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君臣同歡,但城防卻絲毫沒有松懈。石買早已沒有當(dāng)初的氣概,聽了范蠡之言,連王宴都不敢去,披星戴月,一絲不茍,堅守崗位。
第二日一早,吳軍果然又來攻城。
不過這次他們學(xué)乖了,又先用擂石轟了一陣后,前方盾兵改用大銅盾擋火龍矢作先鋒掩護(hù),后方步兵架起幾百架云梯,又有幾十架攻城車,潮涌般登梯而上,后面箭兵不斷射箭掩護(hù)。
越軍向云梯上的吳兵射火龍矢,卻盡被前面的銅盾兵擋住,掉落地上燃燒。銅盾兵領(lǐng)頭,帶著后面的步兵登梯攻城。
石買見勢不妙,忙指揮士兵用擂石砸吳軍,但對方的銅盾一物兩用,既擋箭又御石,越軍對他們的殺傷不大,一時卻也無可奈何。
韋方著盔穿甲躲在一堆盾兵后面,安全之極,但看見如此情形,也是大皺其眉,想了想,喝道:“射他們的云梯!”
伯謙大聲下令,一部分弓箭手便改射云梯。
云梯卻是木制,一中箭便著火燃燒,很快幾十架云梯都變成火梯,眾吳兵被燒得哇哇大叫,從梯上摔下來,有的還來不及摔下,云梯已被燒斷,便一樣從空中跌下,摔個半死。
但后面的攻城車已經(jīng)殺到,士兵全都躲在車后,左右又有銅盾兵掩護(hù),箭都難射到他們,就算射中了車身,車也燒得甚慢,吳兵又趁機(jī)猛撞城門。
這一招果然高明的很,守方頓時情況不妙,韋方急中生智,喝道:“請他們喝酒!”
士兵們一呆,還不知何意,伯謙卻明白了,下令將城樓上泡火箭的烈酒油脂拋灑向攻城車,頓時幾十輛攻城車陷入一片火海,燒得前后左右的吳兵一個個身上帶火,鬼哭狼嚎的亂滾亂爬。
很快幾十輛攻城車都成了“火車”,幾千攻城銳兵幾乎都變成活火把,終成焦炭,吳軍損失慘重。
韋方大喜,乘勝追擊,叫道:“射他們的投石機(jī)!”
伯謙會意,下令部分神箭手遠(yuǎn)射投石機(jī)。投石機(jī)雖靠后較遠(yuǎn),但巨大笨重,移動緩慢,又全是木制,只須射中幾箭,很快便熊熊燃燒起來了。
投石兵見勢不妙,連投石機(jī)也不敢要了,抱頭鼠竄而逃。
這樣一來,吳軍便一時不敢再攻,只能鳴金收兵,退了回去,只剩云梯、攻城車、投石機(jī)和具具尸體還在城下燃燒不已。
守城越兵轟然大叫,歡呼雀躍慶祝勝利。韋方和伯謙相視一笑,都是長長吁了口氣。
本來城防指揮者乃是石買,但他也知道自己之前犯了大錯,心里忐忑,什么氣概都沒有了,見韋方又造火龍箭,又親自指揮,而且連克吳軍,有如神助,哪敢再多言半句?只是出力照做的份,不敢流露半分不悅。
勾踐接到捷報,更是大喜,親自犒勞慰問守軍,一時間越軍士氣高漲,恨不得吳軍又來一次,再戰(zhàn)三百回合。
韋方見雖又擊退吳兵,但知道剛才形勢其實甚是危險,頗有僥幸。而且單靠火龍矢,也無法久守,恐怕吳軍中聰明者不久便能仿造出來了并想出應(yīng)對之法了。
回到家里,卻見范蠡和文種早在相候。范蠡笑道:“三弟果然是異人也!這次造了火龍矢,吳軍一時連連進(jìn)攻乏術(shù),真是大快人心!”
韋方得意之極,心道:“這算什么,要是我能造出帶火藥的真正的火箭,那才夠刺激,才是真的要改變歷史了!可惜你們這個時代實在是落后原始之極,怎么也造不出火藥來的了……”他忘了自己其實也不知道火藥是要怎么造的。
文種道:“三弟,我瞧吳軍必不甘心,恐怕另有應(yīng)對計策?!?br/>
韋方皺眉道:“大哥說的不錯,聽說那伍子胥甚是聰明,大王這次兵敗,便是因為他設(shè)計改造了戰(zhàn)船……”
說到這里,心想:“我終于記起來了,伍子胥在夫椒一戰(zhàn)中用新設(shè)計的什么‘突冒’的沖鋒船,專門撞破敵船,又設(shè)計了什么‘橋船’,可像云梯一樣架上敵船,方便士兵沖過去……真是厲害的發(fā)明,恐怕像伍子胥這樣的人,很快便能仿造出火龍箭來……”
接著道:“……這火龍矢并不難造,我造得出,像伍子胥這樣的聰明人,相信很快也能造得出,并想出應(yīng)對之法,到時咱們又無什么優(yōu)勢了,所以得趁早另想他法?!?br/>
范蠡點頭道:“三弟此言有理,咱們?nèi)值苓@次得齊心協(xié)力,為大王和越國渡過這難關(guān)。”
韋方笑道:“不錯,我想起了一句話,叫作‘無兄弟,不打仗’!”
二人一呆,韋方哈哈笑道:“意思跟二哥說的一樣,就是是好兄弟便齊心打仗,這是我家鄉(xiāng)的一句廣告詞,我改了一下,剛好適用!”
二人聽得半懂不懂,但韋方這樣的話他們倒也聽?wèi)T了,聞言一笑。
韋方伸手右手,笑道:“來,咱們一起握住手,便是表示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文種喝彩道:“三弟這句話說的好,來,咱們來握手,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三人同時伸手右手,握在一起,感到彼此手心都是熱乎乎的,頓覺豪氣萬丈,什么害怕憂慮都忘了。
伯姬在一旁,也是看得激動,為這份男兒豪氣所折,一雙美目流盼,秋波盈盈,盡在韋方身上。
第二天吳軍卻不知為何不再攻城,勾踐召集群臣商議。
文種道:“吳軍一時無法抵擋火龍矢,定是回去再想對策,一時是不會再攻城的了。”群臣都點頭稱是。
范蠡道:“請大王下令,急征新兵,并由臣負(fù)責(zé)訓(xùn)練?!惫篡`準(zhǔn)奏。
文種奏道:“使臣回報,楚王不愿出兵援助,想是見吳軍勢大,不敢得罪他們?!?br/>
勾踐哼道:“什么盟友!平日里說的好聽,關(guān)鍵時卻見死不救,哼,以后定也對他們不客氣!”
群臣默然。勾踐又對韋方道:“韋大夫,武器制造一事進(jìn)展如何?”
韋方奏道:“還不錯,只是制火龍矢所用之烈酒所存不多,請大王下令酒匠趕緊釀制才是?!?br/>
勾踐哈哈笑道:“不錯不錯,正是要釀些好酒……咱們請吳兵喝酒,他們焉能不醉不???”
韋方笑道:“正是如此,這酒必須越烈越好,若是陳年佳釀,效果更佳,讓吳軍一聞就醉,便是最好不過了?!?br/>
勾踐哈哈笑道:“陳年佳釀來之不易,若是請他們喝,未免糟蹋了美酒,暴殄天物,便請他們喝三五冬釀的杜康酒好了,哈哈哈!”
群臣不禁相對莞爾。
吳軍又一次攻城無功,百姓無不歡欣鼓舞,奔走相告,會稽城里一片喜氣洋洋。
韋方一路都見百姓喜動于色,燒香焚燭,殺豬宰牛慶祝勝事,不禁感慨:“韋方啊韋方,這打仗可真的不是在電腦上玩游戲,勝負(fù)輸贏可是關(guān)乎萬千百姓性命之事,你可得小心謹(jǐn)慎,慎之又慎……”
忽見街上一群老人齊齊跪天叩首,嘴里大聲道:“感謝上天賜韋大夫于我越,救我越千千萬萬百姓,望上天降福,越國無憂,萬民平安!”
接下來便是一些古怪咒語和祭天儀式,韋方雖看不大懂,但也知道這是越民特有的祭祀方式。內(nèi)容大意一是感謝上天賜自己給越國,二是萬民為自己祈福,祝自己多福多壽,長命百歲,不禁又是得意,又是感動,感慨萬分。
接下來一路上便常常見到這一幕,回到家里時,卻不見伯姬相候,甚是奇怪不慣,正不耐時,忽見外面一個婢女模樣的少女進(jìn)來道:“我家夫人有請韋大夫過去一敘。”
她長相平庸,韋方卻不認(rèn)識,呆了一下道:“你家夫人是誰?”
“就是范大夫的夫人?!?br/>
“啊,原來是她……你家夫人回來了?伯姬呢,可是和你家夫人在一起?”
婢女道:“正是?!?br/>
“趕緊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