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舒一開始并未瞧清楚挾持自己的人是誰。她摔下來的時候根本沒有來得及反應(yīng),就被人拿著劍指在了脖子上,從頭到尾沒有看清楚這個人長得什么樣子。
現(xiàn)在聽李鳶鳶這么一說,居然是茶館的那個小帥哥?
林望舒幻想破滅,她萬萬沒想到那個看起來酷酷的,拽的要命的小帥哥,會是身后劫持自己的人。
“大俠,我們說的都是真的,咱們有話好好說,你先把劍放下?!北娙艘娝徽f話,著急的很,紛紛開始勸說。
夜弦垂眸看了一眼林望舒,下一秒真的把劍移開了。
李鳶鳶順勢拉過她,將她拽到懷里,周圍幾人急忙圍過去查看她的情況。發(fā)現(xiàn)她完好無損,這才松了一口氣。
夜弦收回劍,朝眾人行了一禮,語氣含歉意。
“對不住各位,我原先遭到奸人暗算,摔下這山坡,剛剛令千金砸到我身上,我還以為是什么歹人,這才冒犯了。”
林清風(fēng)干巴巴地笑了兩聲,“哈哈,既然都是誤會,那大俠,我們就此別過?!?br/>
幾人當(dāng)下攬過林望舒就要往回走,卻又聽夜弦道:“在下剛才聽幾位說你們往淮州去?”
“正是。”林清風(fēng)心里還是有些發(fā)怵的,面前這個人一看就是練家子,他們這行人雖多,但是沒人正經(jīng)習(xí)過武。
這對上還真不一定能打得過,還是保險一點,他問什么就答什么吧。
少年眼眸閃了閃,“那不知我可否與諸位同去?”
“不可以?!绷滞嬷苯臃瘩g,果真是她瞎了眼,就算他長得好看也不行,誰知道這人是好的還是壞的,剛剛還用劍指著她的脖子。
眾人原先被林望舒訓(xùn)斥過一番,自然不會再多管閑事亂發(fā)善心,剛剛還在猶豫該怎么拒絕,沒想到林望舒直截了當(dāng)說了出來。
林清風(fēng)只覺得脖頸一涼,她閨女這發(fā)言未免也太大膽了些,若是惹的面前這人一個不高興……
誰知少年卻沒有半分不樂意的樣子,只是有些疑惑,“為何?”
“不為什么!我們兩邊撞上原本就是一個巧合,倒也不必硬湊在一起?!?br/>
“你可是怕我是壞人?”
林望舒語塞,有些看不懂面前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夜弦沉默了一瞬,試圖賣慘。
“我之所以去淮州,是為了尋親?!?br/>
哦,關(guān)他們屁事。
“但是路過這林子時,被奸人所害,身中劇毒,這藥毒性極強,我沒有幾日可活了。”
嗯,是挺慘,但是找他們又不會解毒,關(guān)他們屁事。
林望舒皺著眉頭,想看看他到底還能再說些什么。
“我的意思是,現(xiàn)在的我算得上是手無縛雞之力,你們大可以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們?!?br/>
“手無縛雞之力?你確定?”李鳶鳶聽到這句話突然就笑了。
夜弦點了點頭,這倒也不算假話,他現(xiàn)在的確一點力氣都沒有,剛剛能拿著劍挾持林望舒那么久,已經(jīng)算是極限了。
“你們?nèi)羰遣环判模铱梢詫⑽业膭唤o你們,反正我過不了多少天就要死了。不會打擾你們太久的?!?br/>
眾人疑惑不解,看著面前的少年,面色蒼白,嘴唇烏紫,的的確確是中了毒的模樣。
林望舒從未設(shè)想過這種情形,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克麄冇植桓抑苯泳妥?,誰知道他說的是真的是假的。
“少俠,你既然知道自己時日無多,為何非要去那淮州?不是我說話不好聽,你能撐到淮州嗎?”
“定是撐不到的,我中的毒名為斷魂,七日必死,今天是第二日?!?br/>
“那你為何還如此執(zhí)著與我們同去?”林清云也坐不住了,這人的腦回路怎么讓人琢磨不透?
“這林子夜里太冷,我不想這七日還沒到便先凍死了?!?br/>
“況且光靠我一個人,是沒有力氣走出這片林子的。”夜弦實話實說,見眾人依舊沒有反應(yīng),忍不住疑惑。
不是說林家人都很傻很好騙嗎?為什么他除了去淮州尋親那句是假,其他句句屬實他們還是這般反應(yīng)?
“那個,少俠,不是我們不愿意帶你,只是你也知道這年頭,我們也不敢隨隨便便撿人……”
這話還沒說完,就見面前的少年,從懷里掏出一塊玉。
夜弦隨手將這塊玉丟進(jìn)林望舒懷里,“這是上好的羊脂玉,就算是你們帶我的路費?!?br/>
“我過不了幾天就要死,也吃不了你們太多的東西?!?br/>
“前面就是鹿鳴山,那里的難民成片,你們這群人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我雖然如今中了毒,但氣勢還在,能幫你們裝裝樣子?!?br/>
“一句話,能不能帶我一同去?”
這接二連三的一串話,將眾人打懵了。好半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他說的是什么。林清風(fēng)腦子有些暈,朝他做了個手勢,“你先等等,我們商量商量?!?br/>
夜弦抱著劍,默不作聲的看著他們轉(zhuǎn)過頭縮在一團(tuán)小聲商討著他的去與留。
刀尖舔血的日子,他的確是過夠了。
那個晚上他的確也是有想過要死在林子里。
只是他不愿,不愿死在這樣寒冷的地方,不愿連自己是因為什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們說,他這人能信嗎?”
“這一開始吧,我也覺得他不像什么好人,但是你看他現(xiàn)在這樣,好像說的不假?!?br/>
“那我們要帶著他嗎?”
“反正他都要死了,帶著他還能當(dāng)我們幾天保鏢,好像也不算太吃虧。”
“有道理,而且你們看這玉,成色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