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敬似乎不愿讓他多想,冷聲道:“正道乃我宗死敵,若你想著跟他們有交情,就留手脫滑,死的就是你自己。公子的吩咐,你必須殺死其中一個,若是辦事不利,后果你應該清楚。”
說完,章敬似乎打了個暗號,頓時十多條黑影出現(xiàn)在那客棧周圍,將其團團圍住,章敬冷冷的盯著他,大有他不照做便立刻一劍殺了的意思。
墨非一邊向前,頭腦一邊迅速思量,蔣鑫特意吩咐讓自己殺死一個彌羅弟子,這件事為何需要他特別吩咐?自己與這些黑衣人對蔣鑫而言的唯一不同,便是他與那些彌羅弟子熟識。他讓石道人把自己帶到這里來,絕不可能只是為了讓自己斬斷和正道的聯(lián)系。
那么他想要的是什么?
被智群增強的思維能力,讓他在幾個瞬間內(nèi)把這些天來所知的一切過了一遍。彌羅劍宗、啟靈大典、請?zhí)?、生生宗、圣子、魔種……同時初見蔣鑫時對方怒吼的“任務、功勞”,以及他道基被毀的事情也一一浮現(xiàn)……
張伯曾說過蔣鑫之前已經(jīng)筑基,是“大長老”不得已才將之廢去,原因是“筑基修為任何宗門都不會收”。
蔣鑫的目的已經(jīng)呼之欲出。他要在啟靈大典時混入正道宗門!因此才廢去修為,因此他堂堂圣子卻出現(xiàn)在這種地方!
那么此事又和自己有何關系?
蔣鑫不殺自己,只用情人吻折磨,明明自己已經(jīng)表明了合作態(tài)度,且他已經(jīng)有了丹毒這種控制手段,卻仍舊給自己種下了魔種。
而且他分明在吸收凡人時都是由張伯代勞,但給自己種下魔種時,卻要親自動手,以至于自己魔種等級極高。
有一些最為關鍵的情報自己還不清楚,但墨非知道自己已經(jīng)接近了問題的核心。
只要做出一個假設,如果……
剎那間,腦海中掠過一個念頭。墨非恍然大悟,一切都說得通了。
此時他已經(jīng)置身客棧樓下,同時章敬一聲大喝:“殺!”
頓時數(shù)道法術,十幾道刀芒劍氣劃破空氣,轟隆巨響中,客棧被炸成了碎片。
……
刺客們包圍客棧的時候,靈雯便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雖然他們身上都施了隱匿的術法,但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卻根本無法瞞過結(jié)丹期修士的神念。
她試圖給錢堯平等人傳訊,但對方卻沒給她這個時間,攻擊立刻便到來了。她只來得及施出一道法決將自己和臨間里的陸紫茵保護起來。瞬息后,對方的凌厲攻擊便將整棟客棧炸成了碎片。
混亂中,靈雯的神念掃過,發(fā)覺彌羅弟子都還活著,雖然尚明和姜濤受了點傷卻并不嚴重。但客棧中的其它凡人卻遭了殃,有被攻擊直接命中的,自然死無全尸,還有些被爆炸波及,或被重物砸到的,這一擊之下,客棧里原有的二十多名凡人住客便死了大半,剩下的也皆是重傷。
但此時靈雯已經(jīng)沒有精力去管凡人的死活,有兩道神念從她身邊掃過,將其鎖定,隨后一飛劍一符箓便朝她攻來。能以神念鎖定自身位置,少說也是筑基后期修士,她身上的傷仍未痊愈,登時便感到壓力,一道法決護住了陸紫茵之后,長劍脫手飛出,半空中一化為三,劈開了那符箓,并將飛劍擋在身前。
這時有修士招來颶風,將空中塵埃一掃而空,戰(zhàn)場的情景顯露在所有人面前。
客棧已經(jīng)變成了一堆著火的廢墟,外面足有二十多道黑衣影子將這里圍住。錢堯平、井國泰、尚明三人結(jié)成劍陣,正與七八個黑衣人戰(zhàn)作一團。其余彌羅弟子也都是兩三人結(jié)陣,和對方交手。
這群黑衣人的修為并不太高,大多也就是明竅境界,厲害的也不過和他們一樣是通脈修為,而且靈力駁雜不純,戰(zhàn)斗力不算太強。他們雖然人少,但結(jié)成陣法之后,配合默契,一時也不落下風。
靈雯一眼便看到了兩名筑基修士,他們正站在一個帶著白狐面具的人前面。那人的面具能夠隔絕神念探查,其一身打扮與眾人都是不同,身邊黑衣人將之護衛(wèi)的嚴嚴實實,顯然是敵人的首領。兩名筑基修士見她望過來,身形一動便左右夾攻的上前相斗。
筑基修士間的戰(zhàn)斗,若是不管不顧,足以將整個佘江鎮(zhèn)夷為平地了,靈雯顧念凡人性命,身形一閃便離了地面,與兩人在空中激斗,一時間空中道道絢爛劍光以及法術符箓的霞光交相掩映,間雜著不時的爆響,便如煙花雷霆,下方凡人多有駐足觀看,卻不知其中兇險。
“你們是什么人,藏頭露尾算什么好漢!”錢堯平也看到了那白狐面具,大喝了一聲。
沒人回答他的話,黑衣人集體沉默著,便在這時,另一邊的黃毅之一劍斬下了一名黑衣人的頭顱,但還沒等他緩口氣,卻見其尸身驟然收縮,令人毛骨悚然的變化之后,一朵藍色的魔花憑空綻放。
這幅景象雖是第一次見,但諸位彌羅弟子卻都認了出來,“魔種!生生宗!他們是生生宗的魔修!”
按照靈雯的吩咐,這幾天他們一直在附近搜尋生生宗的蹤跡,卻沒什么收獲,沒想到對方竟自己送上了門來。
那么中間戴白狐面具之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他定是生生宗圣子!
想到這里,諸位彌羅弟子的攻擊頓時又凌厲了幾分,將身邊的黑衣人逼開,就要沖破封鎖向那白狐面具之人殺去。
這片混亂中,章敬冰冷的聲音在墨非身后響起:“該你動手了?!?br/>
墨非卻靜立不動,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想明白了前后關竅,知道自己被當作了替罪羊,成為了蔣鑫用以吸引注意力的幌子。
自己的“失憶”確實看起來很可疑,蔣鑫的目的是利用這個懷疑的種子,要將圣子這個身份栽到自己頭上,他就可以用一個清白的不受懷疑的身份混入道盟。
對方的目的是清楚了,但如何破局還是個問題?,F(xiàn)在這種情況下,一名金丹在不知何處監(jiān)視著,逃跑根本不可能,摘下面具臨陣倒戈?能不能成功不說,即便成了,和魔修沾染不清這一點是跑不了了,那份到手的仙緣立刻成了泡影。
章敬見他沒有動作,按住了劍柄,“石護法正在看著,再不動手,待會你就是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