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07年,巴爾干半島,一片規(guī)模不大的色雷斯村落零零星星地坐落在雪山山腳。
村中沒有繁華景象,有的只是強壯的色雷斯人踱步巡邏,田間耕作;婦女在家中織衣做飯,等待丈夫歸家;兒童在自己村落的土地上互相玩耍,你追我趕,不亦樂乎。
太陽漸漸升起,火紅的太陽溫柔地照射著地面,留下了萬丈光芒。這些色雷斯人在大自然恩賜的土地上繁衍生息,不受羅馬人的拘束。一片祥和景象,柔化了人們的心。
與此同時,村落中的十幾名男性,開始準備出發(fā)狩獵。他們的外出是不定時的,在莊稼景象好的時候,他們會在家耕田。在氣象惡劣的時候,他們會通過狩獵保證食物的來源。
而領導這群男人的領袖,則是他們的酋長。
男人們一言不發(fā),披上麻布衣服,腰間跨一柄色雷斯彎刀,手中綽一支長矛,準備就緒,酋長穩(wěn)穩(wěn)地吸一口氣,開口道:
“出發(fā)!”
灼眼的陽光沒有阻擋男人們的步伐,酋長的步伐反而加快了。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雪山的一個洞穴,那里極可能有山羊出沒。捕獵幾只蟲蟻回家,對部族的用處不言而喻。殺羊烹湯,可謂大補。羊肉可烤可燉,比莊稼糧食要好得多。
眼前,一片難以攀登的陡崖,目測只有十米左右,然而十分危險。
酋長目不改色地低聲說道:“爬。”
酋長一人當先,將手中青銅打制的長矛扔上十米高的崖頂,開始攀爬陡崖。眾人也紛紛效仿,堅毅地開始攀爬。他們的目光向崖頂看去,刺眼的陽光使他們毫不畏懼。他們不是不敢向下看,而是不愿向下看。有的石頭上面已經(jīng)留有血跡,是眾人的手掌被割破所留下的。
酋長單腿一蹬腳下的一塊堅硬的巖石,兩手一抓,縱身一躍,已登上崖頂。他拿起長矛,平視前方,發(fā)現(xiàn)了前方的一個山洞。
很快,男人們也紛紛爬上了崖頂,望著眼前山羊可能出現(xiàn)的地方,雙眼冒出驚喜的火花。
酋長思索片刻,說道:“跟我過來?!?br/>
一行人輕輕地摸過去,發(fā)現(xiàn)淺淺的雪地上,有動物的蹄印。眾人謹慎地向前走去,發(fā)現(xiàn)在不遠的盆地中,有三只山羊在緩緩移動,好像是要尋找嫩草。
酋長在靜靜觀察的時候,隊伍中的一個男孩向前欲追過去,酋長伸出健壯的手臂攔住了他。男孩名叫柯薩羅,只有14歲,像小鹿一樣莽撞,而且有些不合群。此次出獵,是他的養(yǎng)父懇求酋長的結(jié)果。
柯薩羅三歲時,父親在一次抵抗外族入侵的戰(zhàn)役中陣亡。當戰(zhàn)士得勝歸來之時,柯薩羅的母親所聽到的消息,卻是丈夫的死亡,極度悲傷之下,丟下牙牙學語的柯薩羅,上吊自殺。而為了照顧年少的柯薩羅,當時的酋長——阿莫克斯,將柯薩羅交給了部族中一個不育的男人,也就是柯薩羅的養(yǎng)父。柯薩羅的養(yǎng)父青年時失去了妻子,于是將柯薩羅看做自己的天使,溺愛無比。而如今,養(yǎng)父的日益衰老,讓養(yǎng)父堅定了一個決心,柯薩羅必須獨當一面,于是讓柯薩羅跟隨酋長出獵,目的是鍛煉柯薩羅。
酋長自然不會拒絕,但是他沒有想到柯薩羅是一個有性格缺陷的孩子。畢竟酋長也只比柯薩羅大四歲,他在心里希望柯薩羅成為一個男人。
在柯薩羅被酋長攔住的時候,柯薩羅在不解之余,十分憤怒,大聲質(zhì)問酋長道:“科夭爾,發(fā)現(xiàn)獵物之后你一定要攔住別人,把功勞都歸于自己嗎?”
酋長,不,科夭爾瞪大了眼睛,向山羊的方向看去,發(fā)現(xiàn)山羊并沒有被驚動,于是松下一口氣。他怒目圓睜地對著柯薩羅,說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事嗎?你差點驚動了獵物!”
柯薩羅極其不服地懟了回去:“驚動了獵物可以再追,但是放棄了機會就再也無法成功了?!?br/>
科夭爾冷冷笑道:“你是覺得你會跑得過山羊嗎,小伙子,還是你有辦法讓山羊不被驚動?”
柯薩羅大為光火。面前這個年輕的酋長居然如此輕視自己,就算是普通人都會怒火中燒,更何況是極為要強的自己。不顧身后漢子們的鄙夷目光,柯薩羅繼續(xù)說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跑過山羊,但是科夭爾你沒有這個本事,就特么不要讓我們跟著你吃力不討好。連幾只山羊都不敢下手,怎么能帶領戰(zhàn)士們保護好部族呢?”
此時,科夭爾尚存一絲冷靜地,連頭都不回地說道:“如果你能保護好部族,那就努力證明你自己,而不是在這里像個小女孩一樣嗶嗶賴賴。閉上嘴,山羊快要離開了,準備好捕獵?!?br/>
柯薩羅強忍住怒火,他也意識到自己與科夭爾之間還有著很大的差距,無論是武力還是經(jīng)驗、智慧,自己都與科夭爾無法相比。更何況面對科夭爾高大威猛的身軀,柯薩羅的七尺身材也不敢作祟。
三只啃食青草的山羊并未意識到,它們已經(jīng)被一群色雷斯勇士盯上了。它們依然在優(yōu)哉游哉地吃草,并且看到青草即將被啃食完的土地,它們有換一片草地的想法。
眾人緊握手中的長矛,等待科夭爾的一聲令下。
科夭爾此時卻陷入了沉默。山羊的目光警惕地抬了起來,環(huán)顧四周,因為它們要離開此地,所以是本性讓它們提高警惕。但是科夭爾卻認為山羊是聽到了自己一行人發(fā)出的聲響而警惕,所以仍不敢輕舉妄動??曝矤柕热瞬⒉皇谴虿贿^山羊,而是害怕山羊逃跑。他們想要將這三只山羊一網(wǎng)打盡。
不過,柯薩羅卻耐不住性子了,忍不住大吼一聲,拔出腰間的色雷斯彎刀就向山羊猛沖過去??曝矤柎篌@,山羊也發(fā)現(xiàn)了柯薩羅。它們害怕人類,拔腿就要跑。
科夭爾也認為此時別無他法,于是宣布去獵殺山羊。男人們握緊長矛,向山羊們沖了過去。
山羊的奔跑速度快,所以男人們無法追上。科夭爾將長矛瞄準擲出,刺穿了一只山羊的脖頸,山羊應聲倒在血泊中。然而另外兩只山羊已經(jīng)跑遠了,根本無法追上。男人們也沒有帶弓箭,不僅是因為麻煩,更重要的是,色雷斯人不擅長弓箭。所以他們寧可帶長矛也不想帶弓箭。
科夭爾嘆了口氣,失敗感油然而生,而且在心中,除了失敗,還有愧疚。因為自己沒有指揮得當,給族人提供的獵物減少了三分之二。他開始憤怒,憤怒的是柯薩羅沉不住氣,不聽指揮,一味地想表現(xiàn)自我,最終導致了這次狩獵的失敗。
科夭爾命令柯薩羅:“你去把那只山羊抬過來吧?!?br/>
柯薩羅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我怎么有力氣把一只山羊抬過來?”
科夭爾想想,確實是這樣,然后又指定了一個男人,和柯薩羅一起。男人欣然答應,但柯薩羅的語氣中帶有不滿:“你殺的羊,難道不應該你自己抬嗎?”
科夭爾抬起陰森的眼神,看向柯薩羅,柯薩羅不禁打了一個寒噤。只不過柯薩羅仍然嘴硬道:“你只不過是個年輕的酋長,在我們面前擺什么架子。”
科夭爾動怒了,閃電一樣拔出腰間的彎刀,向柯薩羅吼道:“你去不去抬?”
柯薩羅不甘示弱:“老子不去,WDNMD科夭爾,你特么有什么資格命令我……”
“啪!”柯薩羅身邊的男人,也就是科夭爾命令去和柯薩羅一起去抬山羊的男人,怒不可遏地打了柯薩羅一個響亮的耳光??滤_羅的半邊臉頓時紅腫起來。
柯薩羅有些頭暈目眩,拿刀捅向男人,而男人一時沒有防備,被柯薩羅的刀捅穿了大腿,巨大的疼痛使男人倒地,但是沒有哀嚎,無論如何是廢了一條腿。
科夭爾等人勃然變色,臉色鐵青地看著柯薩羅。
柯薩羅也意識到自己的過錯,不敢面對眾人的兇惡目光,他垂下頭,仿佛認錯。
科夭爾恨不能殺了眼前這個胡作非為的男孩,但經(jīng)過一番斟酌考量后對柯薩羅一字一頓地說道:“既然你廢了他的一條腿,那你就應該至少被廢一條腿??丛谀氵€是一個孩子的份上……”
柯薩羅驀然看向科夭爾,眼神中滿懷光明。
“……那就廢你一條胳膊吧?!?br/>
眾人臉色緩和,表示默許。
說罷,科夭爾手持彎刀,向柯薩羅走去??滤_羅大為驚恐,語無倫次地說:“你……你特么不能……你敢……老子弄死你……”
科夭爾大吼一聲:“跪下!”
柯薩羅雙眼黯淡,低下頭表示認錯,但是沒有跪下。
科夭爾一腿掃向柯薩羅的膝蓋,柯薩羅雙膝倒地,但是趴在了地下。
科夭爾一臉厭惡,恨鐵不成鋼地抓起柯薩羅的頭發(fā),讓他仰面朝天,死死摁住他的左手,準備拿彎刀挑斷他的手筋。
此時,柯薩羅雙目一睜,雙腳極力向科夭爾的頭部踹去,毫無防備的科夭爾被狠狠踹倒,雙目本等地閉上,松開了握住柯薩羅的手,柯薩羅趁機抓起剛才掉在地上的刀,向科夭爾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