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蝦米說，今天中午，長把他們幾個關(guān)系最近的兄弟召集在吳胖子的飯店里喝酒。喝了一半，吳胖子拿出一萬塊錢來，要給大家發(fā)獎金，大家正高興著呢。長接了一個電話，小爐匠在電話里現(xiàn)老錢了，老錢正跟一個少婦在前海那邊閑逛。長說，你一直跟著他，我馬上派人去把他抓回來。胡東說，哥就不用親自去了，殺雞焉用宰牛刀？抓那么個老逼他自己一個人就可以了。長正喝到興頭上，就讓胡東帶著蝦米去了。找到老錢的時候，老錢正跟那個少婦坐在沙灘上看海。胡東就走過去問他，你姓錢吧？老錢說，是啊，你找我有事兒？胡東說，不是我找你，是長找你，跟我走一趟吧。老錢一聽是長找他，嚇得臉都黃了，死活不跟他走。三糾纏兩糾纏，胡東就火了，拿出斧頭就劈，第一斧劈在胳膊上，老錢就喊警察，正巧，海灘上有幾個巡邏的警察，胡東急了，朝他的脖子上就是一斧，也沒看劈到了什么程度，撒腿就跑，結(jié)果被警察給撲倒了。小爐匠想上去救他，也被警察捂在那里了。
“我一看不好，扎，扎進(jìn)看熱鬧的人群里沒，沒敢露頭，”蝦米哆嗦著嘴唇繼續(xù)說，“我看見老，老錢的脖子歪了，血像噴，噴泉似的往天上噴。警察就上去給他堵著傷口，不，不大一會兒急救車來了，哇，哇啦哇啦拉著老錢走了。胡東和小爐匠就，就被拷上銬子抓進(jìn)了警車……我，我就打了個車跟，跟著警車走，我看見他們進(jìn)了河?xùn)|公安分局。我沒，沒敢進(jìn)去，就去了附近的醫(yī)院，我看見老錢被人抬著上了搶救室，旁邊的人都，都說老，老錢死了?！?br/>
“你不是回來過一趟嗎？”我問，“剛才又回去看了一次？”
“是啊，”蝦米的情緒穩(wěn)定了一些，“當(dāng)時我嚇傻了，沒，沒敢在那兒‘靠’，就回，回來找哥了?！?br/>
“我一聽出了這事兒，頭都大了，”長說，“本來我想自己去處理，后來一想，要是真出了人命還得找你啊?！?br/>
“你直接就給我打了電話？”
“我能那么沒有水平？”長喝了一口酒，舔著嘴唇說，“我直接找了我在分局的一個哥們兒，把情況簡單跟他說了一下。我說，我一個關(guān)系不錯的兄弟，跟人發(fā)生了一點兒經(jīng)濟(jì)糾紛，一怒之下把人家給砍了，被砍的那個人很可能活不成了，你看這事兒怎么辦？我哥們兒問我，是不是剛才在前海發(fā)生的那起案子？我說就是。那哥們兒說，我?guī)筒涣四?，這種案子即便是不出人命也是很大的刑事案件，天王老子也幫不上忙。我說，如果被砍的那個人理虧，他認(rèn)了，不告砍人這一方呢？他說，那也得處理，無非是在量刑上有些酌量罷了。我馬上又派了蝦米回去看老錢的生死，這才抽空給你打的電話。遠(yuǎn)哥，以前我也遇到過詐人失手的情況，可是都沒有這次嚴(yán)重，當(dāng)時確實有點兒慌了?！?br/>
“現(xiàn)在不慌了？”林武用酒瓶子戳了長的腦袋一下，“根本就用不著慌?！?br/>
“林子，別在我面前充大頭好不好？”長橫著脖子說，“不慌？誰信呀，你攤上試試？”
“操，我又不是沒攤上過，不跟你說了，”林武把頭轉(zhuǎn)向我說，“找老四吧，這事兒離了他不行。”
“別急，讓我想想……”我捏著眉頭趴在了桌子上。
林武在旁邊問長，你剛才說的那個胡東是不是以前跟著黃胡子混市場的那個大體格？長說就是，他剛從里面出來，好象也就是三兩個月的光景。一開始跟著黃胡子擺地攤賣服裝，后來跟黃胡子翻臉了，就自己在街上“打溜溜”，到處混吃混喝，沒有一個人敢招應(yīng)他。有一次，長讓幾個弟兄去砸一個老混子的歌廳，胡東也去了，一直沖鋒在前。完事兒以后，長給弟兄們擺慶功酒，大家都夸獎胡東是條漢子，長就收留了他，一般打殺的活兒都交給他，他也很能干，辦事兒也挺利落的，誰知道這次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林武感慨地說：“長哥們兒，你這叫養(yǎng)虎為患啊，知道三國上呂布是個什么人物嗎？三姓家奴?。∫馑季褪丘B(yǎng)不熟，跟了誰都沒有跟到底的。起先他跟著鐵子，后來他竟然把鐵子給砍了，再后來跟了黃胡子，這不？跟黃胡子又翻臉了。這次跟了你吧，又他媽給你惹了這么大的麻煩。依我看，干脆別救他了，讓他在監(jiān)獄里把牢底坐穿拉倒，要是把他救出來，他肯定會賴上你。為什么？人家有理由啊，哥，我是為了你才進(jìn)的監(jiān)獄，你可得養(yǎng)著我……我操，什么人嘛。聽我的，給他來個落井下石?！?br/>
他們在一旁說著，我就有了主張，抬起頭對蝦米說：“麻煩兄弟再跑一趟老錢死沒死，有消息馬上給哥打電話。然后看看周圍都有什么動向，注意別讓別人看出來你是干什么的。任何人別告訴他你來干什么”
蝦米一走，我就給胡四打了一個電話，簡單對他說了說情況。
胡四沉吟了半晌，甕聲甕氣地說：“你在哪里？”
我說，我在觀海樓呢，要不你來一趟咱們再商量商量。
胡四說：“讓長滾蛋，我馬上過去……操，為了你這點事兒，連孝子我也當(dāng)不成了?！?br/>
掛了電話，我摸著長的肩膀說：“哥，不管怎么說，這事兒是因為我才引起來的，讓你受驚了。這樣，你先回去，剩下的事情我來辦，你放心，如果胡東和小爐匠真的被判了刑，他們的一切后顧之憂全在我楊遠(yuǎn)的身上，與你沒有一點兒關(guān)系。我琢磨著，這事兒不大，殺人罪肯定夠不上，頂多就是個傷害罪，我先操作**好了還判不了呢。你回去以后盡量在外面躲一躲，別讓警察找到你，因為他們這一進(jìn)去就會把你說出來，你一旦被警察抓了，我也就提溜出來了，那時候我就幫不上你們的忙了，咱們只好各顧各了，吃虧的還是咱們自己，你懂我的意思嗎？”
長把自己剩下的酒喝了，忽地站了起來：“遠(yuǎn)哥放心，我長在江湖上滾戰(zhàn)了不是一年兩年了，我有數(shù)?！?br/>
我使勁握了握他的手：“別的別去想它，想也沒用，先躲起來。錢還夠用嗎？”
長轉(zhuǎn)身就走，走到門口猛一轉(zhuǎn)身子，沖我和林武抱了抱拳：“二位，保重，兄弟走了！”
林武起身關(guān)緊了門，沖我嘿嘿一笑：“這他媽什么玩意兒？他還真的以為自己是個江湖人物了，我操?！?br/>
我拉他坐回來，打開門沖站在門口的服務(wù)員說：“上菜，我不說讓你們進(jìn)來，都別隨便進(jìn)來。”
林武在后面吆喝道：“還他媽喝呀，這都喝了一天啦！”
我關(guān)上門，順手抄起他放在桌子上的酒，猛地灌了一口：“已經(jīng)是已經(jīng)了，喝吧，喝昏了就沒有煩惱了。”
林武說：“我是不想喝了，我發(fā)過誓，再也不醉酒了，吃虧吃大了我?！?br/>
“我看也是，你還是少喝點兒吧，”我坐在他的對面，笑道，“我發(fā)現(xiàn)，你喝了酒跟不喝酒完全是兩個人，不喝酒是趙云，喝了酒就變成張飛了，呵呵。來，接著講，把胡四和宮小雷卸廠長膀子的故事講完，我學(xué)點招兒?！?br/>
林武哈哈笑了一陣，摸著胡子茬說：“宮小雷把廠長的膀子卸了以后，廠里的工人全嚇傻了，一哄而散。宮小雷就提著菜刀奔了派出所，人家會玩兒啊，這叫投案自首。他為什么這么做？宮小雷自己有數(shù)，他跟胡四是光**長大的兄弟，了解胡四的脾氣啊。他出了事兒，胡四就是傾家蕩產(chǎn)也得救他啊。不過，這小子的腦子不如我，你他媽跟胡四商量商量再投案啊，先去吃那個苦干什么？結(jié)果，人家派出所連胡四也傳去了，胡四什么也不知道，在派出所呆了一陣就回家了。胡四他大哥是一所中學(xué)的校長，警察的孩子有不少在他們學(xué)校上學(xué)的，這就好辦了，連請客加送禮，把宮小雷判了一年半教養(yǎng)。這小子賺大啦，要不像他這樣的重傷害，最少判他六年勞改。哎，宮小雷你應(yīng)該認(rèn)識吧？”
我當(dāng)然認(rèn)識，胡四從勞改隊走的時候還囑咐過我，讓我照顧照顧他，可是他跟我不對脾氣，整天繃著個臉不說話，所以交往也不是那么深，不過我還真不知道這小子有那么大的魄力呢：“宮小雷解除勞教以后又去了哪里？”
“這小子不爭氣，跟你前后腳，你出來了，他進(jìn)去了?！?br/>
“這次是為什么事情？”
“也是為了胡四，他把一個‘滾’胡四的小地痞用石頭砸了，砸得腦袋稀爛。”
“操，怎么都這么毛楞？判了幾年？”
“好象是八年吧？我也不太清楚，別管他，不關(guān)咱的事兒。”
“怎么不管？”我淺笑道，“他在監(jiān)獄里，小廣也在監(jiān)獄里，什么意思你明白了吧？”
“好嘛，不相信祥哥，另開路子了？哈哈，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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