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立秋已經(jīng)過去了,但是白日里秋老虎還是施虐,陸采青又暈車厲害,所以他們趁著早晚涼爽趕路,白日熱得時候就休息,反正回去也沒什么要緊的事情。
一路舟車勞頓,終于在九月初的時候回到了濟(jì)州府,白蕭然因為生意的原因留在了城里,臨走的時候還特意囑咐二人,不要告訴云歌自己回來了,希望他們順其自然,他再三跟二人保證絕對不會傷害云歌。二人同意之后,他才派人把陸采青和宋子羽送回了陸家村。
離開了一個半月的陸家村,變化還不小,走時莊稼還在抗旱,現(xiàn)在已經(jīng)郁郁蔥蔥一片片綠色的麥田。
越走離家越近,二人心里像長翅膀一樣,真想一下子就飛回宋家。路過自己家里的紅薯地時,那漲勢喜人,攀爬滿地的紅薯秧一根根硬挺挺的直立,綠色的麥田比著別家高出一截,陸采青滿心歡喜。
再行進(jìn)一會,遠(yuǎn)遠(yuǎn)的就能看見自家的左右?guī)浚瑬艡谠鹤哟箝T敞開,遠(yuǎn)遠(yuǎn)幾個人影攢動,陸采青沖著宋子羽道:“宋大哥!你看你看!一定是娘和弟弟們!”
宋子羽聽了,也扒著脖子往車廂外觀瞧,等看清了是他們之后,使勁的揮手:“娘!子武!子飛!云歌!我們回來了!”
車夫勒馬停住之后,宋子羽一個箭步跳出馬車,還不忘回頭把陸采青攙扶出來,落地之后,陸采青就朝著夏大娘撲去:“娘!我好想你!”
夏大娘眼含熱淚把她摟在懷里:“采青?。∫宦飞闲量嗔?!遭了不少罪吧!子羽你也還好吧!”
宋子羽和自己家兄弟擁抱一會,聽到娘問自己趕緊回道:“娘!我一切都好!就是小媳婦暈車暈的厲害,咱還是回屋說吧!”
“好好!看我關(guān)顧說話了,采青身子不舒服那咱回去說話?!毕拇竽锞屯熘懖汕嗟氖?,小心翼翼的往屋里走。生怕采青一個不穩(wěn)摔倒了。
“娘啊!小媳婦是暈車,您別擔(dān)心,我和兄弟們把東西抬屋里就回去,您和小媳婦說會話。”宋子羽大大咧咧的喊道。
等到把東西搬進(jìn)屋,送走了趕車的車夫,幾人進(jìn)了屋才發(fā)現(xiàn)夏大娘哭的厲害,陸采青正在安慰著她。
“不是說不要把魚市的事情告訴娘,等我們回來再說嘛?你們怎么不聽我和宋大哥的話。”陸采青抬頭看著宋子武和宋子飛。
兩人低頭不語,這時候云歌弱弱的說道:“采青姐!是村長和她媳婦來上門求情才說的?!?br/>
陸采青聽了,這才知道是錯怪了兩個兄弟,臉一紅道:“對不起!是我沒問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就發(fā)火,是我不對,我跟你們道歉?!?br/>
兩兄弟其實(shí)一直在自責(zé),要不是中了別人的計,怎會把自己的大嫂弄丟,還差點(diǎn)失了貞潔,所以剛剛陸采青責(zé)問,兩人沒有反駁,他們覺得大嫂狠狠罵他們一頓才能減輕他們的罪過。
陸采青看出他們眼里的自責(zé),就說道:“既然我道歉了,你們不應(yīng),那就是要我罵你們一頓,你們才覺得減輕自己的罪過是不是!”
兩個人重重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意思是你罵吧,怎么解氣怎么罵,陸采青噗呲一聲笑了:“我聽過有人撿錢的,還沒聽過有人撿罵的,無緣無故罵人我罵不來,要是想減輕罪責(zé),我給你們一個任務(wù),只要把娘親哄開心了,不再哭了,我就原諒你了?!?br/>
夏大娘聽了,假裝拍了陸采青一下道:“你這丫頭,就知道拿我做擋箭牌,行了,別為難那兩孩子,我不哭了還不行嗎!”
“好了!兩個弟弟不自責(zé)了,娘親也不哭了,皆大歡喜。”陸采青拍了拍手高興的說道。
“家里好熱鬧??!是不是采青回來了,我都想死你了!”人沒到聲音先到,陸采青一聽就知道是李嫂來了。
起身把李嫂和朵兒迎了進(jìn)來:“采青姑姑!你這一走,家里老冷清了,朵兒都想姑姑,天天盼著姑姑回來呢!”
陸采青高興的說道:“看我們朵兒,多會說話,還知道哄姑姑開心,宋大哥!快去包袱里把麥芽糖和糕點(diǎn)拿出來,給朵兒和子飛他們嘗嘗鮮?!?br/>
李嫂聽了趕忙說道:“采青!你看看你,自打朵兒來到這,能說會道了不說,更把她的小嘴都養(yǎng)叼了,以后要是嫁了人,還不得老往娘家跑,到時候都能把你煩死?!?br/>
“煩死我也樂意,誰叫咱們朵兒這么招人喜歡呢?是不是朵兒?”陸采青捧著她的小臉說道。
李朵兒眼角都笑的瞇成了一條縫,道:“娘!采青姑姑喜歡我,才不煩我呢?姑姑回來就好了,娘就不受嬸嬸他們欺負(fù)了?!?br/>
“朵兒!去外面找子飛哥他們玩去,大人家的事小孩子別管?!崩钌┘皶r制止朵兒道。
“李嬸他們又欺負(fù)你了是不是,李嫂實(shí)在不行就找村長做主分家算了,分的幾畝田地,大不了不和他們來往就是了,也不能老是被她們壓著過活。”
“我也想!可是慶元畢竟在家里是老大,又沒打架又沒撕破臉,怎好說分就分,他不愿,我也不想逼他,到底她還是他的親娘。不說了!我看廂房帶回了那么多的東西,你們不是采購荷苗,怎的會去林府的呢?”李嫂疑惑的問道。
“說來話長,李大哥呢?怎么沒來?”陸采青回頭望向窗外問道。
“嗨!我們在魚塘放鴨子呢?采青你不知道,這一個多月我們的鴨子長的又大又肥,他怕人偷,在河灘看著呢?!崩钌┮惶岬进喿?,就高興的合不攏嘴。
“這些日子多虧你和李大哥照顧家里,這次回來帶來不少布料,回頭也給你們一家三口做件新衣衫,還帶了好些好吃的,回頭給朵兒再帶些回去?!?br/>
李嫂聽了笑呵呵打我說道:“咱們這么熟,我就不和你外道了,晚上回去我們帶些回去,咱也嘗嘗這京城糕點(diǎn)的味道。”
回來之后,陸采青又小憩了一會兒,晚飯過后,大家圍坐在一起談起了這次去京城的經(jīng)過。
宋子羽說到在大街上遇到陸涼生的老婆和兒子,聽到他們的劣跡,都心生厭煩。
子飛打抱不平道:“采青姐!要是我,我就不給白大哥他娘面子,怎么說他們也是當(dāng)街軋死人,這要是在咱這,還不得判個秋后問斬啊。”
子羽聽了,替采青辯解道:“你們還不知道小媳婦這人,心地善良,再怎么對不起她的人,她都不記恨在心里?!?br/>
子武聽了,也跟著說道:“沒想到林大哥家的老爹,還是個老頑童,看樣子也不是各個富人家里都是刻薄和瞧不起人的壞人,也有好人居多。”
“當(dāng)然!子飛和子武,你們兩個聽好了,如果我們以后有了錢,你們到外面開了眼界,也不要忘本,一定要堅持本性,做個永遠(yuǎn)的好人,知道嗎?”陸采青認(rèn)認(rèn)真真的說道。
“大嫂(采青姐)我們記下了?!眱扇水惪谕暤拇鸬?。
宋子羽又把在京里遇到白蕭然,還有他家舉行宴會,如何設(shè)計陸采青一切的事情都仔仔細(xì)細(xì)的講述了一遍,大家聽的是心驚膽戰(zhàn),子武還埋怨大哥沒有照顧好陸采青。
陸采青替宋子羽辯解:“人家大戶家舉辦宴會都是南眷和女眷分開來的,不在一個地方,所以才讓那個陸強(qiáng)得了便宜?!?br/>
大家聽到了林懷瑾幫忙把陸強(qiáng)揍成了殘廢,才稍稍松了口氣,都替陸采青不值,怎么會有這樣畜生不如的三哥。聊了很久,李嫂三口要告辭回去了,陸采青送到門口。
李嫂拉過采青悄悄的說道:“采青!我和你說個事,本來這事和你沒有關(guān)系了,可是你早晚要知道的,自打你走后陳家的二郎陳陽,不是天天往家招賭徒,胡吃海喝的,也不知道怎的和賭徒們鬧翻了,被他們拿棍子活活打死在家里了?!?br/>
陸采青聽了,心里就是一顫,雖說這陳家婆子把自己賣了,就和他家沒有半點(diǎn)關(guān)系,可是冷不丁聽到一個大活人就這樣沒了,還是覺得惋惜,陳明走了其實(shí)陳氏要是待她好點(diǎn),二郎不兔子吃窩邊草,現(xiàn)在就憑陸采青的聰明才智,絕不會弄到人才凋零的地步。
可是說這些話還有什么用,怪只怪老太太是喂不熟的狼,自私自利,從來沒拿陸采青當(dāng)自己家人看待,可是死者已矣,活著的人還要過活。
“那陳氏怎么樣了?”陸采青還是不忍的問道。
李嫂嘆了口氣,道:“誒!那陳家身子精明了一輩子,臨了臨了一個兒子都沒了,那些賭徒也不知根不知底,惹事之后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村長報了官府,官府也沒轍,案子就這樣懸著。陳嬸一上火,就又起不來炕,鄉(xiāng)親們只是白日里去看看,晚上就無人照看了,真是可憐,采青!現(xiàn)在你回來了,要去看看她嗎?”
陸采青聽了,憑著那老太婆不信自己,幫著兒子欺辱自己,這樣的人落炕那是她心術(shù)不正,可是一回想起陳明待自己那真的是好,現(xiàn)在她的一對兒子又不在,剩下她一個人怪可憐的,去看看就看看,免得到時候良心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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