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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山用語音朗讀器問翟成覺:“所以你特地把我叫過來就是要讓我聽這個嗎?”然后又重新打字:“我不明白你這樣做的意義在哪里。”最后扭頭看了看梁松陽,低頭在手機上編輯了一條文字信息給翟成覺看:“可我也配不上你喜歡。”
做完這一切,打開門出去,梁松陽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過來追了上去,緊緊地攥著程一山的手腕:“一山,你聽我跟你解釋?!?br/>
程一山搖了搖頭,把手機屏幕對準(zhǔn)了梁松陽:“程依依要回來了?!?br/>
程一山剛出門,翟成覺的短信就追了過來:“不是我叫你來的!”程一山愣了一下,仔細(xì)回想起來,那一條短信息的確不是從翟成覺的號碼上發(fā)過來的。
那么喊自己來的是誰,已經(jīng)一目了然了。
程一山從來沒有感覺到如此的憤怒,可他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手機里又進來一封短信,里面沒有任何的內(nèi)容,只有一張照片。
這是一張陸洋的自拍照,他坐在床邊對著鏡頭整理自己的領(lǐng)帶,程一山認(rèn)得那條領(lǐng)帶,自己找了很久,花重金買下來送給梁松陽。陸洋旁邊的床頭柜上,放著梁松陽的手機,在陸洋身后的床上,還背對鏡頭躺著一個人。
明明是一個難得的晴天,行走在燦爛的陽光下,程一山卻通體生寒。不斷重復(fù)的告訴自己,戀愛是一件小事,分手也是。速食戀愛大行其道的時代下,沒有什么感情能夠經(jīng)久不衰,自己錯就錯在看不清自己的定位。
都說感情最美好的時期,是雙方互相試探的曖昧期,郎有情妾有意卻隔著一層朦朦朧朧的窗戶紙,透過這層紙去看對方,似乎一舉一動都是飽含挑逗的暗示,對方時刻都占據(jù)著心臟最重要的位置。
可當(dāng)兩人朝夕相處后,曾經(jīng)看不到的或者忽略的問題就會一個個的冒出來,就像是打地鼠一樣,永遠(yuǎn)也猜不到下一個地鼠從哪個洞里鉆出來。
陸洋再怎么作死,程一山都可以無視他,但他受不了梁松陽無動于衷,盲目的把信任給了別人。因為他們這樣的態(tài)度,似乎營造出了一種程一山極為厭惡的感覺,那就是在這段亂七八糟的關(guān)系里,自己似乎扮演了一個第三者一樣的人物,他討厭這樣。
現(xiàn)在的梁松陽和程忠那個老混蛋有什么區(qū)別,若無其事的欺騙了別人的感情后,回到衣香鬢影的世界,和他的妻子彈冠相慶。而自己老媽,明明想好好的談個戀愛,最后卻被冠上了分裂家庭的惡名,誰多看了她一眼。
梁松陽開著車子從后面追上來,行駛到程一山身邊時慢慢的降下來速度,打開車窗看著程一山:“你去哪兒?我送你去吧?!?br/>
程一山一直沒有看他,只自顧自的沿著馬路走著,梁松陽也就驅(qū)車慢慢跟著,一邊啰嗦個沒完:“你再鬧什么脾氣?能不能爺們點兒。我對他,我對他那只是……”梁松陽頓了一下,似乎在考慮合適的措辭,最后說:“我對他真的只是愧疚而已,我以為我害死他了?!?br/>
“而且陸洋他現(xiàn)在也有男朋友了,他有他自己的新生活,我不想也不會去打擾他?!绷核申査坪跏窃~窮了,又猛地靈光一現(xiàn)說:“我知道你在生什么氣,我答應(yīng)你以后再也不會發(fā)生這種事情了,我發(fā)誓。”
程一山一邊玩手機一邊走著,梁松陽也沉默的跟著。兩人走到轉(zhuǎn)彎處的時候,程一山彎腰打開了車門坐了進去,車子朝著家的方向行駛了出去。
上車之后,程一山拍了拍梁松陽的肩膀,把自己的手機屏幕對準(zhǔn)了梁松陽。
等梁松陽看清楚照片上的人之后,猛地愣住了,可說出口的話卻出乎程一山的意料,梁松陽把自己的手機也拿了出來,調(diào)出一張一模一樣的照片給程一山看,并且問他:“你怎么也有這張照片?”
程一山?jīng)]有回答,反問道:“怎么你的領(lǐng)帶會在他哪里?”
“這不是我的。”梁松陽想也沒想的說:“他有一次看到了那條領(lǐng)帶說喜歡,發(fā)誓要找到一根一模一樣的,這不就給他找著了還發(fā)照片給我炫耀呢?!闭f著又指了指照片里露出后背的男人:“這個應(yīng)該就是他的新男朋友?!?br/>
程一山盯著梁松陽的側(cè)臉看了很久,最終只打出了一句話:“如果你跟陸洋斷不了,我們就分手。”說完之后疲憊的閉上眼睡了。
梁松陽松了一口氣,又半開玩笑半認(rèn)真的說:“那你以后也要跟性翟的斷干凈,那不是個好東西,凈等著分裂別人感情?!?br/>
自從程一山不能說話以來,兩個人似乎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交流了,不管是語言上的還是肢體上的。梁松陽得到了這個認(rèn)知之后,非常的后悔,很想借著這個機會跟程一山好好的談一談,哪怕他開不了口。
結(jié)果到家之后,程一山就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客廳里,讓梁松陽坐過去,然后自己把畫架搬了過來:“我再給你畫一幅肖像?!?br/>
以前程一山也很喜歡給自己畫肖像,有凌亂的草圖,也有工筆畫,可這次卻是最認(rèn)真的一次。梁松陽不知道這是什么信號,胸膛里心如擂。
梁松陽忍不住問他:“行了嗎?”
程一山愣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梁松陽揉著肩膀走過去看,這一次程一山畫的前所未有的認(rèn)真,各種色塊涂涂抹抹卻一筆一劃內(nèi)都充滿了神韻。
梁松陽看到畫面里看到他自己,穿著很厚重的大衣,嘴角的微笑甜蜜又自然,在長方形的構(gòu)圖里,梁松陽只占了右半邊,背后是巨大而美麗的倫敦眼。程一山打字解釋給他聽:“相機到底比不過畫筆,因為畫家可以捏造一切?!?br/>
梁松陽指著畫上空白著的左半邊問他:“這個地方是你嗎?”
“你猜猜?!背桃簧轿⑽⑿α艘幌拢瑳]有再多說什么,轉(zhuǎn)過頭去繼續(xù)完成自己的創(chuàng)作。
這一坐下,就是四個多小時,梁松陽覺得很奇怪,又不是什么緊要的事情,有必要這樣爭分奪秒嗎?但是想到程一山對他自己工作得重視程度,梁松陽還是沒有多說話,只笑著說了一句:“等我安排個時間帶你去吧?!?br/>
程一山露出了個笑臉,朝梁松陽勾了勾手指,在梁松陽彎下腰之后側(cè)頭在他臉上吻了一下。
梁松陽下午又接了一個電話,匆匆出門去了。等到梁松陽的背景完全消失了之后,在畫架面前坐的筆挺的程一山也沒有回頭,一筆一劃的描繪出一個有著溫暖顏色的女生。
程一山知道自己是在畫程依依,可是這個人物的靈魂卻是自己,因為再也沒有人會這么專注的看著梁松陽了,也沒人能像自己這樣對他這么好。
有多愛一個人,看眼神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