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無云?!貉?文*言*情*首*發(fā)』
這是個好天氣,可阿蘿卻沒能有個好心情。
阿蘿牽著一頭小毛驢,是的,是牽而不是騎,憤懣難平地走出熱鬧非常的集市。
不是阿蘿心疼剛買的小毛驢不舍得騎,而是......阿蘿的小身板一坐上去,小毛驢就立馬趴地上不起來了。實在是,這是一頭名副其實的“小”毛驢,小到還承受不住阿蘿的份量??砂⑻}沒有更多的銀子,買一頭又壯實又漂亮的毛驢。
阿蘿捏著癟癟的荷包,心頭的怒火蹭一下冒了出來。
眼見四周沒人,阿蘿把身后背著的背包甩到了前頭,解開背包口子,露出一個青灰色的狐貍腦袋。
狐貍一見到光線,警惕的睜開眼睛,對著阿蘿齜牙咧嘴,這那是一只狐貍,就該是只狗。
“幫我做一件事,我就放了你?!?br/>
狐貍瞪了阿蘿許久,這才將信將疑道,“什么?”
“你回去把李員外的女兒給睡了,我就放了你?!卑⑻}說著,揚起一抹奸詐的笑容。
狐貍眼珠滴溜一轉(zhuǎn),“當(dāng)真?”
“自然?!本尤话阉?dāng)乞丐一樣打發(fā),阿蘿越想越氣,她要讓李員外悔到腸子都發(fā)綠。
“那你趕緊放了我,我立刻去辦?!?br/>
阿蘿把手里的尋蹤符化作灰燼,盡數(shù)撒在狐貍身上,這才收回捆妖繩。
狐貍一落地,就不停地抖動著身子,直到把身上的灰燼都抖干凈了才停下來,咕噥道,“小姑娘真邋遢?!比缓缶拖衩摿隧\的野馬,頭也不回地跑進了灌木叢里。
阿蘿早知道這只狐貍會來這招,一聲輕喝,捆妖繩就飛了出去,不一會兒某處的灌木叢就不停地顫動起來。把狐貍抓了出來,假意威脅道,“看來你不準(zhǔn)備幫我做事?”
“我,我急著給你去辦事,你怎又抓我?”狐貍心虛地說著,他沒想到阿蘿這個看似不入流的捉妖師竟然還有兩把刷子。『雅*文*言*情*首*發(fā)』
“哦,原來如此啊?!卑⑻}從善如流,收回了捆妖繩,“那你好好辦事去吧,不然......我定捉你回來,扒了你的狐貍皮做狐裘?!?br/>
狐貍不禁瑟縮了下脖子,不甘心地點了點頭。
阿蘿舍不得錢袋里僅剩的一兩三文銀子,于是,找了間破廟準(zhǔn)備對付一晚上。
入秋了,太陽一下山,冷風(fēng)就嗖嗖地從四面八方吹來。
阿蘿生了火,還是不禁打了個顫。
一旁的小毛驢則舒服的趴在地上啃著蘿卜,咔嚓咔嚓的,吃得分外香。
阿蘿吃著饅頭,嘴巴里淡而無味,看小毛驢吃得這么香,倒妒忌起這只小畜生來了。
“毛毛。”這是阿蘿給小毛驢取的名字,她把饅頭遞到毛毛面前,“咱們換換,你吃饅頭?”
毛毛忙里偷閑地抬了抬眼皮,不屑地瞄了阿蘿一眼,抖了抖豎直的小耳朵,繼續(xù)低頭猛吃。
阿蘿又好氣又好笑地拍了下毛毛的腦袋,“壞東西,是誰害得我住不起客棧的?!彼臼侨ベI馬的,可集市上的馬貴,她便改主意想買頭驢,誰知道在小販那兒看到了毛毛。當(dāng)時毛毛楚楚可憐的望著她,那眼神......她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只是她捉妖多年,那些成了精的妖靈,哪個不是演技派,那種可憐的哀求的眼神,她已經(jīng)看得麻木了??墒?,看到毛毛的時候,她竟然就不忍
心丟下它,明知道這么小的毛驢根本不值五兩銀子,可她還是買了下來。
如今倒好了,不但代步工具沒買到,反而還要到處買蘿卜給毛毛吃。
“怎么會有愛吃蘿卜的毛驢?!卑⑻}憤憤地說著,再從背包里摸出一根蘿卜,扔到了毛毛頭上。
蘿卜從毛毛的頭上彈到了地上,還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來。
毛毛一見是蘿卜,立刻爬起來,跑過去咬了回來,放到它剛才躺著的地方,對著阿蘿“歐——啊——歐啊——歐啊——”地叫了幾聲,然后又躺下來,繼續(xù)它的蘿卜大餐。
阿蘿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哎喲,好機靈的毛驢?!币坏喇惓擅牡穆曇?,在四周響了起來,“可惜嫩了些,不夠可口?!?br/>
“誰!”阿蘿猛然躍起,捏著捆妖繩,警惕地打量四周。
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阿蘿耳際,“進了我的地盤,還要問我是誰?”
直到黑霧彌漫,阿蘿才感覺到妖氣,不由心頭一跳,這妖精好深的道行,若非妖精有意出聲,她竟然絲毫沒有察覺。估摸著在這妖精手下討不了便宜,阿蘿收斂了肅殺之氣,客氣地說道,“出門不便,叨擾一晚,明日便走。”
“哈哈哈——”女子的笑聲徒然尖銳,“我倒不知,什么時候捉妖師與妖靈可以和平共處了?”
黑霧漸濃,撲滅了火堆,濃重的妖氣,連毛毛都感覺到了危險,叫聲都失去了平日的歡快勁,跑到阿蘿身后躲了起來。
“看來不能善了。”阿蘿反而氣定神閑起來,手一揚,捆妖繩便向著妖氣最濃郁之處飛去。
黑霧中除了衣袂翩飛的聲音,亦伴著蛇吐信的絲絲聲。
“原來是條蛇妖?!卑⑻}心中有了定論,摸出一道浸過雄黃酒的鎮(zhèn)妖符,雖看不清黑霧中的情形,亦不知蛇妖所在,但是,她與捆妖繩心意相通,如今捆妖繩正與蛇妖纏斗,她便把鎮(zhèn)妖符向著捆妖繩所在拋了出去。
果然,一陣悶哼之后,黑霧減淡,蛇妖也現(xiàn)了形。
那是個美艷無比的女子,殷紅的唇角,滲著一絲血跡,一雙金色的眸子對著阿蘿,殺意盡現(xiàn)。
女子紅唇微啟,吐出舌信,把唇角的血漬舔了干凈,“哼,我倒是輕看你了。沒想到,你這不入流的小小捉妖師,還能得如此寶物相助。不過......”女子冷冷一笑,“世間萬物相生相克,可真是不巧了,你這寶物的本原都要懼我三分,何況,如今她只能以這幅模樣存世?!闭f罷,仰頭大笑,“小丫頭,你敢傷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女子扭動著身軀,眨眼間,化成巨蛇,把整個破廟都給撐破了。
阿蘿乘著蛇妖化身之際,早已抱著毛毛逃出了破廟,這才免于被瓦碩橫木砸傷。
只是蛇妖體型猶如現(xiàn)世巨龍,無論捆妖繩帶著阿蘿飛得如何快,都甩不掉她。
一陣腥風(fēng)襲來,阿蘿險險避過,卻還是被腥風(fēng)帶著,摔到了地上,體內(nèi)氣血翻騰,忍不住嘔出了一口鮮血。
毛毛一落地,就撒開了蹄子狂奔,直往草叢里竄,一溜煙就跑沒了影。
阿蘿在心里低咒了聲“小沒良心的”,唇邊竟泛起了笑意,跑了毛毛也好,總不能太便宜了這蛇妖。抬頭無懼地對著銅鈴般巨大的蛇眼,“即使收不了你,亦不會讓你輕易吞入肚腹?!闭f罷一躍而起,與蛇妖纏斗起來。
只是,阿蘿雖有天賦,可因著對法尊天師的怨恨,從不認真修習(xí)捉妖之術(shù),平日收妖,全憑捆妖繩相助,幾個回合下來,早已傷痕累累。
蛇妖雖占了上風(fēng),但也被捆妖繩傷了幾分,暴戾之氣盡現(xiàn),也沒了看阿蘿拼死抵抗的興致,再次化身為女子,手里聚了一團黑霧,向著阿蘿面門而去。
這將是致命一擊。
可阿蘿已無力抵抗,捆妖繩被蛇妖妖術(shù)所困,符紙也已用盡,她伏趴在地上,五臟六腑劇痛不已,大量失血,讓她的臉孔失去了血色。
她平靜地閉上眼,意識模糊間,她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一晚。她向著娘親飛奔而去,卻被法尊天師擋住了去路,還被他頸后的一擊,送入了黑暗。可是,她昏迷之前,她看到了血,從娘親的身下淌了出來。
那么艷麗的紅,她至死,都會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