聲。
李海明被逗笑了。三人往山坡下走去。
阿吉奈不放心地說：好好喂，別累著。
雙喜：知道了。
李海明說：放心吧，白馬現(xiàn)在就是我們的寶貝疙瘩。就是想吃餃子，我都給它包。
阿吉奈被李海明逗得有了笑模樣，又囑咐：別傷著！
“放心吧，阿吉奈大人。就算傷著我，也不會傷著白馬的?！彪p喜接著又說，“阿吉奈，我們這大老遠(yuǎn)來了，不留我倆吃飯啦？”
阿吉奈：那——那你自己做吧。
雙喜笑著說：我做就我做，你做的我還不愛吃呢。
阿吉奈也忍不住笑了。
…………
高淑珍那次去見馬托婭沒見到，回來就賭氣又自己繡了起來。她坐在炕邊兒繡，可是繡了一陣細(xì)端詳，自己就和自己生氣了，“啪”的一聲，把簾兒扔進了炕里。
躺在炕里的田發(fā)瞪了她一眼，說：你這是發(fā)哪門子邪氣啊？
高淑珍氣鼓鼓地說：這花兒怎么繡都繡不好！
“你說咱們一個漢族人，偏要學(xué)蒙古族傳統(tǒng)的王府刺繡，你長那手了嗎？”
高淑珍瞪著田發(fā)，一言不出，眼神中的怒火在燃燒。
田發(fā)心虛了，語氣軟了，說：淑珍，咱別生氣了。你那天不是找馬托婭幫忙了嗎？她的手多巧啊，也整不了？
高淑珍收回冷冷的眼神，說：馬托婭要是在家那還說啥了。她沒在家，去牧點了。
“那就等她回來唄，這簾兒也不著急?！?br/>
“我這不是想自己再試試，怕給人家找麻煩嘛。”
田發(fā)笑了笑，說：你還少給馬托婭找麻煩啦？
高淑珍又向他瞪眼喊道：田發(fā)——給你臉了是不？
田發(fā)：你別瞪眼，咱們把一頭兒捋，薩仁臺嘎查的婦女哪個沒求過馬托婭？人家可從不差事兒吧？沒有因為你是漢族就不管，“過了河別忘橋，渡了江別忘船”啊。
高淑珍探身去抓布簾兒，卻把田發(fā)嚇了一跳，趕緊躲開。
“我還能吃了你啊？”高淑珍一把抓過布簾兒接著繡起來，繼續(xù)說，“有些事兒不用你告訴！我是真不忍心麻煩她了，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夠她受的。我就不信，我繡不好還繡不壞嗎？”
田發(fā)：這還像句人話。
高淑珍舉起繡針要扎田發(fā)，他早已笑嘻嘻地跳下地跑出了屋。
田發(fā)在院里發(fā)動了摩托車，沖屋里喊：哎——高淑珍，我去牧點看看啦！
…………
阿斯根又要去找沈小山和沈小嶺玩兒。這一次，馬托婭是拉住了他后才開始說話，不然他根本聽不進去，一轉(zhuǎn)身就沒影兒了。
托婭叮囑道：玩兒就要好好的，不許瞎胡鬧，不許往草原上跑，更不許往河邊兒去?，F(xiàn)在總下雨，寶茵河該漲水了，你要是不聽我話去了，那可別怪我不客氣！
阿斯根不耐煩地答：知道啦。
托婭：反正是不能往遠(yuǎn)走。你要拿我的話當(dāng)耳旁風(fēng)，我就拿木棍抽你屁股。像小山他媽打他一樣，不信你就問問小山有多疼。
阿斯根笑了，說：小山說就疼一會兒，然后就不疼了。
托婭嚴(yán)肅地說：那是打得輕！如果你不聽話，我就使勁兒，讓你一直疼！
“媽媽，我聽話，不亂跑?！卑⑺垢呎f邊去捂著屁股，好像媽媽馬上就要動手似的。
“再有啊，玩兒一會兒趕緊回來，好跟姥爺看書學(xué)故事。這幾天你都不好好學(xué)，落下好多了?！?br/>
“知道知道知道啦。我一會兒就回來學(xué)，我一定好好學(xué)，學(xué)好多好多的……”
“別磨叨了，話咋這多？要是能勻你爸點兒多好！”托婭及時制止了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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