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笑出聲的霎那,眼角一滴晶瑩的東西瞬間滑落。
霍司爵原本心里還有氣。
可這三年無論自己怎么忽略,貶低,南枝都沒有流過眼淚。
他心里一時很不是滋味。
“你總是這樣自作多情?!?br/>
“很遺憾,不是?!?br/>
“以后也不會?!?br/>
南枝看著他手上提的藥,諷刺道:“您那嬌貴的金絲雀又生病了?”
整個京城,能使喚霍司爵的除了那位大明星還有誰?
那一刻,南枝的心涼如死水。
她苦笑:“如果沒有別的事,霍總還是少與我糾纏,免得你小心肝生氣?!?br/>
說完,她抬腿要走,霍司爵從身后拉住了她。
“你很在意那個保姆?”
那兩個字,狠狠刺痛了南枝的心。
所有人都把林雅當(dāng)個傭人,但她是自己親生母親,她沒做錯任何事。
林雅只是愛錯了人。
本著老一輩‘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想法,被南城那么一糟蹋,就耽誤了一生。
“是,怎樣?”
南枝堅決反問,堵得霍司爵啞口無言。
她甩開手,揚長而去。
病房內(nèi),林雅偷偷地抹著眼淚。
南枝進來的時候,她連忙縮回手,笑道:“大小姐走了么?”
“走了?!?br/>
南枝坐在床邊,拉起媽媽的手。
南家日復(fù)一日的勞作,讓她的手心長滿老繭。
南枝摸著摸著,聲音就不自禁的沙啞了起來:“媽,離開南家好不好?”
“我們有外公留下來的醫(yī)館,我可以照顧好你的。為什么非要留在那里看人臉色,讓人作踐?”
說到這,南枝情緒激動。
這些話,她忍了很久,只是之前礙于霍家,才一直壓抑著自己。
林雅沒想到南枝會哭。
她隱忍許久的眼淚,也落了下來:“那是你爸爸啊,我們能去哪?”
“媽!”
南枝抬高了聲音:“你清醒點,南城從沒真心對過你,也沒有把我當(dāng)成親生女兒!”
“你忘了?當(dāng)初是他酒后亂性,是他要了你?!?br/>
“若不是外公說你懷的是個兒子,他能讓我出生么?”
林雅微怔,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她想要開口,又抿唇不語,一雙手不安地在身前來回搓動著。
幾番掙扎后,才怯怯地小聲開口:“你是在怪我,要是當(dāng)初我不來南家,就不會發(fā)生這些事,也不會讓你受委屈?!?br/>
幾句話,讓南枝心疼得要命。
“媽,我不委屈,我是心疼你?!?br/>
南枝哽咽道:“若不是當(dāng)年家中變動,欠了錢,你也不會流落到南家當(dāng)傭人?!?br/>
“這些年我早就精通了家學(xué),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一定可以發(fā)揚善德醫(yī)館,讓你安享晚年?!?br/>
“可是——”
林雅看向女兒,眸中滿是不安:“你和霍司爵是夫妻,如果讓他知道你親生母親是我……”
“我們離婚了?!蹦现ο攵紱]想,直言。
“?”
林雅錯愕,懷疑自己的耳朵:“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家里商量?”
“現(xiàn)在還沒人知道,我準(zhǔn)備掙點錢,買個新房子。”
說完這些,南枝反而輕松了很多。
“媽,這段時間你再好好想想?!?br/>
“我希望等我安置好新家后,你就離開那兒,安心呆在我身邊?!?br/>
林雅眼眶紅了一圈,捏著南枝的手緊了又緊。
門外,一個女人在門邊看了很久。
南枝要出來繳費的功夫,側(cè)臉一閃而過,她才確定了什么,連忙小跑著去了對面VIP病房。
顧明溪穿著粉色的睡裙,頭上戴著好看的蝴蝶結(jié)發(fā)卡,像個小公主。
見霍司爵拿藥回來了,嬌嗔:“司爵,你去了好久?!?br/>
“遇到熟人,聊了幾句?!?br/>
他難得的好脾性,為顧明溪倒水。
“女孩子家,怎么連自己經(jīng)期都記不住,吃那么多涼的東西?”
“虧得經(jīng)紀(jì)人發(fā)現(xiàn)得早,不然——”
“痛死你算了?!?br/>
霍司爵用手點了點女孩的小腦袋,語氣寵溺。
她順勢鉆進了男人懷里,一雙小手緊緊抱著,不愿松開。
顧明溪撇嘴,委屈:“經(jīng)紀(jì)人再照顧,也比不上你在我身邊。”
“司爵,我先前的合同快到期了,我想簽到萬瑞,好不好?”
“在你眼皮子底下,以后就沒人敢欺負(fù)我。”
顧明溪眨巴著眼睛,看起來純美可愛。
“傻丫頭,不在萬瑞,也不會有人敢欺負(fù)你?!?br/>
“那你說行不行嘛~”顧明溪撒嬌的蹭了蹭。
“好?!彼攵紱]想,應(yīng)下。
“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門在這時被人推開。
經(jīng)紀(jì)人提著午餐進來,她剛想說些什么,見霍總在立馬閉嘴。
“你來了剛好,照顧好她?!?br/>
“你要走了?”顧明溪慌忙抓住了霍司爵的手,眸光不舍地漣漪著。
“乖,我晚點再來看你?!?br/>
他揉了揉顧明溪的腦袋,再三叮囑經(jīng)紀(jì)人。
“別再讓她貪涼?!?br/>
“是。”
等霍司爵走后,李紋才連忙開口:“你猜我剛才看見誰了?”
“誰?”顧明溪興致不高。
這次她是故意花了心思,才讓霍司爵來照顧自己的。
結(jié)果男人也沒呆多久。
“霍總前妻!”
顧明溪瞬間頓住。
想起霍司爵剛才說遇見了熟人,她忽然眸光凌厲地看了經(jīng)紀(jì)人一眼。
“確定么?她在這里做什么?”
“不清楚,好像是來醫(yī)院探病的。”
李紋剛說完,顧明溪忽然坐了起來。
她慌張道:“司爵不會是去找她了吧?”
“不行,我要把他叫回來!”
顧明溪剛要打電話,就被經(jīng)紀(jì)人按了下去。
“你現(xiàn)在這樣做,豈不是太刻意了?”
她壓低聲音在顧明溪耳邊說了什么,女孩的臉色漸漸緩和了下來。
“去辦吧,辛苦你了?!?br/>
“小祖宗,我為了你和霍總的好事可是煞費苦心,你啊,別再折騰自己的身子?!?br/>
“什么都瞞不過你?!鳖櫭飨α恕?br/>
出了病房,南枝來到繳費處。
“您好,16樓,502,林雅,先定一星期的病床?!?br/>
“您這邊已經(jīng)交過費了?!贬t(yī)護人員道。
南汐會這么好心?
“交了多久?”南枝問。
“一個月?!?br/>
不會是她,難道是霍司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