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枝枝的聲音有些尖銳,嚇到了沈安于,他忍不住瑟縮了一下,怯怯地靠近沈云兮,覺得在妹妹身邊才安全。
沈云兮皺眉,枝枝這么大的反應(yīng),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發(fā)生了何事?”沈云兮沉聲詢問。
枝枝趕緊回答沈云兮,“小姐,方才太后娘娘宮中來人了,現(xiàn)在就在前廳等候,說是讓小姐收拾幾件換洗的衣服入宮伴駕。按照太后娘娘的意思,原本是讓小姐明日入宮,但不知為何又改了主意,讓小姐即刻進宮?!?br/>
沈云兮面色一變,她沒想到已經(jīng)避開了原本入宮的宿命,卻不想太后竟然在這種時候讓她入宮。
如此一來,君鉉那里恐怕已經(jīng)得到了消息,心里可能也不太舒坦。
原本燕山湯和逍遙王府已經(jīng)與君鉉說得清清楚楚,可太后突然來這么一招,必然會讓君鉉誤會她在做戲。
按照君鉉的性子,即便是她現(xiàn)在拿著先皇的賜婚圣旨交給君鉉,他都不會相信。
一時間,沈云兮只覺得頭疼。
也是她自己忽略了,早前想到了自己的兩個貼身丫鬟,想到了江蔚然,卻沒有想到太后那邊的行動,現(xiàn)在太后必然是想要幫她的忙靠近君鉉。
對于太后,沈云兮是打心底里感激,她的確是對沈云兮很好,很多東西都想到沈云兮,只是她現(xiàn)在這個決定,卻是讓沈云兮不知如何是好。
“枝枝,你去給我收拾東西吧,太后宣我入宮伴駕,你和彩兒便留在府中。待到我父親和母親歸來,再送信入宮,屆時我尋個理由回來?!鄙蛟瀑廨p聲吩咐。
“是,小姐?!敝χ?yīng)下。
沈安于聽不懂沈云兮和枝枝之間的對話,唯一聽懂的就是沈云兮要走,還讓枝枝收拾東西。
明白這個事實,沈安于當(dāng)即就急了,“妹妹,不走不走,不要走?!?br/>
沈云兮嘆氣,她也不想走,但卻不能抗旨。
“哥哥,你別擔(dān)心,我很快就會回來,這段時間你在府中不要出門,聽小魚的話好不好?等我回來給你買糖葫蘆,還有其他好吃的東西,如何?”沈云兮哄著沈安于。
“不,不要糖葫蘆,要妹妹?!鄙虬灿谡f著便哭了起來。
見他如此,沈云兮的心里也不好受,只能硬下心腸,“來人,將大公子送回院子,讓小魚好生照顧?!?br/>
院子外守著的丫鬟立刻入內(nèi)應(yīng)下,“是,小姐?!?br/>
“啊!不走,妹妹,妹妹!”沈安于大聲叫,可惜沈云兮只能轉(zhuǎn)過身,閉了閉眼,把眼淚收回去。
既然天意如此,那么她就順勢而為,只是感情這東西,就算是老天爺也控制不了她!
收拾妥當(dāng),沈云兮入了宮中。
為了以防萬一,她并未帶上先皇那道賜婚圣旨,這東西并不能隨便帶走,甚至還得放進祠堂供起來,否則就是對整個皇室不敬。
若是不慎遺失的話,那便是殺頭的大罪,誅九族都不在話下。
一入宮,沈云兮就被送到了太后跟前。
太后笑吟吟地看著沈云兮,“云兮這幾年倒是出落得越發(fā)水靈了,如此美貌,相信鮮少有人能夠拒絕?!?br/>
此話意有所指,沈云兮只能裝作聽不懂,沒明白太后暗指的是君鉉也會成為她的裙下之臣。
事實上,沈云兮心里很想告訴太后,那人的心對她只有厭惡,不會有感情。
不過前世到死她都不知道為什么君鉉對太后會有嫌隙,連帶著太后身邊的人他是一個都看不進去,或許知道了原因,才能解決君鉉對太后的抵觸。
無論如何,太后幫了她很多,即便是前世被那些嬪妃冤枉,太后也是堅定站在她這邊,替她擋住了不少災(zāi)禍,若非如此,恐怕她也不能安然地在宮中待兩年的時間。
罷了,且不論君鉉的想法如何,既然入了宮,正好也可以借著這個機會查證。
要真的將一切查得水落石出,相信君鉉也愿意與她退婚,從今以后男女婚嫁各不相干,最好是老死不相往來。
沈云兮定了定神,這才笑著回答,“娘娘莫要這么說,紅顏枯骨,容貌不過是一層皮囊而已。云兮自認并非傾國傾城的絕世美人,因此娘娘實在過譽。娘娘今日派安公公來接云兮入宮,路上云兮聽安公公說近日娘娘休息不好,正好云兮會一些推拿揉按之法,不若來為娘娘按幾下,說不定有些效果?”
“好好好,你這丫頭有心了,哀家倒是沒試過揉按,你且試試看。若是真有效,哀家自有重賞,必要幫你達成心之所愿?!碧舐晕⒑畹匦χ馈?br/>
至于太后說沈云兮的心之所愿,顯然是指入君鉉后宮一事。
沈云兮壓下心中的苦澀,微笑著上前,開始替太后按頭,“娘娘待云兮已經(jīng)是極好了,所以無需再對云兮有任何賞賜,至于其他的事,云兮并不過于強求?!?br/>
此刻沈云兮已經(jīng)表達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可惜太后壓根就沒有想過沈云兮放棄了君鉉,還是覺得沈云兮的心思在君鉉身上,想要入后宮陪伴君鉉。
而沈云兮也清楚,現(xiàn)在就算說出來,太后也不會相信,只能讓太后自己看。
“云兮這手法當(dāng)真是不錯,是在何時習(xí)得?”太后閉著眼享受,發(fā)現(xiàn)沈云兮按頭的力道非常舒服,讓人搖搖欲睡。
沈云兮一頓,可不就是學(xué)過的么?
當(dāng)初君鉉因為朝堂上的政事時常深夜都在處理政務(wù),外人之看到了他身為新皇的鐵血手腕,卻不知道他為此付出了多少,甚至還得了個失眠之癥。
知道這個原因后,沈云兮想方設(shè)法去尋了不少懂醫(yī)術(shù)的人求教,太醫(yī)院也不知道去了多少次,終于在一個民間大夫那里尋到了這么一套推拿揉按之法,她認真學(xué)習(xí),就是為了替君鉉緩解身子不適。
效果是有,可惜這人也沒能感動,該發(fā)脾氣的時候一樣不會收斂,從來沒有一句溫聲軟語,活像她是他仇人一般。
說來好笑,今日能作用在太后身上,也是在君鉉那里試驗多次得到的結(jié)果。
這么說,她是不是還得感謝君鉉讓她學(xué)會了一門不錯的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