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問不相信,但他也不敢造次,黎舒滿臉都是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恐怖神色,他只要說錯半個字,就能引發(fā)毀滅性的自然災(zāi)害。
“那個……姐夫,”他站了起來,“沒有其它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黎舒也站了起來,說:“我送你。”
順便去把這個東西還給顧子言。
車子開到半路,顧子問的手機響了,他偷偷的瞥了黎舒一眼,捂著嘴說:“辦好了?!?br/>
黎舒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是顧子言打過來的。他朝顧子問伸出手,意思是:讓我和她說兩句。
顧子問雙手奉上電話,黎舒剛拿到耳邊,那邊就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顯然,顧子言也估計到了他還和顧子問在一起,而且,猜透了他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黎舒泄氣的把手機還給顧子問,加快油門朝顧子言居住的小區(qū)開去。
顧子問一臉不情愿,卻在黎舒龜苓膏一般的臉色威懾下,一言不發(fā)。直到車子停了下來,他才有膽子說:“姐夫,我下午還有課,先回學(xué)校了。”
真是的,說是送他,結(jié)果卻把他帶到這里來了,他的學(xué)校明明在相反的方向!
黎舒沒心情去理他,隨意的點了下頭,就快步走到電梯口按下了上升鍵。
顧子問本來該一走了之的,但他實在不忍心看黎舒像只無頭蒼蠅找不到門路,說:“姐夫,我姐旅游去了?!?br/>
黎舒回頭不解的看了他一眼,“什么時候的事?”
顧子問不知道為什么想跑,他回答的同時還真的開溜了,“就剛剛?!?br/>
留下黎舒一個人站在原地,呆愣的靜默。
電梯到了,門開了,又合上,他的腳步始終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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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振雄再次請黎舒上家里吃飯。
這一次是唐老師親自下廚,連菜都是她自己買的。
黎舒到的時候,唐老師正在片魚,看見他到了,拎著把刀就從廚房里出來,說:“黎舒來了?!?br/>
黎舒黯然的輕輕頷首,“嗯,媽?!?br/>
唐老師又用提刀的手指著他背后的方向,“你爸在廳里和子問下棋,你去教教子問,他老是輸。”
黎舒感激的抿了抿嘴,“好?!?br/>
顧子言已經(jīng)走了五天了,新婚的時候她突然離開,誰都能想到肯定發(fā)生了什么事。黎舒也沒想過再隱瞞什么,心里藏著事提心吊膽又不能說出來的日子,其實很不好過,他主動把季瀾懷孕的事告訴了兩邊的父母。
顧芮劈頭蓋臉的臭罵了他幾天,仍不解氣,勒令他盡快解決這兩個麻煩,不然就再也不準靠近家門半步;顧振雄和唐老師對他則是完全不同的態(tài)度,他們聽了之后,只淡淡的說了句,“知道了,有什么事,等我們回來再說?!?br/>
然后用稍重的口氣說:“你也別去找她,讓她一個人散散心?!?br/>
過了四天才回來。
也不知道他們是不著急,還是不擔(dān)心。
顧振雄和唐老師是凌晨到家的。
下午,顧振雄休息充足了之后才給黎舒打電話叫他晚上一起吃飯,唐老師還頗有心情的走進了二十多年沒去過的菜市場,以至于黎舒明知道這頓飯沒那么簡單,卻怎么也無法把它和鴻門宴聯(lián)系起來。
雖然,他一進門唐老師就拿把刀對著他。
但她說話的語氣卻像什么事也沒發(fā)生過一樣,還是那么親切的招呼他。
黎舒來到廳里,叫了顧振雄一聲,“爸。”
顧振雄滿面春光的嗯了句,繼續(xù)和顧子問廝殺。
他的心情看起來似乎很好,不知道是因為把顧子問打得落花流水,還是因為別的什么原因。
反觀其他三個后輩,明顯的心不在焉。
黎舒不用說,剛一結(jié)婚就丟了老婆,強顏歡笑的模樣大家都看得出來。
顧子問每一局都被殺得片甲不留,也只能耷拉著腦袋。
顧子語安靜的蜷縮在沙發(fā)里,看起來好像挺正常,但顧家的人都知道,她安靜的時候才是最不正常的。
四個人心情各異的在客廳里坐著,直到唐老師一聲吆喝,“過來吃飯了。”
大家才步調(diào)一致的朝飯廳走去。
唐老師忙活了半天,其實就只煮了一道菜,水煮魚。
黎舒有點搞不清楚這算個什么狀況,是他這丈母娘手藝不精,還是有其它什么意思?
顧子問看著偌大的一張桌子上就只有一盆菜,也一肚子的話想說。
還沒來得及張口,顧子語就在背后擰了他一把,還用眼神暗示他,小子,別找死,你是咱們家一脈單傳,死了罪過大。
顧子問這才勉強忍住,興致缺缺的夾了一塊魚,吃了一口,終于忍無可忍,“媽,魚沒入味,你做得不好吃?!?br/>
唐老師凌厲的從眼里射出幾把飛刀,把雙手伸到顧子問面前,讓他看清楚,“我這是一雙藝術(shù)家的手,給你們洗菜做飯已經(jīng)是犧牲奉獻了,你還敢嫌棄?”
顧子問癟癟嘴,小聲的嘟噥,“做不好就不要逞能嘛,又沒人讓你做這些?!比缓笥謯A起一塊魚肉,對著它唱歌,“你快回來,生命因你而精彩?!?br/>
顧子語似乎有什么地方被戳到了,放下碗,很生氣的罵顧子問,“顧子問,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對著塊魚唱歌,是要演動物世界嗎?”
顧子問回敬了她一句,“你的智商能不能有點提高?”然后甩了甩頭,一本正經(jīng)的說:“沒聽出來嗎,我是在呼喚姐,這個家里就只有她做的水煮魚味道才正宗。”
顧子言會的菜,也就這么一道了。
說起來,她還真是一朵奇葩,水煮魚還算是頗有難度,她卻發(fā)揮得猶如大師水平,但你要讓她炒盤青菜,不但不能吃,連看都不能看!
這還不算什么,最奇怪的是,她會做水煮魚,卻不會做水煮肉片,明明方法都是一樣的,但換了肉質(zhì)的品種,她就是不會了。
黎舒碗里也有魚,聽顧子問這么一說,他吃不下去了。
顧振雄也沒打算讓他痛快吃飯,他的碗筷根本就沒動,這頓飯,他早就沒準備吃!
眼見黎舒失去胃口,顧振雄說話了,“意外嗎,黎舒,小剩也會做菜?!?br/>
“小剩?”黎舒疑惑的挑了挑眉,他還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
“就是子言?!鳖櫿裥鄢林槥樗獯?,“小剩是我和她媽媽給她取的外號,在這之前,她還有個小名,叫丑丑,這些你都不知道吧?”
黎舒愧疚的輕輕一嗯,他一直以為他對她很了解,但事實上,他卻連這些最簡單的事情都不知道。
顧振雄又接著說:“子言小的時候身體很差,所以我們給她取了這個小名,有句古話叫‘賴名好養(yǎng)活’,我們信這個。不過子言卻懷疑這個名字的由來,甚至因為丑丑這個稱呼,對什么都很難相信,包括我和她媽媽對她的愛?!?br/>
“天底下沒有哪個父親不愛自己的孩子,包括我?!鳖櫿裥鄣目跉怏E然一變,“也包括你。所以,我希望你想清楚,你是要做一個父親,還是一個丈夫,別說我們逼你,子言和季瀾肚子里的孩子,你只能選一個?!?br/>
唐老師也說話了,“我們絕不允許子言做后媽,我們調(diào)查過季瀾,也對她有一些了解,她是個什么樣的人大家心知肚明,子言碰上她會是什么結(jié)果,你和我們也都能夠想象。因此,如果你不能和她斷得徹底,就不要再耽擱子言,趁早和她離婚。相反,如果你還是選子言,就讓季瀾把孩子打掉?!?/P>