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好事還是不好?”
她看向秋雨,心卻忽而懸起。
“好……不好……”
秋雨糾結(jié)地看著自家姑娘,小心道,“不不不……是好事可又……說不清——”
沈胭嬌將秋雨叫進房內(nèi),這才讓她仔細說一說。
原來沈二夫人她們從長公主那邊赴宴回來的時候,路過隆安寺。隆安寺雖然不和大佛寺一樣是國寺,可也是京都附近的一大名寺。
尤其聽聞求姻緣、求安康之類很是靈驗,京都女眷也一向是趨之若鶩。
沈二夫人大約是覺得順路,又加上有別府的夫人相邀,就帶著沈胭柔等人,一起去往隆安寺上香。
誰知車馬在去隆安寺的山路上,遇到了幾頭野豬。野豬闖進車隊,驚了駕車的馬匹,那馬帶著車子開始在路上沖撞。
偏偏是沈胭柔的車子,撞到山石后沈胭柔被撞飛了出來。
騎馬路過的安郡王世子,在沈胭柔跌出車廂的時候,縱身下馬堪堪將她接了個滿懷。
聽完了秋雨說的事,沈胭嬌:“……如此么?”
她看著獸頭香爐中氤氳而起的香霧,一時間怔楞無語:她萬萬沒料到,這一世哪怕她沒算計嫡姐落水,嫡姐依舊出了岔子。
“姑娘?姑娘?”
秋雨說完,見沈胭嬌不語,有些忐忑叫了一聲。
“大姐姐沒事吧?”
沈胭嬌低頭抹著嬤嬤才遞過來的茶盞,垂下眼瞼掩飾了眼底的情緒。
“聽聞大姑娘是沒有大礙,只是受了驚嚇,”
旁邊的嬤嬤忙也補充道,“這時候那邊院子正忙亂呢……郎中已經(jīng)瞧過了,身子該是沒事的?!?br/>
沈胭嬌這才松了一口氣。
只是……那是去往隆安寺的路上,想來也有不少閑雜人等……眾目睽睽之下,這事想掩住,只怕也掩不住。
“救人的是誰?”
怕自己聽錯,沈胭嬌又問了一遍。
“聽聞是安郡王世子,”
秋雨忙道,“這時安郡王府也來人了呢——”
事關(guān)沈府千金的名譽,安郡王府那邊必然不會坐視不理。
“安郡王世子……”
沈胭嬌默念了一句,心里又安穩(wěn)了不少。不是前世那個紈绔子弟,而是安郡王世子。
這安郡王是本朝郡王中的閑散王爺,但卻是皇族一脈,不是異姓王,因此就算閑散,也是朝中無人敢小覷的皇室權(quán)貴。
安郡王世子那人,聽聞也是英武挺拔,是皇室子弟中一等一的好人物,也到了議親的年紀。
只是這兩年隨大將軍在西北剿匪,受了傷就在西鎮(zhèn)療養(yǎng),一直未曾在京都久居,也就暫時沒有議親。況且皇室子弟議親,事情繁雜沒有可能一時能定了的。
“老奴說句不該說的,”
嬤嬤在一旁覷著沈胭嬌的臉色,笑著試探道,“要說尊貴,比英國公府那邊自然是好多了?!?br/>
英國公府那邊英國公夫人是繼夫人,養(yǎng)在她名下的顧南章原本只是庶子,而安郡王世子可是名正言順的世子。
且安郡王世子就算容貌比不上顧南章,可男子么……好容貌并不是太過重要。
沈胭嬌也是深知這些,夜里躺在榻上卻又輾轉(zhuǎn)難眠:這一回她倒不為嫡姐擔憂了,她擔憂的是自個兒。
就怕以前世那英國公繼夫人的心思,嫡姐這邊不成,這位繼夫人會把主意再打到她身上來。
本以為這一世與顧南章不會再有什么瓜葛,眼瞅著情形叫人有些鬧心。
……
這事發(fā)展的很快,也就這幾日,安郡王世子與沈府嫡女沈胭柔的婚事已經(jīng)定了。
不出所有人意料,安郡王府那邊對沈胭柔是十分滿意,而沈府這邊,自然也沒什么意見。況且事情已經(jīng)出了,有這樣一個結(jié)果,對于雙方都是最好的安排了。
就連皇族宗正那里,也都為這樁意外的姻緣,大開方便之門,一系列禮程很快都一一辦妥。
此時沈府內(nèi)外,以及安郡王府內(nèi)外,都是喜氣洋洋。
沈胭嬌甚至在一向嚴苛的父親臉上,都看到了久違的笑意,明顯也對這樁婚事還是滿意的。
至于英國公府那邊,也知道事出意外。
況且英國公府這邊,議親的正式流程還沒走,納采、問名都還不曾有過,雖說失了心儀的聯(lián)姻,可府上也不會丟了顏面,只不過英國公夫人遺憾嘆息而已。
沒了沈府嫡女,英國公繼夫人嗟嘆了兩日后,還是想和沈府結(jié)親。
和沈府結(jié)親,不止對英國公府有利,且她娘家那邊是皇商出身,因少了幾分清貴的文人氣,在京都也是被一些權(quán)貴狗眼看人低的。若是和沈府這樣的清貴書香門第結(jié)親,連她都有顏面了。
上次見沈胭嬌,她感覺這庶女行事有些帶刺,那嫡女沈胭柔更好??蛇@嫡女不是不成了么?
這庶女,她捏著鼻子也認了,帶刺就帶刺,大不了等嫁進來后,她再好好調(diào)教。
這么想著,英國公繼夫人到底不顧之前顧南章私下跟她說的,不想和沈府結(jié)親的話,還是又暗中給沈府遞了信兒。
沈府這邊得到信后,沈老夫人親自叫人將沈胭嬌叫到了自己身邊。
沈胭嬌在墨竹院得到信兒后,只能頂著一腦門子官司,一臉無語地到了老夫人這邊。
沈胭嬌行了禮,被沈老夫人攜了她的手拉她坐在了自己身邊。
“祖母喚我何事?”
沈胭嬌輕聲問道。
“三丫頭啊,”
沈老夫人含笑道,“你的福氣到了?!?br/>
若是沈胭嬌能嫁到英國公府,沈胭柔嫁到安郡王府,對于沈府來說,可不是雙喜臨門了?
本來兒女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她們沈家,是書香門第不假,卻是不會賣姑娘求利益的。真正疼姑娘的貴人家,誰家會真的盲婚啞嫁?
要看家世利益,也要看兒女緣分。不然一輩子怨偶,過的凄凄慘慘的,那便不是真的疼孩子了。
不過想來這次三丫頭該是滿意的。
這么想著,沈老夫人笑著輕聲將英國公府的意思掩飾著說了一下,而后笑瞇瞇看著沈胭嬌。
沈胭嬌:“……”
她垂頭沒吭聲,繼而淚珠就滑落了下來,這點戲她還是說來就能來的。
“如何了?”
沈老夫人驚詫之后忙道,“你竟不愿意?”
沈胭嬌依舊垂淚不語。
沈老夫人萬分不解:“這般的家世,這般的人品,這般的容貌……你都看不上?”
若是連顧南章都看不上,那滿京城還有什么男人能入了三丫頭的眼?
“是了,”
沈老夫人看著一直垂淚不語的沈胭嬌,先是皺眉愣了片刻,繼而想到了什么,一臉了然地笑著往靠枕上一靠,“我怎么忘了,你自小就與你云山表弟親近,那時我還當是小孩子玩鬧——”
沈胭嬌:“……”
她一下子都愣了,云山表弟……這才突然想起,那云山表弟,是沈老夫人唯一的女兒沈?qū)幩翟粕健?br/>
這傅云山小時常來沈府玩,自幼姊妹們都一起的,后來傅家外任,去了江南,況且也都大了幾歲,見的也少多了。
她與云山表弟親近……
明明是那傅云山太憨,她和傅云山親近,是因為每次都能從傅云山手里算計一些好東西。那傻孩子屬于被她賣了還幫她數(shù)錢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